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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样,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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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蘅怔楞片刻,转而笑着,像是回话,又像是安慰自己。
“我是没有资格,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说了。”
她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季泠瞬间黑下去的脸,但好在只有一瞬,没有太过明显的不悦。
虞蘅往手上喷了消毒水,摩挲两下,将耳塞放进耳朵里,朝季泠努努下巴。
“请把扣子解一下,我需要听诊。”
季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闻言,她的嘴角漾开一丝弧度,问:“怎么还有花钱了还要我动手的道理?”
虞蘅心说话不是这么说的,道理也不是这个道理。
哪有仇人见面,还要解人衣扣的道理?
“我……”
“你帮我解。”季泠怕虞蘅没有理解,特意解释。她的眼尾上挑,带着一丝懒洋洋,近乎促狭的笑意。
同时,还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虞蘅的呼吸乱了一拍,低头握着听筒,用体温暖和着金属外壳。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这样的要求不对。可季泠就这样坦然地看着自己,眼中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情绪,倒显得她的思想有些龌龊。
为了彰显自己的问心无愧,她只好上前半步,弯下腰,同季泠的脑袋处于同一水平面。她不敢去看季泠,连呼吸也克制着,指尖伸向季泠的领口,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公事公办。
领口的扣子袖珍,让本该灵活机敏的手指有些慌乱,虞蘅扣了许久,急得出了一层细汗,这才堪堪解下三颗。她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不料季泠适时抬起下巴,把那截修长的脖颈完全露出来,线条清晰,从下颔一路延伸到锁骨,延伸到——
虞蘅的眼神一烫,将目光从胸口那片三角形的肌肤上挪开。
抬手将听筒贴了上去。
金属的外壳已经被她暖和到人体适应的温度,但刚一贴上,季泠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心脏的扑通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虞蘅的耳朵里。
比寻常的心跳要快上不少。
“深呼吸。”虞蘅说。
季泠照做,胸口随之起伏,锁骨下方的肌肤微微绷紧,在起伏之间触碰到虞蘅的指尖。
虞蘅没去看季泠,她尽力让自己专业一些,专注一些,眯眼聆听着季泠的心跳肺音。
“再吸一口。”
季泠跟着照做,只是吸到一半,她便碎碎笑起来。
笑声清脆随意,带着胸腔震动,沿着听筒传到虞蘅的耳朵里,放大数倍。
虞蘅不明所以,偏头撞上季泠的目光。
季泠的双眸微弯,眼尾比平时高挑,兴致很高的模样。
“医生。”她难得没打趣叫虞蘅虞医生,“普通的听诊,你耳朵红什么?”
“没有。”虞蘅下意识否认。
“有。”季泠伸出手,朝耳朵的位置比了下,不至于贴近,但虞蘅还是下意识偏了下方向。
季泠收回手,嘴角的弧度更深。
虞蘅被她笑得有些无地自容,她咳了一声,故作深沉:“转过去,听一下后背。”
季泠盘腿坐了上去,转过去背对着虞蘅。视线里没了虞蘅的存在,她万分自然地解了两颗扣子,丝滑的衣料顺着她的肩膀下滑,露出后肩大片的雪嫩肌肤。
季泠的后颈有一颗痣,虞蘅从未见过,如今初次见面,不觉将视线多停留片刻。
“医生。”季泠的嗓音传了过来,“睡着了么?”
虞蘅如梦初醒,她暗叹自己的失态,慌忙将听筒贴了上去。金属的外壳因为某人的失神而沾染了空气的冷意,刚一贴上,就听见季泠难耐地一哼。
不同于以往的清冷淡漠,这一声闷哼多出了几分慵懒妩媚,像是在人心头用羽毛尖端轻轻一滑,搅弄出致命的漩涡。
“深呼吸。”虞蘅努力让自己的嗓音沉稳一些。
季泠照做,后背缓缓隆起,又缓缓平息,虞蘅的听筒跟着挪动,从肩胛骨内侧滑到外侧,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可虞蘅却觉得比做一场困难的手术还要难熬。
“好了。”虞蘅直起身,将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后退拉开距离,低头在纸上写着此生最为潦草的字迹。
“腹部触诊。”虞蘅的嗓音干哑,“躺下。”
季泠已经转过身,衬衫的两摆松松垮垮地遮着,难掩衣领下的春色。季泠一点也不在意,她大大方方地任虞蘅窥探自己的肌肤,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她盯着虞蘅缓缓躺下,颈部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双手十分贴心地拢起衬衫的下摆。
“请吧,虞医生。”
虞蘅被她这一句话说得脸热,好似她这一次触诊别有目的一般。
像是邀约,像是妥协。
虞蘅稳住自己的神智,半跪在沙发旁,手指轻轻按在季泠的腹部,按照顺序触诊。
她的手又轻又稳,动作都是点到即止,每按一下,稍稍停顿片刻,确认没有可疑的肿块后便迅速挪开。
季泠全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锁定在虞蘅的脸上,描摹着虞蘅的眉眼,似要从中找到曾经的影子。
可惜虞蘅在看自己的手,看季泠的腹部,看沙发,就是没敢看向季泠的双眸。
“没什么问题。”虞蘅收回手,就要起身,却被季泠拉住。
“虞医生,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季泠还躺在沙发上,嗓音懒洋洋的,“最让我担心的地方,你怎么没想着去检查?”
