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大佬强穿赛博朋克》是满金

13、第 13 章 雨

　　半夜，雷声先到，然后才是雨。

　　闪电将夜空劈开，骤然的亮和紧随其后的雷声将姜子南从床上惊醒。

　　她没有开灯，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的窗帘，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

　　逐渐，她发现了不对，雨点落在玻璃上，竟形成了一层磨砂似的雾，玻璃不再清透。透过窗户向下望，路灯照出的雨丝是灰白色，街道在雨里冒白烟。

　　“呜——哇——”全城拉响警报。

　　夜还没有过去，城市已经在醒了。远处有车辆疾驰而过。整个中城区的方向，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姜子南看了一会儿，她想起孙妈妈的脸，想起小七端着那盆二手炸鸡跑过来时咧嘴笑的样子。想起那个歪辫子的小女孩儿攥着她衣角不松手时的拘谨。

　　她转身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隔壁的门也开了，祁志泽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背上，手里，都有两个大麻袋。他站在门口看向姜子南，愣怔瞬间之后他开口：“你……”

　　姜子南反问：“去孤儿院？”

　　祁志泽有些意外，他吸了口气大约是想问什么，最终只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

　　两人没再说话，默契地走进电梯。

　　祁志泽按了B1，姜子南按了1。

　　姜子南抬眼看了他一眼。

　　祁志泽将东西放下道：“去负一层，我开车。”

　　姜子南收回目光，将亮着的1按灭。

　　负一层没有人，连车也没几辆，不知道是一直没有，还是连夜去囤物资了。

　　她跟着祁志泽拐了两个弯，看到一辆全身黑色，方方正正一辆大车，车轮很宽，车体高出轮胎不少，看着就比矮趴趴的轿车更有力，更安全。

　　祁志泽将抱着的物资放到车后备厢，拿出两件防护服，“穿上这个，能防酸雨。”

　　姜子南看着连体的绿色橡胶衣，抬头看向祁志泽，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祁志泽没抬头看她，眼里的焦急与担心化作红血丝爬上眼睛。

　　姜子南被防护服塞了满怀，五六斤的重量让她手腕一沉，差点脱手。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她心理建设，学着祁志泽的样子，将防护服套在身上。

　　祁志泽让姜子南坐到副驾驶，自己放好东西才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轰轰’响了两声，他看了眼姜子南，姜子南看向他。

　　祁志泽从车位上探出半身，将安全带拉出来帮她系好，发动车子。

　　冲出停车场才发现外面的雨声比楼上更沉，闪电在厚重的乌云里骇龙走蛇，雷声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酸雨夹杂着腐蚀异物的气味扑面而来，掐住咽喉的窒息呛得姜子南咳了一声。

　　祁志泽将口罩递给她，自己也戴好。

　　车子驶入城中区商业街，那里堵满了车，有些人在往车上搬运抢到的食品、水；有些人在停车，往商场里挤；有些人找不到地方停车，开着车窗大骂……

　　祁志泽烦躁地按响车喇叭，前面的车仍旧一眼望不到头。他扭转方向盘，绕过商业街想从城中区医院去下城，然而中城区与下城区的交界处，被城区的安保拉起临时封锁线，全息屏幕映在城市上空，滚动播放：‘酸雨灾害预警，所有居民请勿外出，等待救援。’铁栅栏后面，几个穿防护服的安保人员端着设备，拦下所有通行道。

　　祁志泽再次调转车头，绕道到旁边废弃天桥上，地面积起了浅水洼，水面泛着灰绿色的沫子。路边停着的工程车，车已被酸雨啃掉漆色，露出的铁皮也密布锈斑。

　　走到桥中央时，远处的封锁线上人群开始骚动，一群穿着灰黑色衣服的人从下城区方向涌上来，他们也是绕路，只是没想到连废弃的天桥也被封了路。

　　“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有几人合力将废弃的铁门板撑在头上，拼命往中城区挤。

　　“求求你们了，让我过去吧，我父亲生病了，他需要吃药。”扶着老人的女子跪在雨水里磕头，皮肉被雨水打湿，浸出血。

　　襁褓里的孩子在哇哇大哭，抱孩子的母亲也在哀嚎，他们脸上是被雨水腐蚀的红肿，身上是破烂的衣衫，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封锁线后面的安保员，看他们会不会因为她怀里的孩子而心生怜悯，她眼里是对封锁线的怨毒，是掠夺的兴奋，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封锁线内高压水枪高高架起，无差别喷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水柱打翻在地。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趴在地上，躲过高强水柱，冲进封锁线，被后面巡视的安保员拽住头发拖回来。孩子从她臂弯里滑了出去，落在泥水里，她的手没有第一时间护住孩子，而是伸向旁边地上一个被水冲翻的塑料袋，从里面滚出半瓶水和几个面包。

