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西幻恶役公主后，我每天都在保命》芋泥糖水

27、领地 魔族

　　使团在离开灰荒原后的第三天，进入了盟约领地的外围。

　　地貌在两天之内变了三次，先是灰荒原边缘的干裂土地逐渐收窄，代之以大片大片黑褐色的火山岩。

　　然后岩石缝隙里开始冒出一缕缕白色的地热蒸汽，空气里硫磺味越来越浓，可浓到某个程度之后，忽然又淡了，被一种说不清的清新气息取代。

　　最后一天清晨，西莉丝掀开车帘时，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着一座巨大的火山轮廓，山体墨绿，覆满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阔叶藤蔓，山顶没有冒烟，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盟约领地。”诺兰骑在马车旁，目光落在远处的火山轮廓上，“火山群是天然的屏障，地下有地热脉，魔物不敢靠近。山体上的阔叶藤是守护者种下的，能净化空气，也能预警。”

　　西莉丝看着那座山，原著里对盟约领地的描写只有寥寥几句，她穿来之后第一次亲眼看见这座大陆上最重要的中立之地。

　　和王宫不一样，和沿途的城镇也不一样。这里的空气有一种厚重感，像是空气本身都被古老的盟约浸透了。

　　使团沿着一条石砌的宽阔道路向上走。路面打磨得很平整，石缝之间嵌着一种暗银色的纹路，隐约泛着光。

　　走了一会，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建筑。先是零星的石砌小楼，然后是成排的馆舍，每一座馆舍的风格都不一样，有明显的分区。

　　守护者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巨人。

　　西莉丝抬头看他，脖子仰得有些酸。

　　那个巨人将近三米高，灰白色的皮肤，背脊微驼，可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下两个人。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灰色皮甲，胸前别着一枚盟约守护者的徽记，腰后挂着一柄比西莉丝整个人还高的巨剑。他的脸被岁月刻满了深纹，颧骨高耸，眼睛很小，但目光很稳，落在人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西莉丝殿下。”巨人开口，声音低得像岩石在摩擦，但语气很客气，“我是格罗姆，盟约守护者统领。使团一路辛苦了，人族馆舍在第三区，请随我来。”

　　他的步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让使团的马车能跟上。

　　西莉丝走在马车旁，借着走路的机会观察周围的布局。

　　盟约领地的中心是一片开阔的中庭广场，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刻痕，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从广场向外辐射出七条道路，每一条通向一片独立的馆舍区。

　　“七条路。”诺兰的声音很低，只有西莉丝能听见，“人族、精灵、矮人、海族、血族、巨人、兽族，每个种族一条。”

　　西莉丝点头，她注意到那些馆舍之间的间距很讲究，不远不近，既方便往来，又保留了各自的私密空间。

　　守护者的巡逻队在各条道路之间穿行，穿着统一的灰色皮甲，不同种族的人混编在一起，步伐整齐，面色中立。

　　格罗姆把人族使团带到第三区的馆舍前，馆舍是一座三层石楼，外墙爬满了和火山上一样的阔叶藤，门口立着两尊狮鹫石雕，虽然有些风化，但轮廓依然清晰。

　　楼内的陈设简洁实用，木桌石椅，壁炉里已经生好了火，桌上摆着热茶和新鲜水果。

　　“殿下先休息。”格罗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接风晚宴在明晚，议会正式会议后天上午开始。如果有任何需要，门外有守护者值守。”

　　西莉丝道了谢，格罗姆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很重，但频率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石板上，像是一头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老熊。

　　桃乐丝立刻开始忙碌，指挥护卫们把物资搬进馆舍，分配房间，检查床铺和被褥。

　　西莉丝在二楼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窗户，正好能看见中庭广场和那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比她从远处看的时候更震撼。

　　它有将近十米高，底座是一块浑然一体的黑色岩石，往上逐渐收窄，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用一种她看不懂的文字书写，可每一个名字都在微微发光，有明有暗，有的像烛火，有的像星光。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能认出其中几行比较亮的。

　　人族的名字在最上方，字体方正有力，发着暖白色的光。旁边是精灵族的名字，字体细长优雅，泛着淡青的光。再往下是矮人、海族、血族、巨人、兽族各部，每一种文字都不一样，每一种光芒都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石柱最下方，那里有一片区域，光很暗，几乎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可那片区域的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把那里的名字刮掉了一层，可刮得不彻底，底下的刻痕还隐约可见。

　　“那是什么？”她问。

　　诺兰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魔族。”

　　西莉丝转头看他。

　　“魔族也参与过最初的盟约签订。”诺兰的声音很平，“后来被除名了，盟约石柱上的名字刮不掉，只能磨损。可磨损了也还在那里，全大陆的签誓种族都能感应到那片空位的存在。”

　　西莉丝重新看向石柱，那片被磨损的区域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默，像是一道没有愈合的旧伤。

　　“为什么被除名？”她问。

　　诺兰摇头：“我不知道。盟约的历史里只提了一句‘魔族背弃盟约’，具体发生了什么，书里没写。”

　　西莉丝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魔族、背弃盟约、除名。

　　这些信息暂时用不上，但她原身记忆里对于这个世界各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桃乐丝从楼下跑上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嘴里已经带回了打探到的消息。

　　“殿下，我方才在馆舍门口和守护者聊了几句。精灵族和海族都到了，精灵族住在第五区，海族住在第六区，血族住在第四区。矮人和巨人还没到，兽族各部来了几个，但没到齐。”

　　西莉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淡，但回甘很好，应该是盟约领地本地的特产。

　　她靠在窗边，看着暮色里的中庭广场。

　　石柱上的名字在黄昏的光线里变得更加清晰，那些发光的文字像是把整个广场都映亮了一层。

　　她视线看向第四区的方向，血族馆舍的二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只能看见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过了一会，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一个灰色的发顶在窗口停了一瞬，然后又退回去了。

　　西莉丝看了一会儿，那个颜色，那个位置，她大概知道是谁。

　　她没有多想，把茶杯搁在窗台上，转身对诺兰说：“明天白天你找机会把各馆舍的方位和守卫布置摸一遍。不用太仔细，有个大概就行。”

　　诺兰应下，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遮住了外面那片暮色和石柱的光。

　　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替她挡风。

　　“殿下早点休息。”他说完退出了房间。

　　西莉丝坐在床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她伸手摸了摸贴身内袋里的狮鹫纹章，又想起石柱上那片被磨损的名字。

　　窗外，盟约领地的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七条道路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把整片山谷映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石柱上的名字在夜色里更加清晰，那些光像是活的，有的明，有的暗，有的稳，有的在轻轻颤动。西莉丝从窗帘缝隙里看了一眼那根石柱，然后放下了帘子。

　　明天要见很多人，得先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