说着,她的视线下移,挪到衣料堆积的地方。
在虞蘅的视角很容易看到季泠大致的轮廓,衬衫的下摆凌乱地堆在胸前,露出了些许不该露出的部分。
今天季泠穿的,是黑色的。
边缘勾着一圈薄薄的蕾丝,在雪色的肌肤上,很好看。
“我……”虞蘅的语气变得迟疑,“其实触诊没有B超来得精准,你要是那里不舒服的话,建议去三甲医院检查。”
她急着起身,也不管季泠有没有松手:“还差血压,你把衣服穿好,我们……”
“急什么?”季泠缓缓松开手,在沙发上坐起来。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虞蘅通红的脸颊,调笑道,“现在看来,好似虞医生更应该量一下血压。”
说着,她站起来,经过虞蘅时轻笑一声,款步朝里走去。
虞蘅一急,问:“你去哪里?”
季泠转身,反问:“去卫生间也要管吗?虞医生,这超出了你的工作范围。”
虞蘅无言以对,趁着季泠不在的间隙,她快速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将器材全都收纳进背包,又兀自清了清嗓子,免得让人听出自己的沙哑。
她等了许久,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也不知季泠在做什么,久到虞蘅开始坐立难安,她才走出来。
手像是刚洗过,手指还沾着水珠。袖口卷了两圈,露出雪色的小臂。衣衫已经恢复工整严肃,颇为干练。只是脸颊尚有不正常的潮色,头发有些许凌乱,进去时是什么样子,出来时便是什么样子。
照理,按照季泠严谨的性格,不该忽略这么明显的一点。
“走吧。”季泠的嗓音也有些干哑,只是她习惯了用慵懒的语调跟虞蘅说话,粗略一听,没什么差别。
虞蘅的反应慢半拍,等到季泠走到门口,她才后知后觉地跟上。
折腾了那么久,外面的天空一成绛紫色。守在外面的粉丝吃着姜润妍点的餐,说说笑笑着分享今天拍的美照。
虞蘅跟在季泠身旁,始终保持半人的距离。
冷风一吹,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又变成不苟言笑的人。海风吹拂着她的层层卷发,季泠眯着眼,沉默地沿着石板缝隙走着,没说要送虞蘅回去,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如八年前那个傍晚。
那天她真的就走在季泠的身旁,沿着季泠回家的马路悠悠走着。手里的咖啡已经消退了温度,虞蘅始终都没喝上一口。
准备了一路的话语因为各种时机错过而没了出口的机会,她就这样低头看着季泠近在眼前的手指,思忖着突然牵起她的手会不会太过冒昧。
但如果从朋友做起的话,朋友之间牵手,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还没等虞蘅付诸行动,季泠突然偏头看向她,随后将目光下移,落在还没开封的咖啡上。
“不是说要熬夜么?怎么不喝?”她的嗓音清透,在深冬的夜晚听着格外舒适。
虞蘅的手指一紧,想说她根本舍不得喝,也想说她太过紧张,怕闹出笑话。
也想找个借口,说用咖啡暖暖手也好。只是深冬气温骤降,她们走了一路,咖啡早就冷了,要是季泠抬手触碰,一下就会露馅。
她支支吾吾,又是尬笑,又是沉思,让季泠看了好久。等虞蘅忍不住偏头躲开目光,季泠才问:
“你真的打算要走路陪我回家吗?”她微微歪头,“我家离这可没太近。”
她比了个手势,眨眼道:“七公里。”
虞蘅:“啊?”
她不知道季泠是认真的还是在调侃她绕远路这个行为,手里的咖啡被她捏得快要溢出来,可她的心思一直在季泠身上。
许是她的愚钝让季泠有些无奈,季泠轻呼出一口白气,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轻轻地搭在虞蘅的手指上。
“下次,你总不能又绕个七公里来找我吧?”
“那样,不会太傻吗?”
虞蘅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印象中,那是季泠头一次跟她讲话,还是一口气说那么多。被幸福击中的她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动作,还是季泠又拍了下她的指背,挑眉示意,虞蘅才加上季泠的联系方式。
她不能表现得太傻,哪怕在季泠的印象中,已是如此。
“下次。”清冷的嗓音唤回了虞蘅的神智,她茫然地抬头,发现季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脚步,她再上前几步,两人就会撞上。
熟悉的场景让两人同时陷入回忆,季泠难得没有夹枪带炮,而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嗓音说道:“体检的时候,不用带那么多东西。”
说着,她瞄了眼虞蘅的肩膀,怪道:“累不累?”
虞蘅啊了一声,下意识摇头。随后又补充:“其实你的身体很健康,完全不用每周检查一次。按照常规——”
虞蘅很自觉地住嘴,因为她看见季泠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骤然蹙了起来。
“在虞医生这里,乙方还有资格向甲方提要求吗?”
虞蘅赶忙解释:“不是提要求,我只是建议,你不接受的话……”
“明天,记得带晕船药过来。”季泠根本没有耐心听虞蘅一大通解释,反正也不是她爱听的话。
“迟到一次,就按照违约处理。”说着,她微微俯身,借着路灯的光芒观察虞蘅胆怯的双眸,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但如果你执意要用余生来为我支付违约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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