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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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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山第十四章
后山密林枝叶叠密。
日光穿不透层层树冠。
林间光线暗沉。
玄清门死士的巡步沉稳规整。
脚步声间隔分毫不差。
是宗门养出的制式守御。
沈不渡伏在树后。
视线穿过枝叶缝隙,锁定密地方位。
整片区域气场冷硬凝滞。
阵压沉在地表,贴着土层往外漫。
陆三雀压低身形贴至身侧。
指尖铜钱横捏,铜光敛于掌心。
“制式巡防,无死角空档。”
“裴敬之没骗人。”
“祭典抽走大半人手,剩下的全是死士。”
沈不渡目光不移。
“死士无情绪。”
“只认闯入者,不认身份。”
“没法谈,只能绕。”
陆三雀抬眼扫过整片林区排布。
“常规绕路会踩阵眼外延。”
“锁魂阵埋得浅。”
“踏错一寸直接牵魂。”
沈不渡抬手按住腰间算盘。
山规反噬的钝痛持续磨着脏腑。
三个时辰的时限从她强行压制残煞那一刻开始倒计时。
魂魄负荷层层叠加。
四肢渐生沉滞。
她不动声色压□□感异样。
指尖轻拨算珠。
轻响细弱,藏进林间风声。
盘面纹路映着地脉走向。
玄清门锁魂阵的脉络,在她眼底逐条显形。
“阵分八向。”
“死士站位卡的是阵的生门。”
“他们不是守地。”
“是守生路。”
陆三雀眸色一沉。
“故意把生路堵死。”
“逼闯入者踩死阵。”
“是。”
沈不渡颔首。
“寻常修士潜入,只会择生路。”
“一闯即落局。”
陆三雀铜钱微转。
“那我们反着来。”
“弃生路,走死位。”
“死位阵力最盛。”
“硬闯会被阵力锁身。”
沈不渡盯住阵图。
“但死位有一瞬间歇。”
“死士守的是常态阵路。”
“他们不信有人敢主动踏死阵。”
陆三雀轻笑一声,笑意凉薄。
“他们不懂守山人的路数。”
“你们靠规矩吃饭。”
“规矩死,人活。”
沈不渡直起身。
身形不再藏匿。
林间风瞬间变紧。
远处巡步的死士脚步骤然停顿。
几道冷冽视线穿透密林,直压过来。
她没有躲。
反而抬步,径直朝向死位阵口走去。
陆三雀紧随其后。
布包贴紧后背,所有破阵器具全部就位。
第一道死士踏步入林。
黑衣覆身,面无表情。
掌风含阵力,直拍而来。
他不出声。
不喊话。
不警告。
玄清门死士杀闯入者,从不给半分余地。
陆三雀上前半步,挡在侧面。
掌心铜钱脱手。
铜光一线,精准切在死士腕骨穴位。
对方臂势骤然滞涩。
掌风崩散。
死士眼底微变。
制式神态第一次出现异动。
陆三雀嘴不饶人。
“看门狗挺尽职。”
“可惜脑子死板。”
死士不接言语。
侧身再攻。
其余三道黑影同步合围。
四人站位瞬间补齐四方锁阵。
他们不靠招式。
靠站位引动地底锁魂阵力。
土层下冷光翻涌。
细碎符文从地面浮起。
丝丝缕缕缠向二人脚踝。
沈不渡脚下不停。
她不挣、不闪、不抵抗。
任由符文缠上鞋面。
陆三雀见状立刻出声。
“你干什么!”
