《修仙大佬强穿赛博朋克》是满金

17、第 17 章 谎言

　　“上车。”祁志泽打开车门，唤了声姜子南。

　　姜子南钻进安全带里，祁志泽眼角余光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

　　从中城区主道去下城区的确近了很多。

　　经过来时的封锁线，安保人员连忙上前，“商场是不是关了？”他有些洋洋得意。

　　“大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祁志泽递了支烟。

　　“都是上头的令，我们哪知道具体的。”安保员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剩下的自然而然揣进自己兜里。

　　祁志泽连忙递出打火机，给人点了支烟，“你们也是辛苦了，这样的天还守在这里，供给到位，你们是不是就能回家休息了？”

　　“休息个屁。”安保人呸了声，然后悄悄趴在祁志泽耳边小声道：“中城区的供给昨儿就发了，”他眼睛向斜上方挑了挑，“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得保证人家。”又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语气严厉起来，“你真要出城，下次可进不来了。”

　　祁志泽赔着笑道：“下城区有我老妈，我得去照顾着，这次麻烦老哥了，以后有缘高低得跟你喝点。”

　　安保人员向封锁线挥了挥手，“行，记住了。”

　　封锁线被拉开口子，祁志泽的车夹着风雨狂飙而出。

　　守在道路两边的人冲着车子在喊什么，车子太快，姜子南没有听清，也正因快，没有人再拦在车前。

　　排在队伍中间的人已经没有办法站立，他们蜷缩在塑料与泡沫搭起来的角落里，仿佛从没有阳光的眷顾。

　　队伍最末的人，披着冬季的棉衣，衣服上的污渍磨得锃亮反光，雨水打在上面流到某处，又吸到面料里。

　　打湿的头发贴在头皮上，与腐蚀的断发纠结在一起，被皮筋胡乱束成扎，耷拉在脑后，在衣服上氤氲成一团。

　　“呜哇……呜哇……”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姜子南下意识拉住车顶把手，目光向后看去。

　　几辆急救车从后面疾驰而来，警报的声音像是在喊‘完啦……完啦……’

　　祁志泽的车子开得很快，仍快不过后面的救护车。

　　救护车冲到最末尾的人群，车上下来几个穿白色大褂的人，他们小跑着奔向躺在地上的人，打开了什么盒子，弹成一张张简易担架。

　　那些白大褂用担架不断抬出人，一辆接着一辆往中城区进。

　　姜子南抬头看向祁志泽问：“他们被接去治疗了？”

　　祁志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姜子南将视线收回，看向前方，车子进入下城区后，不知不觉慢下来。

　　祁志泽打开车前灯，小心地躲避垃圾，频繁看后视镜。

　　直到广播再次响起：“注意！注意！由于天气原因，有部分民众出现肺部感染，有就医需要的请尽快联系昊天医疗中心！免费治疗！免费治疗！”

　　广播反复播放了三次，从第一次起，祁志泽就踩下油门，车子又直冲而起。

　　姜子南觉得祁志泽就应该带小五一起出来，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着急了。

　　车子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敞开，姜子南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难道又有人闯了进来？

　　然而院子里静静的，车子一直开到山洞口，还没等姜子南从安全带中脱困，祁志泽已经跌跌撞撞跑下车去。

　　姜子南随后跟上，刚进到山洞，她就听到孩子们低低的啜泣声。

　　不安袭上心头，她顾不上祁志泽的阻拦，跑向山洞内。

　　小五依旧躺在那里，孙妈妈正脱小五身上的衣服，其他小孩子在给孙妈妈递沾湿的抹布。

　　歪辫子小女孩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扑到姜子南腿边，紧紧抱着。

　　姜子南没有换防护服，本能想推开小女孩儿，可她抬起的脸上满是倔强，怎么也不肯松手，瘪嘴默默掉泪。

　　“怎么回事？”姜子南蹲下身低声问歪辫子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只往姜子南怀里扑。

　　姜子南只好隔着距离，将她圈起稍加安抚。

　　祁志泽咳了咳，低头看向姜子南，明显是有话跟她说。

　　姜子南起身，走到山洞口，慢慢脱掉防护服，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小五的求生欲望很强，明明她已经将小五的生命体控制住了。

　　明明他们只需要在山洞等着供给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出去寻找物资囤货。

　　明明他们出去的时候可以带上小五去医院，昊天集团还发了广播，可以免费就医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与小五不过一面之缘，说不上有多深的情感羁绊，但是自己拼尽所有救活的人，眼睁睁看着小小的生命就这样流失，说不出的遗憾。

　　祁志泽坐在老地方抽烟，她也坐在老地方望着天。

　　孙妈妈轻轻走过来，“小五本来精神好了些，”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上一秒还用棉棒沾了清水给他润湿双唇，“直到他听到广播……”她倚着洞壁滑倒，“他说他听到了医疗车的声音，他们要来抓他了，他求我，让我杀了他。”

　　孙妈妈抬起头看着祁志泽的双眼，“他不能去医院。”她的语调凄厉，“我给他煮了一碗面，我想着不能让他饿着走……”

　　“他咽喉灼伤，连一滴水都吞咽困难，你还给他吃东西？”姜子南打断孙妈妈的话。

　　“南姐！”祁志泽将未抽完的烟弹出山洞，语气严厉。

　　孙妈妈双手捂着脸，“今天是小五15岁生日……”她还是流下泪来，“我……我想着……我什么都知道，我帮不了他……”她将头埋进膝盖里蜷缩成一团，抽泣声闷在喉咙里呜呜咽咽。

