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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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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山第十三章
两日光阴匆匆划过。
靠山屯的烟火如常。
田间庄稼长势平稳。
屯子里百姓照常劳作。
没人知晓，一场涉入宗门腹地的谋划，正在暗处酝酿。
沈不渡每日守在破土屋。
白日照料沈老爷子饮食。
夜里静坐院中，反复推演密地的每一处环节。
腰间铜算盘被她摩挲得发亮。
山底骨窟的躁动，一日比一日清晰。
各处散煞的气息隔着山野遥遥共振。
那股力量不断拉扯魂魄里烙下的山规枷锁。
心口时不时泛起钝痛。
沈老爷子躺卧床榻。
他不能言语。
却能感知周遭所有异动。
沈不渡喂下一碗米汤。
老爷子眼珠盯住她腰间的算盘。
手指抬起来，朝着算盘方向点了两下。
沈不渡握住老爷子干枯手掌。
“我知道风险。”
“我不会拿自己性命胡乱赌。”
老爷子指尖微微用力。
松开。
又再次攥紧。
陆三雀这两日没有离开屯子。
他四处游走，打探周边讯息。
也在打磨破阵器具。
布包之内塞满符片、铜片、特制的引风绳索。
每一件物件，都经过反复调试。
黄昏时分。
陆三雀走进院落。
他肩头沾着泥土。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跑了周边几处山头。”
陆三雀把纸张摊在石墩上面。
纸上画着简易的地形图。
“玄清门外围的布防，我摸出一部分。”
“祭典当夜，山门守卫确实会抽调人手。”
“但密地外围，依旧留有死士值守。”
沈不渡俯身看向图纸。
“裴敬之承诺引开守卫。”
“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
“是。”陆三雀点头。
“一旦他的计划出现纰漏。”
“我们就要直面全部守御力量。”
“密地之内还布下锁魂阵。”
“阵眼不毁，闯入者会被阵法抽取魂魄。”
沈不渡指尖点在图纸密地的位置。
“我们的目标只有阵台。”
“毁掉收纳残煞的阵台，立刻撤离。”
“不贪恋别的物件。”
陆三雀把铜钱捏在掌心。
“还有一件事。”
“玄清门内部，有人一直在追踪我的踪迹。”
“我出现在山门附近，会直接惊动高层。”
“那我们就要换一套潜入路线。”沈不渡说道。
“不走正门。”
“绕后山崖壁，寻缝隙钻进宗门地界。”
陆三雀抬眼看向沈不渡。
“后山崖壁险峻。”
“崖边布有警戒的符箓。”
“稍有触碰，警报即刻传遍整座山门。”
“守山人懂山的脉络。”沈不渡回应。
“我能寻到符箓的盲区。”
陆三雀盯着她。
“你确定。”
“我不敢说万无一失。”沈不渡开口。
“但这是眼下风险最低的路径。”
夜色缓缓降临。
距离约定的夜半行动，只剩一日。
夜半。
屯子全部陷入沉睡。
沈不渡独自走出柴门。
她往山门外那棵老槐树走去。
老槐树树干粗壮。
树洞藏在离地一人高的位置。
她伸手探入树洞。
树洞内空空荡荡。
没有记号。
没有纸条。
沈不渡心头一沉。
裴敬之许诺的信号，没有出现。
她站在树下。
夜风扫过槐树枝叶。
远处山林，残煞的气息隐隐浮动。
骨窟之中的阴灵，躁动程度陡然抬升。
沈不渡转身快步返回破土屋。
陆三雀还没有睡。
他坐在院中石墩。
手里把玩铜钱。
看见沈不渡归来，神色不对。
“怎么回事。”
“树洞里面，没有记号。”沈不渡开口。
陆三雀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
“计划出岔子。”
“裴敬之那边出事了。”
沈不渡站定院中。
“两种可能。”
“第一，他被宗门察觉，无法送出消息。”
“第二，他主动放弃这次行动。”
陆三雀站起身。
“若是第一种。”
“我们贸然闯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若是第二种。”
“他有别的盘算。”
沈不渡低头看向腰间算盘。
