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觉得你现 ...
-
那时，已是近黄昏，虞蘅难得准点下了班，走着走着，就到了咖啡店门口。
她是个高精力的人，过了十二点就不能喝茶或者咖啡类饮料，不然就会失眠。
不过她知道咖啡店的排班，季泠会在半小时后下班。
虞蘅窝在门口纠结，想约季泠出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毕竟她们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连一句正经的交谈都不曾有过。
贸然约人家出去，不太礼貌，也有些轻浮。
虞蘅懊恼地搓了下脸，正生出些退意，抬眼就撞上了里头的视线。
季泠的几个同事正排成一列，站在柜台后暧昧地看着她，挤眉弄眼，把虞蘅瞧得好不自在。
这时再转身离开就太过奇怪，虞蘅只好硬着头皮，低头推开推拉门。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跟季泠的同事混熟，她偶尔给她们带些小礼物，她们时常把她的单子安排给季泠，制造两人接触的机会。
“虞医生，这个点了还喝咖啡吗？”她们笑眯眯地调侃。
虞蘅被说得脸热，只好支支吾吾地解释:“我……额今晚有论文要要写，得熬夜。”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如果今晚要熬夜的话，那她就没有理由约季泠出去了。
但这个点过来点咖啡，目的也太过明显。
她只好拿起她习以为常的借口作为挡箭牌:“顺路，过来买杯咖啡。”
“哦~顺路！”她们把尾音拉得挤长，下完单后刻意绕远路把单子递给季泠，“人家特意为你下单的，不要辜负人家喽。”
这话把虞蘅听得恨不能当场逃走，她的脸颊热得不成样子，眼睛不敢乱瞟，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双脚如同钉在原地一样，赖在前台久久不肯离开。
她绞尽脑汁，思索着一会儿季泠过来她要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才能自然而然地，不露痕迹地，不太冒犯地约季泠出去。
活动暂且没有想好，全凭季泠决定，哪怕只是沿着马路走一段，也是极好的。
谁知等了许久，依旧没能等到自己的叫号。虞蘅心乱如麻，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担心自己的频繁出现冒犯到了季泠，担心同事的调侃让她感到不舒服。
虞蘅的耳朵逐渐出现蜂鸣声，她如同求助一般左顾右盼，手指推着吧台，一使劲，身子一晃，就要走。
连特地买的咖啡都不想要。
耳旁响起一阵含笑的调侃，嗓音冷冷的，但微微翘起的尾调让人察觉出对方的心情不错。
换上常服的季泠端着她的咖啡，长发散落下来，站在虞蘅的身后，狐狸眼尾慵懒翘起，问:“怎么，又要逃吗？”
虞蘅不清楚这个“又”字是从何而来，可能以往的几次欲言又止，鼓起勇气又默默放弃都被季泠看在眼里。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对上季泠的双眸:
“没有，我在等你。”
那时年轻，总能说些不知轻重的话。
虞蘅站在原地，听着带着些许不悦的嗓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周遭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没人在意她在干什么，只是在经过季泠的时候会轻声叫声“季老师”，随后往她这随意扫了一眼。
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人。
只有季泠一直盯着她，锁定她的面孔，在乎她的一丝一毫的细微的表情，幽深的瞳仁里就只装得下虞蘅一人。
“没有。”虞蘅别开视线，解释，“我看你在忙。”
季泠没有回话，像是在辨别真假一样盯着虞蘅。还是方才那女人上前，问:“这位是——”
季泠回过神，简单介绍:“是我在当地找的助理，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比一般人了解。”
她似是也清楚她跟虞蘅之间的合同内容上不了台面，没说虞蘅的真实身份，只模糊给了个助理的名分。
虞蘅下意识地把肩上的背包往后藏了点。
季泠注意到她的动作，补充一句:“在附近开了间诊所，最近睡眠不好，我让她顺便帮我调理一下。”
女人点头，关切道:“润妍的事情让季老师费心了。等风波平息，我一定好好感谢你。”说完，她将视线转向虞蘅，伸手，“你好，我是姜润妍的经纪人，叶清让，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您贵姓？”
虞蘅伸出手，虚虚一握。
“免贵姓虞，虞蘅。”
叶清让了然，转头对季泠说:“那接下来就这么安排吧，我去联系船只。”
季泠点头，又将视线落在虞蘅身上。
“这次记得带东西了？”
虞蘅轻声应了一下:“昨天都那么说了，再不带就太蠢了。”
季泠不咸不淡地乜了她一眼:“你也知道。”
说完径直上楼。
虞蘅生怕她把自己抛下，赶忙跟上。
她不喜欢应付一堆陌生人，哪怕只是光站着，被包围着，也不喜欢。
“刚刚听你们说要包船？”虞蘅跟着进了门，顺手把门关上，“那是不是有几天都不在这？”
她语气里的欣喜太过明显，季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怎么，觉得我要出去了，见不到我很开心吗？”
虞蘅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哪能？”她努力一本正经，“我就是觉得，既然要出远门，那我得提前做好准备，给你带一些晕船药什么的。”
“还有就是，我想了一晚上，合同的聘金太高了，我不值得……”
“虞医生。”季泠像是被吵到了一样，皱眉打断，“作为甲方才有资格评判乙方的价值。”
“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合同已经签了，还嫌钱多的蠢人，你是头一个。”
虞蘅被莫名贬了一通，不悦地撇嘴。她虽然对季泠有所亏欠，但智商是不能这样侮辱的。
若说是蠢人，难道季泠就不是吗？
分明是为了折磨她而签订的合同，结果还要付她一大笔钱，这不是得不偿失？
虞蘅不甘情愿地放下背包，将包里的器材摆在桌面上，按照流程顺序摆放整齐。起身前，她随口说道:“我身上没有带晕船药，如果急的话，要不你叫个外卖，虽然不一定能叫到，但你们人多，去采购……”
“虞蘅。”季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有没有发觉，你现在话很多？”
虞蘅闭上嘴，带着些许幽怨看着季泠。
方才那一番话，完全是出自医生的职业操守讲的，生在陆地的人不一定能适应海面的摇晃程度，她们团队有那么多人，多备一些，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没想到在季泠这，就成了她话多。
不等她多想，季泠又说:“你觉得你作为我的随行医生，你能离开我半步吗？”
虞蘅:……
她从没想过这方面。
“哦。”她认命地应了一声，在脖子上挂了听诊器，“那具体的安排到时候发我一下，我得空出档期。”
季泠被她的措辞逗笑，懒懒说了句:“大忙人。”
虞蘅当然听出了话里的调侃，但她毕竟身处低位，没有反驳的资格。她的手指摩挲着听诊器的金属外壳，斟酌道:“你刚刚说睡眠不好，怎么了吗？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结合季泠先前说的乳腺增生，虞蘅暗暗点头，为自己的猜想表示肯定。
快节奏的生活确实会让人压力倍增，生出许多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尤其像季泠这种面对舆论压力的职业，更是不必多说。
季泠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虞蘅。这个姿势能让虞蘅居高而下，将季泠的神情一览无余。她看着季泠微一皱眉，狭长的眼睛蹙起，遮住大半瞳仁，嘴角微微一抽，冷不丁对上虞蘅探究的视线。
虞蘅还没来得及躲藏，就听季泠问:
“虞蘅。”她的声线平淡，像是在谈判桌上公事公办，又像是四年前红着眼控诉 “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关心我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