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戬恋爱会犯天条吗》七月幺四

21、第 21 章 你和他们都

　　狗？

　　蘅芜又问了些问题，丫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她挥挥衣袖，解除了术法，让人下去了。

　　“神君大人，”蘅芜跟哮天犬商量，“你去找那个小孩，打探一下，这家小姐中邪的墓在哪里。”

　　哮天犬应了。

　　蘅芜自己转过头去找周家中邪的小姐。

　　像丫鬟说的一样，年纪小小的周小姐，正窝在床下阴暗的角落里，关着门，谁来都不见，听到人声，就恶狠狠地乱喊一通。

　　蘅芜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现出真身，周小姐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怎样，竟然不像对其他人一样对蘅芜叫喊，而是愣愣地对蘅芜发呆。

　　蘅芜从空中俯下身来，伸出手，摸摸周小姐的脑袋，打算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她才伸出手，周小姐就高兴地蹦起来，往她怀里钻——

　　那架势确实和一条小狗差不多，比哮天犬待蘅芜还热情。

　　蘅芜想，看来丫鬟的话确实很重要，当年入梦周小姐的白袍女人，想来和这位小姐有点纠缠。

　　周小姐很有可能前世是狗，今生第一次做人，习性难改，所以前世的主人特地来提点她。

　　只是这提点作用有限，只维持了八年，周小姐又狗形毕露。

　　这类故事蘅芜在天庭里听得不少，想来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不知道这入梦的白衣女人是谁。

　　天庭爱穿白衣的仙女太多了，如果不是神仙，蘅芜更猜不出来会是哪位尊驾。

　　……哎？

　　说起来，从她进入周小姐房间到现在，也过了不少时间，哮天犬怎么还没回来？

　　它不应该早就查出是哪座坟有问题，然后回来找她吗？

　　蘅芜疑惑。

　　她抱着小周耐心哄了又哄，拍背又摸头，左等右等，怎么也没等到哮天犬。

　　怪了。

　　“小周，”蘅芜有点担心哮天犬会不会出什么事，只好对周小姐道，“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给你找你丢的魂魄。好吗？”

　　……她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周小姐会表现奇怪的原因是丢了魂。

　　把魂找回来就好了。

　　但周小姐抱紧了蘅芜不肯撒手。

　　蘅芜拍拍她的手背，直接幻化身形，打算离开，但她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耳朵里就听见了尖锐的哭声。

　　蘅芜吓得赶紧收回了脚，转过头，扭过脸，看向脸蛋圆乎乎的周小姐，急忙哄道：“我不走了，你不要哭。”

　　她回过头留下来，周小姐才没有再哭。

　　但蘅芜一旦表现出想要离开，周小姐就会表现怪异，又哭又闹。

　　……好吧。

　　看来暂时不好离开。

　　蘅芜扶住面前小女孩的肩膀，用额头抵住她的脑袋，试图查探她的梦境。

　　……

　　十二岁……十一岁……

　　灵力一点一点从蘅芜身体里溢出，缠绕在女孩身上。

　　蘅芜一边努力帮她修复稳固魂魄，一边寻找关于丫鬟口中白衣女人的蛛丝马迹……

　　……

　　没找到。

　　对方好生了得，蘅芜只是顺着“她”留在女孩身上的痕迹略微窥视，立刻就被对面的神识逼退，打了回来。

　　蘅芜收敛心神，不敢再探，隔空解释：“前辈见谅，在下并非心怀恶意，只是您护佑的这个孩子丢了魂，我想找到您和您说这个事情，或许能帮到她。”

　　攻击几乎在蘅芜出生的瞬间就停下了。

　　“……丢了魂？”蘅芜听见对方疑问。

　　蘅芜连忙道：“是。前辈要来看看吗？”

　　“……”

　　没声音了。

　　对面消失了。

　　蘅芜赶紧收回自己的力量和神识。

　　哮天犬还没回来。

　　倒是二郎真君出现了。

　　蘅芜心下一个激灵，心想哮天犬不会是反应过来，自己让它干活，所以不高兴地去找主人告状了吧？

　　可它不像这种狗呀。

　　而且，自己貌似没有遵守真君的命令，认真的守好圣母殿……不知道会不会处罚。

　　但她也是想好心救人……

　　而且她也留下了分身在圣母殿。

　　蘅芜忐忑。

　　二郎神依旧带着面具。

　　他径直从看不见的凡人堆里走过，穿过房门，目不斜视，手里抓着一团灵气，手掌微张，按到了周小姐脑袋上。

　　周小姐睁大眼睛，想说什么，杨戬收回手，她晕过去，刚好身后就是床榻，径直倒下。

　　不会受伤。

　　杨戬收回视线。

　　“好了。”他言简意赅地对蘅芜道，“回去。”

　　蘅芜清清嗓子，想给自己争取减刑：“大人，小仙是想为百姓分忧，为圣母殿分忧……”

