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装不认识吗》古寺美式

9、第 9 章 你只会给人

　　肩膀上的力度一松，虞蘅能明显感受到季泠的怔楞。

　　“是么？”季泠冷哼一声，扳过虞蘅的肩膀，“我要求什么，你都不会拒绝吗？”

　　虞蘅被迫跟季泠对视，发丝在她们之间飘扬，扰乱了视线。语气是那么熟悉，恢复了季泠熟悉的冷嘲热讽。胃里如同有蝴蝶在翻搅一般，搅得虞蘅翻江倒水。

　　直觉告诉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季泠满意。

　　她只好低头，只好用沉默代替，盼望着季泠看在自己是个病人的份上，放过她。

　　一回也好。

　　好在季泠也感到无趣，她扶着虞蘅在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说:“我们现在还有合同关系，你出了任何事我都需要负责。”

　　“虞医生，再见不惯我，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然，你欠我的不就更多了么？”

　　“你还得起么？”

　　她有些失望又有些赌气地扫了虞蘅一眼，抱着手，迎着海风走进船舱。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响，姜润妍跟在船长身边，仔细了解渔民打渔的日常，学着如何撒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的收成是什么样的。

　　周遭一群人长枪短炮围绕着两人记录，指导声与快门声此起彼伏，吵得虞蘅太阳穴突突的。

　　深秋的海风吹得她身子瑟缩，虞蘅不明白，既然明知她晕船，为什么还要把她领到船上，把她随身带着。

　　就为了看到她的难堪吗？

　　她缓了好一阵，直到胃里的蝴蝶消停一会儿，这才踉跄起身，尽量看向远处，在人群中寻找季泠的踪影。

　　海浪时而让她飞起，时而让她坠下，虞蘅扶着把手，时而往前追，时而往后退。个别几个对她有些眼熟，冲她点头打招呼，谢谢她给的晕船药。

　　虞蘅没心思社交，只沉默着点头，摸索着，走向季泠消失的方向。

　　人群中传来船长爽朗的笑声，接着便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听着谈话内容该是船长在海钓中钓上一条鱼，正伴着汽笛声向众人介绍海鱼的种类与生活习性。

　　虞蘅的双唇紧抿，生怕一张嘴，她就在众人面前吐出来。眼前那么对长枪短炮，很容易入境。

　　她不想在人光鲜亮丽的背景中，留下这么不堪的一幕。

　　船舱有两层，二层更为宽阔一些，她的大脑让海风吹一下，或许能清醒一些。

　　更为重要的是，二楼人少，哪怕自己吐到昏天黑地，也没人会在意她。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瞄到了季泠的身影。她靠坐在躺椅上，眉头紧皱，像是有烦心事缠身一样闭着眼。

　　叶清让站在一边，俯身握住季泠的手，摁着穴位。

　　季泠的手一缩，但还是任叶清让握着。眉头松了些许，始终没有睁眼。

　　“润妍的事情让你费心了。”叶清让看着季泠，温柔问道，“怎么，晕船了？”

　　“怎么没见你那个助理？”

　　季泠的眉头不住地蹙起，似是听到最不想听的。她抽回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别提她了，让人糟心。”

　　叶清让不住笑道:“你亲自招的，竟还会让人糟心？”

　　季泠抿嘴，不愿再说下去。

　　叶清让坐到一边，问:“你的助理不是分了晕船药么？你没吃吗？”

　　“不是晕船。”季泠解释，“事情有些多，头疼罢了。”

　　说完，她似是回想起什么，嗓音里带着温润的笑意:“我又不是傻子，明知晕船还逞强地组织这一项活动。”

　　被莫名点到的虞蘅身子僵在原地，不满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在烦什么事情？”叶清让问，“如果是润妍的事情，跟我说一下，或许我也能帮上忙。”

　　“润妍虽然性子直了些，但人是好人，这一趟行程，应该不会很难。”

　　季泠点头:“我知道，今晚把视频发给营销号，再去买点水军控一下评论区，明天润妍的风评就会反转。”

　　“到时我们再开一档直播，帮助当地的渔民带货，之前的黑料自会有人帮我们洗。”

　　叶清让看着季泠成竹在胸的模样，心知让她头疼的，不是姜润妍的事情。

　　“其实我一直很意外，你会跟我们合作。”见季泠的眉头有些舒展，叶清让说道。她的嗓音富有磁性，带着经年的阅历沉淀，只一句便能让人感受到强大的领导力。

　　“不过，我还是想再度对你表达感谢。我们都知道，你很抢手。”

　　季泠早就对这一套奉承习以为常，她的眼睛眯开一条缝，自唇边溢出叹息:“没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这一套说辞在她们的合作首日就用过，叶清让不好过分探究季泠的生活，只好默默观察。

　　可来到鸥鸣湾这么久，季泠的生活照旧，除了和她的团队交流，唯一的变动就是——

　　她那个亲自招的，让人糟心的助理。

　　但除了昨天的初次见面和刚才的匆匆一眼，叶清让就没再见过对方。

　　说是助理，却把季泠一个人丢在这里发愁，确实够让人糟心的。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晓。”

　　季泠偏头，看向叶清让。暖和的阳光在她的脸庞流淌，配合她不解又随意的神情，更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狐狸。

　　“看你这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起来不是一件会让我开心的事情。”

　　叶清让笑答:“你不感兴趣的话，确实没那么让人振奋。”

　　见季泠没有反驳，叶清让干脆继续说下去:“你在圈子里声名在望，你也知道的，伴随着的，也是谣言四起。”

　　“很多人好奇，你现在是否单身，喜欢什么类型的。”

　　季泠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要追求我。”

　　“你若是点头，怕是很多人会趋之若鹜。”

　　季泠了然地撇撇嘴，将目光放向远处，一望无际的辽阔让她的心情颇为愉悦，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像是思考，又像是琢磨着如何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回答。

　　“我啊，喜欢贴心的，没那么吵的，聪明点的。”

　　叶清让轻笑一声，这范围太过笼统，太过主观，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那这么多年，遇到了吗？”

　　季泠耸肩反问:“你觉得呢？”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真的遇见了，季泠的回答只会是她不是单身，而不是给出这么模糊的概念。

　　能拥有季泠这样的女友，谁又舍得分手呢？

　　“那很可惜了，你的要求不难，居然没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叶清让客套道，“如果让那些隐形的追求者知道了你的择偶标准，肯定要比以往更疯狂，更大胆。”

　　季泠嗤笑一声:“这些要求很简单吗？”

　　叶清让挑眉反问:“很难吗？”

　　季泠抽了抽嘴角:“但有人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接连几声闷响打断了她的思路，吸引了注意力。

　　吃痛的闷哼声让季泠没由来慌张，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起身，在摇晃的甲板上飞速跑向台阶，对上那双吃痛隐忍的瞳孔。

　　沉闷的巨响引来了不少人，季泠三步并做两步地下楼，推开围观的人群，在第一时间搂住虞蘅的肩膀，查看她的伤势。

　　她的眼神明显慌张，手指不住颤抖，只是比关切先来的，是她下意识的责怪:

　　“虞蘅。”

　　“你只会给人添麻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