“阵要牵魂。”
“你别动魂,动脚就够。”
沈不渡开口极稳。
“它牵的是修士魂。”
“我是守山人,无修为,无灵根。”
“阵不认我。”
话音落。
缠向她的符文瞬间停滞。
贴在鞋面,不敢再往上半寸。
锁魂阵以猎修魂为本。
守山人不在阵法名录之内。
死士站位齐齐一僵。
预设杀局,直接落空。
陆三雀眼底骤然亮了几分。
“还有这说法。”
“宗门阵谱,从来不录守山一脉。”
沈不渡抬步踏进死位阵心。
“他们盗骨、布煞、设阵。”
“从头到尾,都绕不开山。”
“却从来不肯正视守山人的根。”
这一步踏入。
整片锁魂阵的杀势彻底错乱。
八向阵力失了均衡。
生门死门彻底倒置。
合围的四名死士身形大乱。
制式步调被阵力反噬。
陆三雀趁机突进。
身形掠入阵心另一侧。
指尖连弹,数枚铜片落地。
铜片咬合,压住阵底脉动。
“阵力乱了。”
“三分钟空档。”
“直奔密地阵台。”
二人穿过错乱阵区。
身后符文层层崩碎。
死士再度结阵已来不及。
只能紧随身后追入密林深处。
密地入口嵌在山腹岩壁之内。
石门厚重,刻满敛煞纹路。
门板中心是一方凹陷阵盘。
阵盘空空如也。
陆三雀盯着阵盘。
“玄清门收残煞,不靠法器。”
“靠阵盘吞吐。”
“阵盘在,残煞就能无限聚拢。”
沈不渡抬手抚过石门纹路。
掌心老茧蹭过冰凉石面。
纹路残留大量阴怨气息。
无数山林残煞、枉死怨气、地气浊恶,尽数被收纳于此。
“就是这里。”
“所有零散残煞的呼应源头。”
陆三雀从布包取出引阵绳。
绳身缠满破阵细符。
“我开阵门。”
“你进去直毁阵台。”
“切记别碰阵盘边缘。”
“边缘沾着宗门本命印记,一碰即传讯山门。”
沈不渡点头。
就在陆三雀俯身落绳的一瞬。
山巅方向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白衣破风,落于密地石门正前。
裴敬之立在高处。
长剑半出鞘。
剑光压落整片密林。
他目光落向二人,平静无波。
“止步。”
[锚:不远]
林间风骤然死寂。
追来的死士齐齐停步。
玄清门制式守御,以门内弟子号令为尊。
陆三雀动作顿住。
抬眼看向白衣人影。
语气彻底变冷。
“原来不是失联。”
“是你压根不想接。”
裴敬之垂眸。
“今夜祭典有变。”
“你们硬闯,必死。”
沈不渡心口阵痛加剧。
山规压制残煞的时限一秒秒流逝。
她望着裴敬之。
“你三日前约我们入局。”
“临期断讯,堵死接应。”
“现在拦路,说我们必死。”
“裴敬之,你做的是局?”
裴敬之长剑稳稳横在门前。
礼数依旧周全。
姿态却彻底封死前路。
“是。”
“我设的局。”
直白两字,落地如冰。
陆三雀缓缓起身。
铜钱重新攥紧。
眼底所有散漫尽数褪尽。
“你拿我们当饵?”
裴敬之目光掠过二人,最终落向远处山门大殿。
祭典钟声遥遥响起,层层传开。
“饵不是你们。”
“是殿上那群长老。”
“你们闯密地,是我计划里的第三步。”
“但你们提前一日擅自潜入。”
“乱了我的时序。”
沈不渡气息微沉。
“所以你掐断信号。”
“逼我们提前动手。”
裴敬之颔首。
“你们提前入局。”
“变数太多。”
“我只能封死密地入口,止损控局。”
陆三雀嗤笑出声。
笑意刺骨。
“止损?”
“你这叫拿两条命止损。”
裴敬之没有辩驳。
只是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
“退。”
“即刻退回不立山。”
“今日密地,动不得。”
沈不渡盯着他眼底。
她看不见假意。
也看不见杀意。
只有偏执、冷静、绝对的大局权衡。
这人从来不变。
礼数是壳。
算计是骨。
大局是命。
她开口,字字清晰。
“我退不得。”
“残煞呼应已起。”
“再压一日,山下屯子遍地死人。”
“你要大局。”
“我要活人。”
裴敬之眸色微凝。
“你若硬闯。”
“今日我只能拦你。”
陆三雀踏前一步,与沈不渡并肩。
“你要拦。”
“那就试试。”
密林对峙僵死。
死士环伺。
长剑封门。
局中局,彻底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