　　杨戬抬起一根食指，没有声音，放在唇边。

　　蘅芜懂眼色地闭了嘴。

　　她蹭上二郎神的云团，一起重新回到圣母殿。

　　还是不见哮天犬。

　　杨戬也不问爱犬下落。

　　蘅芜决定不管怎么样先坦白：“大人，还有一事，小仙刚刚让哮天犬去帮忙找那女童丢失的魂魄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它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杨戬好整以暇：“不用管它。”

　　蘅芜问：“您知道它去了哪里？”

　　杨戬点头。

　　蘅芜大着胆子：“那是哪里？”

　　杨戬斜眼看她。

　　蘅芜立马低头看地板。

　　杨戬收回目光。

　　蘅芜小声又问：“是突然遇见什么妖怪，要去处理？”

　　杨戬：“……不是说了不必问吗？”

　　她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又好笑又无奈。

　　回到天庭后，蘅芜对他总是畏惧尊敬，但她从不动怒，她竟然开始试着顺杆子往上爬了。

　　或许他真的没期待错，终有一天，她会慢慢读懂面具和另一个身份遮掩下的他，他们还能重新再续前缘。

　　杨戬心里想得乱七八糟。

　　蘅芜哪知道他想得那么多，她只是经过上次木二郎的事，对二郎真君的仰慕慢慢破碎，发现英明神武的真君大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和其他上司一样，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神仙。

　　用对待上司的方法去对待就好了！

　　至于爱上上司，绝无可能。

　　蘅芜拿出招牌笑容，娴熟地找到当初讨好牡丹仙子的感觉，对二郎真君真诚道：
　　“小仙只是想和神君大人一样，能帮您分忧。”

　　“你已经在做了。”杨戬面无表情，语气冷酷。

　　蘅芜不太确定：“……这也算吗？”

　　她可是私自下山了。

　　杨戬说：“是。”

　　蘅芜不相信，怀疑地看着他。

　　杨戬沉默片刻，绞尽脑汁，终于找到理由，真挚地道：“三圣母的名声很重要。你替她关注信徒，好。”

　　说到这里，蘅芜忍不住问：“大人，您找到三圣母没有？小仙什么时候可以回天庭？”

　　一直待在这里也怪无聊的。

　　杨戬问：“你想回去？”

　　蘅芜不好说。

　　人间好玩，天庭无聊。

　　可是呆在人间，只能呆在圣母殿，每次出去，都提心吊胆，怕被上司骂不务正业。

　　像是看出了蘅芜在想什么，杨戬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你在华山待得无聊，想下山？”

　　蘅芜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下他的脸色：“是有点。”

　　杨戬难得笑了。

　　虽然只是没被面具遮盖住的嘴角微勾，但也是第一次在蘅芜面前笑。

　　“怪不得总往外跑。”他说。

　　蘅芜判断不出他这是肯定还是批评的态度，老老实实地闭上嘴，没说话。

　　杨戬很快收回了上扬的嘴角，淡淡道：“你若是嫌无聊，大可以提出来。你不是犯人，我不打算关你。”

　　蘅芜表忠心：“为大人做事，怎么能说关呢？”

　　杨戬问：“哦？那你接着在这里呆着？”

　　蘅芜连连摇头。

　　杨戬又忍不住笑了。

　　……果然上司都一样无理取闹。

　　蘅芜知道自己是被逗了，但没有办法，只能假装没关系。

　　要是木二郎这么逗她，她高低得咬他一口。

　　但面前人是杨戬，蘅芜不敢，只能郁闷地忍气吞声，脸颊都气鼓了，愣是咬紧了牙关，一句不好的话都没有往外蹦。

　　杨戬见她眉毛都竖起来了，更觉有趣。

　　“摇头是什么意思，”他故意问，“太想为我分忧，激动得说不出话？”

　　蘅芜赶忙道：“不是不是！”

　　杨戬：“嗯？”

　　蘅芜脸颊又鼓了鼓。

　　她不高兴又克制着柔声道：“小仙想偶尔下山的……这圣母殿毕竟也不是小仙的，鸠占鹊巢，问心有愧。”

　　杨戬若有所思。

　　蘅芜不知道他是逗自己逗上瘾了，还是真的想在思考。

　　他竟然接着问她：“所以，你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庙宇，而不是在他人屋檐下？”

　　蘅芜：“……”

　　大人，我们刚才说的是这个吗？

　　虽然她确实也想有自己的庙宇，但她绝对没有向杨戬倾诉这个的意思！

　　他是怎么听出来她在想什么的？

　　蘅芜被戳中最深的想法，心虚又不好意思，嘴硬道：“没有没有，小仙不敢异想天开。”

　　“这有什么不敢的？”杨戬挑眉，“如今胆子这么小？”

　　“大人……小仙胆子也没大过……”蘅芜委委屈屈。

　　杨戬不说话了，只神色莫名地上下逡巡她一番。

　　然后他又笑了。

　　“我看未必。”杨戬说，“旁人若有你今日同我说话的胆量一半大，怕是早就下阎罗殿了。”

　　“不过，”怕她不高兴，他又道，“你这样就很好。……你可以这么同我说话，再放心大胆些也无妨。”

　　——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为了避免吓到蘅芜，他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