魂魄内的山规枷锁持续震颤。
残煞之间的呼应愈发强烈。
再拖延下去，散煞会大规模爆发。
山下屯子会直面灾祸。
“我们不能原地等待。”沈不渡说道。
“残煞正在互相唤醒。”
“再等一日，后果不堪设想。”
陆三雀眉头紧锁。
“没有内应。”
“密地的守卫、杀阵全部摆在明面上。”
“这一趟进去，九死一生。”
“我有后手。”沈不渡说。
“我可以借山规，短暂压制残煞之间的呼应。”
“但压制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之内，我们必须完成任务，撤出玄清门。”
陆三雀盯着沈不渡。
“你要提前动用那套压制手段。”
“这会透支你的魂魄。”
“压制结束之后，你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虚弱。”
“我清楚代价。”沈不渡回应。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陆三雀沉默片刻。
他把布包拎起。
“行。”
“我陪你去。”
“但记住。”
“一旦局势失控。”
“我们立刻退走。”
“绝不硬扛。”
沈不渡看向屋内床榻。
老爷子的轮廓在昏暗灯光下隐约可见。
她心中做下决断。
“天亮之后，我们动身。”
[锚：不远]
天刚蒙蒙亮。
山间雾气漫过山坡。
二人收拾全部行装。
沈不渡把铜算盘牢牢系在腰侧。
短刀别在腰间。
陆三雀背好布包。
手中铜钱时刻握在手里。
沈不渡走进屋内。
她站在床榻边。
看向沈老爷子。
“爷。”
“我要出门。”
老爷子眼皮缓缓抬起。
目光落在沈不渡身上。
他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来。
手掌悬在半空。
沈不渡伸手，握住那只手。
“我会活着回来。”
老爷子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停顿片刻。
慢慢松开。
沈不渡转身走出屋子。
柴门在身后合上。
二人沿着山路，朝着玄清门的方向行进。
山路蜿蜒。
越靠近玄清门，周遭的气氛越发压抑。
山间随处可见玄清门布设的警戒符纸。
风掠过山林，带起细碎的符纸响动。
陆三雀压低声音。
“前面就是后山崖壁。”
“我们从这里绕进去。”
沈不渡抬眼望向高耸陡峭的崖壁。
崖壁之上，零星贴满黄色符箓。
符箓泛着淡淡的微光。
每一张，都是警戒的开关。
“我来找盲区。”
沈不渡迈步上前。
她贴着崖壁缓慢移动。
指尖轻触岩壁。
分辨符箓布设的间隙。
残煞的气息，在远处的山林不断涌动。
魂魄之内的山规枷锁开始发烫。
沈不渡抬手，拨动算盘。
珠粒响动。
山规之力缓缓释放。
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外扩散。
远处残煞之间的呼应，被强行压下。
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沈不渡身子晃了一晃。
陆三雀伸手，虚扶她胳膊。
“撑得住？”
“三个时辰。”沈不渡咬着牙开口。
“时间不多。”
她寻到一处符箓排布的缝隙。
缝隙狭小。
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是这里。”
陆三雀探头看向缝隙。
“这里是阵法的死角。”
“但是过了这道缝隙，就是宗门内部地界。”
“我们要加倍小心。”
二人一前一后，钻进崖壁缝隙。
岩壁粗糙，刮破衣衫。
穿过缝隙，脚下便是玄清门后山的密林。
密林深处，隐约传来宗门弟子走动的脚步声。
祭典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
各处灯火点点，在林木之间闪烁。
二人俯身躲在树丛后方。
密地的方向，就在密林深处。
密地外围，数名黑衣死士来回巡逻。
杀气弥漫在空气当中。
裴敬之没有出现。
没有接应。
没有内应。
沈不渡攥紧腰间算盘。
陆三雀将铜钱捏紧。
前路杀机四伏。
他们已经踏入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