　　“老妈……”祁志泽揽过孙妈妈，“老妈，你没做错。”他轻轻拍着孙妈妈的后背。

　　姜子南起身向山洞走去，15岁吗？那小小瘦瘦的模样，她一直把小五当成小孩子，床上躺着的小小身形已经擦干净身体，也换了件勉强算是干净的衣服，他紧紧闭着眼，嘴角仍旧有血沫，不难想象当时有多痛苦。

　　祁志泽搀扶着孙妈妈进来，他手里拎着装满物资的麻袋，是曹研闰那里拿的。

　　他将物资倒在床上，孙妈妈带着孩子们分类整理。

　　祁志泽走到小五旁边，将他抱起来，装进那只红白蓝格子的麻袋中，拎了出去。

　　姜子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诡异又荒诞。

　　祁志泽将另两袋物资也拎了进来，又将空袋子带了出去。

　　姜子南拖着脚步僵硬地移向洞口，她看到祁志泽将碎石垒起台阶高，将装小五的麻袋多套两层，放在上面。

　　天暗了下去，说好的供给仍旧没有到位，而雨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喝点热水。”孙妈妈递来一杯温水。

　　姜子南接过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孙妈妈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吃点东西吧，孩子们煮了面。”

　　姜子南望向外面，祁志泽倚在洞口侧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用等他，让他自己呆会儿吧。”她拉着姜子南进到山洞里。

　　还是清水煮面，加了点盐，姜子南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孩子们安静地吃着，连汤水都喝的很干净。

　　“老妈，快来，供给到了。”祁志泽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供给到了？姜子南第一个跑向洞口，几十架无人机从无人区驶来，停在孤儿院以及周边区域，投放的箱子落在地上碎裂开，有吃的，有医用箱，散落一地。

　　“是昊天集团的供给？”孙妈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不可思议。

　　“不是昊天集团，”祁志泽将破碎的木箱拼起来，一只手托着一颗星星，上面写着，“天选会？”

　　‘天选会’到底是什么，现在没人深究，所有人都动起来，在收集这些物资。

　　孙妈妈的脸上有了笑，“给了好多纯净水……”她数着装满瓶装水的箱子，“如果……如果这些水再早点来……”她捂着心脏，语调颤抖。

　　“老妈。”祁志泽走到孙妈妈身边，“还有小七他们。”

　　孙妈妈点了点头，分了孩子们每人一瓶水。

　　同样的情况也在其他贫民区上演，他们从棚屋中涌出来，他们跪在泥水里，有人磕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碎碎念：“终于得救了。”

　　无人机投完物资，转头飞走，消失在雨幕里。

　　没有人知道‘天选会’它就像突然冒出来，当了一回救世主，然后又不见了。

　　今晚注定无人入眠，他们从生死一线被强拉回来，都兴奋的谈论‘天选会’。

　　夜里，雨小了，各处谈论声逐渐小了下去，收到物资的人不用担心明天是否会死去，梦里都坦然几分。

　　姜子南睡不着，她似乎已经明白，为什么祁志泽要自己去囤物资，也不信供给会到位，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那些道路两边的人也明白……

　　那免费医疗又藏着怎样的秘密，让那样渴望活下去的孩子放弃了生的希望。

　　祁志泽也睡不着，他从没听过‘天选会’，连搜索也无法查到，综合信息源，这些无人机来自无人区之外的矿场……

　　那个神秘的矿场主，一直没露过脸，祁志泽陷入沉思。

　　姜子南消失的那夜到底去了哪里？她与那座矿场有没有关系……

　　各有所思的两人一夜未眠，不知不觉已是清晨，雨终于停了下来，雾蒙蒙的空气中充斥着重金属的味道。

　　竖井打开，下城区的烟囱陆陆续续冒起滚滚黑烟，城市的清道夫已经开始工作了。

　　“老妈，去送送小五吗？”祁志泽问道。

　　孙妈妈点点头，坐进在车后排，小五就在她旁边。

　　姜子南以为这会是场体面的告别，直到她站在所谓的竖井旁边。

　　那竖井是金属铸成的方型深坑，穿防护服的‘清道夫’将从各处收集来的垃圾，尸体，扔进坑里，然后按动开关，井底和井壁喷出火束，将它们全部烧掉，那些黑烟就是燃烧产生的杂质。

　　祁志泽将一卷钞票塞进清道夫手里，那人拖着步子，按下焚烧按钮，火束升腾而出，腐败臭味与肉质烧焦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钻进鼻子在胃里翻滚。

　　孙妈妈与祁志泽用悲伤隔绝出隐形的屏障，他拉开小五的麻袋。

　　孙妈妈伸出手擦了擦小五扭曲的五官，“小五不怕，去找找小四、小六，找不到就在原地等等，孙妈妈会去找你的。”

　　祁志泽轻轻拍了拍孙妈妈的背，“老妈，老妈，还有我，你还有我。”他将小五推进竖井。

　　孙妈妈瘫软下来，突然凄厉的喊道：“小五，妈妈对不起你啊！”

　　祁志泽安抚着孙妈妈，直到那火束逐渐暗淡下去。

　　清道夫冷漠地催促他们离开，拖着麻袋走向上城区直通下来的垃圾管道口，继续填装。

　　姜子南麻木地站在那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她隔绝在外，她突然有点了解分身为何会产生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