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舞会 生日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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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丝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清晨睁眼第一件事，先摸一摸自己的胸口，跳着呢，还好。
第二件事，把枕头底下那柄短刀抽出来，检查一遍刀刃有没有生锈。
第三件事，走到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观察房间外巡逻的护卫比昨天多了还是少了。
诺兰在第几天发现的？
大概第三天。
“殿下，”那天清晨他站在门外，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加派了夜间巡逻，房间外始终有人值守。湖边那条路我已经封了，借口说石阶年久损坏，需要翻修。”
西莉丝隔着门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没说我要避开湖边。”
“我知道。”诺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下每天起床后先看窗外巡逻的频次，再梳洗。今天比昨天多看了好一会的时间，我猜殿下在想湖边的事。”
这人的观察力也太强了吧，西莉丝心想。还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吗？
但不可否认，诺兰的布置确实让她安心了一点。至少不用自己开口提，省了许多解释的麻烦。
日子一天天逼近十八岁生日，西莉丝脑子里那根弦也越绷越紧。
原著里原主死在生日前夕，虽然她已经躲过坠湖、构陷以及刺杀，但她隐约觉得艾瑟兰不会收手。
她摸不清楚艾瑟兰必须杀她的原因，但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活过死亡节点，之后她自会把这一笔笔账还回去。
她每天在王宫里走动都提着十二分小心，夜里睡觉短刀放在枕头底下，连桃乐丝端来的餐点她都要先看诺兰一眼，等他不着痕迹地微微点头，才放心吃下。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活过生日前后这半个月，压根没想起来王室还有生日舞会这回事。
这天上午，她正坐在桌前翻一本从别苑带回来的旧游记，试图从里头找出点关于黑魔法早年的蛛丝马迹。翻到第三页，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步伐大而快，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
能在她的寝殿外走出这种步子的，整个王宫只有一个人。
房门被推开，凯伦大步跨进来，黑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散乱，俊朗的脸上挂着一种西莉丝许久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常服，袖口绣着银线，腰带上挂着一枚象征王储身份的坠子。他身后跟着赛琳，精灵女骑士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但在进门时与诺兰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西莉丝。”凯伦一进门就喊她名字，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消息？”
西莉丝放下游记，端起甜汤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答：“你每次这样笑，不是马就是猎犬。这次又换了什么？”
凯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大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桃乐丝放在桌上的另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桃乐丝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凯伦全当没看见。
“比马和猎犬都重要。”凯伦放下碗，正了正神色，那双和西莉丝如出一辙的蜜色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你的十八岁成年礼，按照王室惯例，公主成年要办一场假面舞会。”
西莉丝愣了一下。
成年礼？
凯伦看她的表情，笑了起来，黑发垂落几缕在额前，笑容和先王后极像，温和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不会忘了吧？你马上就十八了，按王室惯例，公主成年要办假面舞会，这事三个月前就定了。我已经和典礼官那边碰过几轮了，场地选在宴会厅，邀请名单拟了一百三十人，乐团从王城最贵的那家请的，酒水单子我亲自尝过——”
西莉丝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假面舞会，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条，塞伦王室惯例，王室公主成年后，会有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既是庆生，也是给公主相看未来伴侣的机会。历代王室公主中，有好几对姻缘都是在舞会上牵的线。
可是原著中的西莉丝，根本没有活到那个时候。
“我忘了。”她诚实地说，她确实忘了。
这一个月她满脑子都是艾瑟兰、黑魔法、刺杀、死亡节点，谁有空惦记舞会。
凯伦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挑了挑眉：“忘了？你以前每年都念叨，说等你成年了要穿最漂亮的裙子、戴最贵的面具，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那是原主。
西莉丝在心里默默吐槽，原主念叨这个，大概主要是想在莱昂面前出风头。
“现在没那个心思了。”她放下碗，语气随意，“不过既然按惯例要办，那就办吧。”
凯伦显然没料到她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伸出手指一项一项数给她听：“各大家族、附属国使节、和王室有往来的异族代表，都发了请帖。另外——”
他顿了一下，看了西莉丝一眼，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
“另外什么？”
“天才魔法师莱昂，和那位半精灵圣女。”凯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正好在附近游历，陛下觉得让他们出席有助于彰显塞伦王室的影响力。你以前……不是挺喜欢那个莱昂的吗？”
西莉丝面不改色地咽下嘴里的羹汤，原身喜欢莱昂，那是原身的事。她穿来之后躲莱昂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主线剧情上凑。
但她不能跟凯伦说“你妹已经不是原来的芯子了”，于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以前小，不懂事。现在没兴趣了。”
