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大佬强穿赛博朋克》是满金

14、第 14 章 救人

　　车轮碾过泥水，车灯照亮了院子里正在撕扯的人群，几个穿工装裤的男人在与抱箱子，拎袋子的人打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

　　孙妈妈被推倒在地上，她死死拉住抱着纸箱的男人，那男人正准备抬另一条腿腿向她踢去，小七张开胳膊紧紧抱上去，张嘴就咬。小五躺在不远处的泥地里，生死不知。

　　祁志泽猛踩刹车，还未停稳人已经跳了出去，冲向孙妈妈。

　　姜子南从安全带下钻过，抱起地上的小五，小五脸上被酸雨腐蚀，肌肉被冲刷成粉红色，呼吸微弱。

　　她将小五紧紧护在怀里，身体弯得很低，可风吹动雨丝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小五身上。茫然四顾时，祁志泽扶着孙妈妈与她擦身而过。

　　他冲姜子南喊道：“去山洞。”

　　‘去山洞’三个字被雨声撕碎了一半。

　　姜子南抱着小五，踩过满地泥水和碎石，往崖壁方向跑。

　　洞里的黑从远处看是一团更深的暗，跑近了才看清是个窄口，人要弓着腰才能进。

　　她低头钻进去，洞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放大，外面的雨声却被石壁挡掉大半，只剩下一种闷闷的回响。

　　带有潮湿的空气混着岩石的霉味，扑面而来。

　　从洞内亮起炽白的光，照不亮还在洞口处的姜子南。

　　“快进来。”祁志泽手里举着手机，声音带着混响，从深处传来。

　　山洞意外的深，像斜置葫芦，底高口低。入口窄小，内里宽阔，再经过一段窄小的中间，底部又是宽阔的空间。

　　姜子南将小五抱到最里面，两边是连在一起用废纸箱扎的简易床，中间有条只够一人转身的过道。最里面贴着葫芦底部，挨着石壁堆砌着物资。

　　她将小五放在床上，想给小五换身衣服，可皮肤已经和烂掉的衣服粘在一起，没有能下手的地方。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将发抖的双手缩进防护服袖口里。

　　换好衣服的孙妈妈拿着药箱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取出矿泉水淋在伤处，碘伏和纱布，一边吹着气，一边给小五的脸洗清，包扎。

　　祁志泽低下身，半跪在孙妈妈旁边，卷起她的裤腿……

　　孙妈妈的膝盖已经看不到皮肤，磨烂的伤口周边泛白，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透明的液体。

　　“没事，就擦破点皮。”孙妈妈捂着伤腿不让祁志泽看。

　　祁志泽没有说话，默默拿出碘伏刚想蘸棉棒，被孙妈妈按住：“我没事，别浪费水。”

　　“老妈。”祁志泽低着抬头，声音低低地有些哽咽，握矿泉水瓶子的手微微发抖。

　　孙妈妈终是放下手，她眼眶泛红，由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她转过身去看床上的小五，他双眼紧闭，吸很浅，频率很快，“小五！”孙妈妈惊慌叫出声。

　　孙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发烧了，我记得有一支退烧针剂。”

　　急救箱翻动的时候，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在阴暗的石洞中显得绝望又无助。

　　“我带了药。”祁志泽站起身，向洞口快速走去。

　　姜子南看了一眼小五，也紧紧跟着他，再次冲进酸雨中。

　　院子里抢夺物资的人和穿工装裤的人仍旧撕扯在一起。

　　祁志泽将汽车尾门掀开，人绕回副驾打开车门。

　　车里被塞得满满的编织袋，姜子南勉强拎起四个，急匆匆往山洞跑，快到洞口时，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姜子南的步子顿住，转身就看到祁志泽一手平抬，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纸箱压在他身下，物资在散乱在他周围。

　　远处还在撕扯的人也停了手，纷纷看过来。

　　姜子南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害怕这些人蜂拥而至抢她手里的物资，小五不能等了，她抱紧编织袋跑进山洞。

　　孙妈妈早就等在洞口，接过姜子南的袋子话还没说，就见她又冲进雨里。

　　院子里的人少了大半，就连刚才躺在地上的人也消失了，零零散散分布在雨里捡着地上的物资。

　　祁志泽也站在车尾，身上背着几个编织袋，见姜子南过去他让出位置道：“还有两个了。”

　　姜子南拎起编织袋，看着远处几个人问道：“他们呢？”

　　“自己人。”祁志泽明显不想多说。

　　回到山洞，祁志泽将两个应急灯挂起，洞内终于亮了。

　　姜子南这才看清洞内情况，十几个孩子挤在一起，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眼里挂着泪，却没有人抽泣出声音。

　　水源有限，轻伤只能将矿泉水和碘伏混在一起冲洗，再简单消毒，仍旧没有人喊过疼。

　　孙妈妈给小五扎了退烧剂，他的情况稍稍稳定。

　　陆陆续续有穿工装裤的人将捡的物资送回来，堆在洞口。

　　祁志泽守在那对回来的人道：“先去旁边的山洞凑合一宿。”说完扔给他们一个编织袋，“这里是吃的，喝的，急救箱和干净的衣服。”