　　她去够那个塑料袋，安保一脚踢了瓶子，踩碎了面包，水混着泥流进下水道，她这才回头，把孩子从泥水里捞起来，托在身前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我的孩子需要水啊！”

　　姜子南看向那个孩子，婴儿的哭声萎靡下去，襁褓已经湿透了，脸上的血被雨水，泪水冲淡流在看不出颜色的襁褓上泥泞一片。

　　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摔倒的人被踩在脚下，有人喊：“让我们过去！”破了声的音调混合着沙哑。

　　祁志泽用力拍了下方向盘，脸上咬肌收缩，低声骂了声：“草。”他指向只剩钢筋连着的桥栏“一会儿，高压水枪扫完，我会从那边的旧车道过去。”

　　姜子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桥东侧，有一道被铁皮封住的坡道，铁皮已经被酸雨泡㱢，露出一个窄窄的缺口。

　　安保都在主道拦人，这侧反而没人注意。

　　趁着场面混乱，祁志泽按住车喇叭，脚下油门踩到底，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冲出封锁线。

　　车身擦着没有桥栏的边直冲，堵在封锁线的人群被冲散开来，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被人群裹挟着挤向封锁线。

　　姜子南顺着人群方向转头，封锁线压力更甚，带头的安保员呵斥着围堵人群，拿出一根缠绕青紫色电光的短棍，随即落在湿泞的地上。

　　一道道电流顺着雨水导向湿泞地面，惨叫声，求救声混着噼啪的电光，站着的人横七竖八倒了一片，而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冲向封锁线。

　　车子已经冲下废弃的高架桥，那些人远远甩在身后，再也看不到，再也听不到……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视线模糊，雨刮器的橡胶已被腐蚀，‘吱扭，吱扭’地拍打着，无论如何挥舞，终究起不到半点作用。

　　下城区与中城区这条边界的人似乎都挤向中城区封锁线，形成这片区域的中空地带。然而车速却慢了下来，下城区的情况更糟。

　　上城区，中城区的雨水混合着腐蚀下来的脏污滚向下城。水积成溪盘桓在下城区垃圾堆边，‘嗤嗤’有声，它们在慢慢融化，再沿着垃圾道的缝隙往下淌。

　　车行驶起来更加颠簸，姜子南将手紧紧拉住车顶扶手，碰撞声不断传来。

　　下城区再往下就没有路灯了，车子开大灯能见度也不过百米，路就被棚屋阻挡，车子只能在垃圾山碾压而过，车里的人被高高颠起，又重重落下。

　　车灯晃过，黑暗中影影重重，偶尔会从影子中晃出幽幽的光，那是眼睛，是饿极的人的眼睛。

　　车子再次从垃圾山上冲下时，一个男人从棚屋中冲出来，他跪在散发恶臭的泥水地里高声喊道：“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家里还有孩子和老人啊！”

　　他的喊声又引来了几人，他们有的挡在车前，同样祈求，有的站在一边，眼睛紧紧盯着车门，只要车子停下，他们绝对会蜂拥而上，将车内两人撕成渣渣再抢夺物资。

　　祁志泽不敢减速，紧紧握着方向盘，在雨中模糊的视线内躲避着挡在车前的人。

　　忽然一个男人冲出，举着手里的石头向车子砸过来，车窗玻璃发出闷响。

　　“见死不救的上城杂种，给我砸！”不知谁先带头喊。

　　无数碎石以及不知名的糊状物不断向车子袭来，‘嘭’一声闷响，副驾驶车窗玻璃裂了一道细纹，祁志泽咬紧牙关，不再避开障碍横冲而去。

　　前方的路被垃圾堆堵死，他猛打方向盘，车冲上垃圾堆，颠簸着翻过去，车身刮过铁皮房，发出金属撕裂的声音。

　　人在车里转了一圈，还没缓过神，车落地时，轮胎陷进酸水坑。祁志泽死踩油门，轮子在空转，泥浆飞溅，后面隐约有人已经追赶上来。

　　“下车。”他急道。

　　“向前开！”姜子南急喊出声，她一手握紧车顶扶手，另一手暗暗掐了法咒。

　　无形的炁罩下来，祁志泽只觉得自己像飞机起飞时耳膜被顶住。陷在酸雨坑里空转的车轮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住，有了着力点，车子横窜出去，他连忙稳住方向盘，蹚过断路，所过之处只留下浅浅印迹。

　　车冲出垃圾道，孤儿院的铁门出现在雨幕里，铁栅栏上的暗红色斑被酸雨冲得比平时更狰狞。铁门半开着，门轴歪了，有一扇门凹了进去，地上是两米左右的水泥柱。

　　祁志泽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额角血管高高凸起。他死死踩着油门，车撞开半掩的铁门，冲进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