凯伦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用一种来自兄长，过分敏锐的目光打量她：“你最近变了很多。生病之后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宴会都推了好几次。这次的成年礼是大事，不能躲。”
“我没说要躲。”
“你脸上写着呢。”
西莉丝放下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凯伦也看着她，兄妹俩对视了几秒，最后是西莉丝先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行。我去。”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她看着院子里的石板路，脑子里飞速盘算。
距离十八岁生日还有二十三天，舞会在生日前一天举办。
如果艾瑟兰要动手，舞会前后是最有可能的时机。
那时候人多，混乱，容易制造意外。原著里原主死在生日前夕，时间完全对得上。
凯伦还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舞会的安排：什么主题、什么酒水、什么乐队、什么花艺。
西莉丝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湖边那个通往宴会厅的石阶，封了没有？”
凯伦一愣：“什么？”
“花园西边那个，临湖的。”
“没有吧。”凯伦不解地看着她，“那个石阶好好的，封它做什么？舞会当晚从那边走还能看湖景——”
“别让我从那边走。”西莉丝转过身，看着凯伦的眼睛，语气平静但认真，“舞会当晚，我走正门。湖边那条路不用安排了。”
凯伦的眉头皱得更紧，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但他到底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行，随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意气风发的王储模样，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西莉丝，你最近笑得少了。”
“小时候你老笑，闯了祸也笑，被母后罚了也笑。后来……后来你就不怎么笑了。”
凯伦没有等她回答，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句，“成年礼好好办，笑一笑，有哥哥在呢。”
房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西莉丝站在窗边，看着凯伦的身影穿过院子。他走得很快，背脊挺得笔直，衣服在风里扬起一角。她没有动，站了很久，直到桃乐丝轻声唤她去用午餐。
房门外走廊拐角处，诺兰背对着房间站着，姿势一如往常般笔挺。
房间内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凯伦提起天才魔法师莱昂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外那棵老树上，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变化。
桃乐丝端着空碗出来时看了他一眼，觉得今天骑士大人周身的气压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狐疑地左右看看，什么也没发现，抱着碗走了。
那天下午，西莉丝照例去后院练了一会儿短刀。
她是近期跟诺兰现学的，勉强能自保。练到一半，诺兰从走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木盘，盘上搁着一壶温好的花茶和两只杯子。
“殿下歇一歇。”他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倒了一杯推过去。
西莉丝收了刀，走过来坐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诺兰站在她对面，没有坐，端着另一杯慢慢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舞会的事，”诺兰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西莉丝想了想：“你跟着我就行。到时候你守在宴会厅外，或者找个能看见全场的位置。其他的，看情况。”
“好。”
他没有再问舞会的事，也没有提任何关于那位天才魔法师的话题。
那天晚上，西莉丝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里那张艳丽却没什么血色的脸发了一会儿呆。桃乐丝在旁边替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着什么新到的香料、新裁的礼服。
“桃乐丝。”
“我在。”
“你说，一个人如果明知道一件事会很危险，但又不得不去，她该怎么准备？”
桃乐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从镜子里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答道：“我以前在厨房帮忙，有一回主人让做一道很难做的菜，鱼要整条上桌，不能破皮不能断骨。我就先练了十遍，然后把每一把刀都磨快，把火烧稳，把料备齐。到了那天，只做那一件事。做完了，就没事了。”
西莉丝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但比之前那些练习过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都要真实。
“刀磨快，火看稳。”她重复了一遍，低声对自己说，“行。”
她拉开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暗格，从里面取出露米娅给的风隼骨哨。哨子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那是前几天收到的、风羽社辗转送来的回信。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迹潦草但利落：
“查到了。艾瑟兰公主近半年频繁接触黑市，行踪隐蔽，暂未发现私兵证据，继续跟进，后续传信。”
西莉丝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银盘里，一吹就散。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随意地问桃乐丝：“礼服备好了？”
“备好了，殿下。按规矩选了银白和蜜色，成年礼要穿王室正色。”
“嗯。”西莉丝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窗外起了风，把院子里的树吹得沙沙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乐师排练的丝竹声，断断续续的，被风搅得不成调子。舞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再过二十三天，她就要穿上那件礼服，戴上假面，走进那座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二十三天。
她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不管艾瑟兰想做什么，不管原著剧情会怎么走，这一次，她要站着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