　　几人接过，站直后向他微微行礼。

　　安排好人，祁志泽才算松了口气，他将连体防护服脱至腰间，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

　　此时，姜子南走到祁志泽身边坐下来。

　　“你介意吗？”祁志泽坐在她身边晃了晃两指间夹着的烟问道。

　　姜子南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明天，雨不会停。”祁志泽吸了口烟，吐出。

　　姜子南望向天边，雨不会停，抢掠也不会停，“明天会有人来吗？”

　　“天亮之前不会，他们会值夜。”祁志泽用没夹烟的手搓了搓脸。

　　姜子南看着他，她看到了遮盖他天庭的紫气浮动，帝星动则列宿奔驰。

　　她没有说话，将手里那瓶水递给他，站起身向洞内走去。

　　孙妈妈正在煮面，无论什么时候，热乎的食物总能驱赶恐惧与绝望，孩子们眼中的惊恐被渴望取代，他们围坐在瓦斯炉边守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姜子南走到小五床边，想看看他是否退烧了，突然发现小五身下的床湿了一片。是皮肤水泡破裂流出液体，他不是退烧了，而是休克！

　　她猛地抬头看向孙妈妈，脱口而出的话哽在喉咙里。

　　“怎么了？”孙妈妈颤声问，缠着绷带的双手攥着衣襟，眼神没有离开床上的小五。

　　围在一起的十几张小脸同时抬起头，眼里满是乞求。

　　“没事，”姜子南声音有些干，她清了清嗓，“小五退烧了。”

　　“真……的？”孙妈妈扯了扯嘴角，露出笑，起身来看。

　　“你们先吃饭，吃完来看。”姜子南生怕孙妈妈发现端倪连忙制止。

　　“退了就好，退了就好。”孙妈妈低声呢喃，她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借着吃面遮挡，一串串眼泪掉进碗里。

　　姜子南低下头再次看向小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命在流逝，但他仍旧张着嘴努力呼吸着。

　　她突然想到在废弃天桥上那个被当成筹码的婴儿，那些向车子扔垃圾的人，那些冲进孤儿院疯抢物资的人……

　　这个世界烂透了，到底为什么还想活着？

　　她看着小五，又看向自己的手。

　　姜子南坐在他床边，背对孙妈妈而坐，挡住她不断窥视的目光。

　　她试着调动灵力，可丹田里是空的。她闭上眼，将经脉深处的灵力抽出来，隐隐在掌心形成一团绿色莹光。

　　经脉被撕裂的痛感让她差点无法支撑，眼看那团绿色暗淡下去，她咬住嘴唇，再次用念力扯动经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

　　手指抖得差点盛不住那团绿色光芒，最终只有小小一团，喂到小五嘴里，一团灰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喷出，伤口肉眼可见的干瘪，呼吸逐渐平稳，勉强维持住他生命体征。

　　人，暂时救下来了，姜子南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的气球，湿哒哒地瘫在床沿上，手指抓不住床单。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将她托住。全身肌肉条件反射地崩起，一手撑住床支起身体，另一手伺机反攻。

　　“你怎么了？”祁志泽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南略微放松了些，“没事。”她的声音透着疲惫，“我休息了。”说着躺回床上，侧着身面向石壁。

　　祁志泽为她盖了条毯子，又坐到小五身边，他刚刚就看到姜子南喂给小五一团绿光，小五的情况明显好转。

　　孙妈妈也吃完饭，将孩子们安抚好才来到祁志泽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小五的嘴唇贴到小五的额头，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退烧了，”孙妈妈干裂的唇嗫嚅着：“真退烧了啊。”

　　“嗯，放心睡吧，我守着他。”祁志泽小声道。

　　“我以为……我以为……”孙妈妈声音哽噎，压抑着情绪，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没事了老妈，睡吧。”祁志泽放轻了声音。

　　孙妈妈挨着小五躺下，又向外挪了挪，似是怕自己睡熟压到满身是伤的小五。

　　祁志泽躺在小五与姜子南中间，枕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点点按按，最终屏幕暗了下去……

　　凌晨，雨小了一些，天仍旧灰蒙蒙的，将夜拖住。山洞里的灯调得很暗，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盖住雨声，从洞口吹进来的潮湿气在山洞里转了一圈，裹挟着温暖粘在石壁上。

　　姜子南撑着身体从床上缓缓坐起身，灵力枯竭像几年没下雨的土地，干涸地裂出口子，让她五脏受到波及，伤势已经很难压住。

　　她盘膝坐在床上，努力感知着这个世界的灵力，一股若有似无的波动从西北方缓缓向下流淌。

　　仍旧不够……

　　她走到洞口，回头看了眼洞里，小五的呼吸平稳了，但仍旧在生死线徘徊；孙妈妈将自己缩进角落，裹着薄毯；祁志泽手里仍握着手机，睡着也皱着眉；孩子们挤在另一边睡得没那么踏实，小声嘤着梦语……

　　她看着他们，直到胸口闷胀，经脉撕裂的痛再次袭上来。

　　她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是第一次与祁志泽来孤儿院遇到的灵矿山，她再次看向洞里，再等等她，等她补充灵力，小五就能彻底好起来。

　　她深深呼吸，然后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