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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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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高台审伪
千里平川，高台叠起三层。
青石铺筑的会审台阔达百丈，台沿立满正道旌旗，风卷旗面猎猎作响。
旗上统刻二字——天正。
天下正道，以此为名，掌人间是非，定俗世正邪。
台下列阵林立，各大门派宗主、宗门长老、江湖魁首分席端坐。
目光垂落，居高临下，尽数压向台心二人。
锚：不远
裴敬之、沈不渡并肩立在高台中央。
无人捆缚、无人押制、无人枷锁。
不是优待，是正道刻意摆出的姿态。
要让天下人看见——
此二人罪大恶极，却依旧从容受控，天正法理宽宏，降妖不必屠刀。
虚名做门面，杀心藏内里。
锚：不远
最上层主审席位，端坐三道人影。
正中，玄清门宗主，白衣素冠，面无喜怒。
左位，天下道盟执首，掌俗世武道评议。
右位，士林大儒，持人间礼法裁定。
武道、仙门、俗世三方齐聚。
这不是宗门私审，是人间规格最高的定罪大典。
要定的不止二人之罪，是定荒山千年为邪、守山一脉为逆。
锚：不远
掌刑尊主立在台前，声震四野，朗朗公示罪状。
“今审叛徒裴敬之！”
“身负玄清门嫡系传承，受宗门二十年栽培，窃禁术、通煞源、叛师背道，引外邪乱正纲！”
“罪一，欺师！罪二，灭道！罪三，乱法！”
字字铿锵，扣死叛门逆道的第一层铁帽。
台下各派低哗四起，无人质疑，无人辩驳。
玄清门执掌世间法理千年，所言即是公论。
锚：不远
尊主继续宣判，视线压向沈不渡。
“今审荒山守山人沈不渡！”
“私据灵脉、独霸地机、匿藏凶骨、豢养煞体、抗拒天法！”
“以一隅私山，抗衡天下正理，阻滞天道清规，祸乱方圆气运！”
“私山不臣，私规不法，当废山禁、平地脉、除传承！”
一句话，抹去荒山千年守民功德。
只字不提镇煞、不提护生、不提黑山百年浩劫。
只论逆道，不论因果。
锚：不远
罪状公示完毕，全场寂然。
主审宗主终于开口，声线平淡威严，不带半分情绪。
“尔等罪状，天下共睹。”
“认罪伏法，尚可留残命赎罪。”
“负隅顽抗，即刻连根诛灭。”
先给生路，再堵死路。
假意宽仁，实则逼迫。
所有人都在等二人崩溃、认错、求饶。
等这对撼动天地的残人，跪在人间法理之下。
锚：不远
裴敬之抬眼，直视上位宗主。
白衣垂立，残剑拄地，语气平静却字字裂伪。
“我认罪。”
“只认玄清门门规之罪。”
“不认天下正道之罪。”
全场微滞。
他依旧是这句拆分之语，不上当、不崩溃、不被大势裹挟。
宗主眸光微冷。
“宗门即是正道，门规即是天条。”
“何分彼此？”
裴敬之抬步半步，立身台心，直面满堂名门。
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风声嘈杂。
“宗门曾盗山窃骨。”
“宗门曾乱脉生煞。”
“宗门曾掩罪遮恶、嫁祸阴邪、欺世千年。”
三句落地，全场哗然炸响。
锚：不远
满堂各派宗主神色剧变。
这些是玄清门封存的上古脏底，是正道绝不允许外扬的丑闻。
千年正统门面，一朝被当众撕开裂痕。
玄清门掌刑尊主厉声喝断。
“狂徒妄言！无凭无据，污我正统！”
“无据？”
裴敬之垂眸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光。
灵光残破、暗淡、灵力稀薄。
是他仅剩的剑道本源。
“我裴氏先祖，当年参与盗骨之乱。”
“卷宗秘档、血脉印记、地脉契痕，皆可查证。”
“我自毁剑根、自废道途、潜伏半生，不为叛门。”
“只为清算千年旧债！”
“我叛的是宗门恶法，守的是天地公道。”
“此为逆道？”
“敢问诸位宗主——何为正，何为邪！”
最后一句诘问，震得满堂喧嚣瞬间死寂。
锚：不远
无人敢答。
无人能答。
天下正道，向来胜者为正、权者为规。
一旦追溯根源，半数名门皆有脏底旧债。
今日定裴敬之为逆，他日法理溯源，人人皆可成逆。
人心，瞬间动摇。
正道合围的铁板，第一道裂痕，自内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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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宗主眼底寒意彻底沉底。
他终于看清。
这弟子从不是鲁莽叛门，是筹谋半生，今日专门登堂破壁、当众掀桌。
“巧言惑众。”
“祸乱人心，罪加一等。”
宗主不愿再给辩驳余地，直接定调加罪，强行收拢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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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沈不渡上前一步，接过话口。
粗布身影立于万千华服之间，不卑不亢，声线清亮坚硬。
“祸乱人心的，不是我们。”
“是不正之正，不公之法。”
她抬眼扫过三层高台，扫过三面审判，扫过漫天天正旗帜。
“荒山立脉千年。”
“镇黑根、封阴邪、锁煞源、护百里生民岁岁无灾。”
“阴灵乱世百年，是你们宗门盗骨种下祸根。”
“我们守山百年，是替天下正道兜底还债。”
“今日你们不记守山功德，只问私山罪名。”
“今日你们不谈千年因果，只定当下逆叛。”
“若守山护民为邪——”
“敢问天正，何为正道！”
一语反问，复刻裴敬之的诘问，却更狠、更准、更戳根本。
裴敬之拆宗门伪善。
沈不渡拆天正法理伪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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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人心彻底浮动。
无数中小门派、江湖散修，眼神已然犹疑。
世人愚钝，只随大势。
但世人知恩、知理、知黑白。
守山护民是实，宗门盗骨是因。
因果倒置的审判，压不住悠悠人心。
正道舆论，瞬间反转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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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刑尊主面色铁青，强行镇场。
“狡辩无用！地脉私占、天法抗拒乃是实罪！”
“天法无私，抗法即为逆！”
“天法？”
沈不渡唇角微冷。
“上季天外法理降世，欲碎私山、清旧脉、洗百年因果。”
“天法清算的，不是阴灵，不是煞根，是荒山守脉。”
“护民之山要被清零，作恶之宗端坐审堂。”
“这般天法，不公不正。”
“我沈不渡，为何不能抗！”
锚：不远
字字落地，铿锵炸响。
她不避、不认、不退。
当众推翻天正审判的根本依据。
你说天法为公，我说天法偏私。
你说抗法为逆，我说抗不公之法，是为大正。
高台审判，瞬间攻守互换。
原本坐等伏法的罪人，
变成了当众诘问天道、拆穿伪正的破壁人。
原本执掌法理的审判者，
变成了倒置因果、追责守善的伪道徒。
锚：不远
全场死寂，风止旗静。
没人敢再定罪，没人敢再喝斥。
三方主审席位，人人面色沉凝，各怀心思。
道盟忌惮人心反转。
大儒忌惮礼法崩塌。
玄清门忌惮千年门面彻底碎裂。
锚：不远
就在僵持至极的瞬间——
远空荒山方向，一丝极淡极静的气息，悄然扫过千里高台。
无威压、无爆发、无动静。
只是轻轻一瞥。
台心两人心安如定。
台上帝王法理，骤然一滞。
暗处所有蠢蠢欲动、准备强行出手镇压的修士，尽数莫名心悸、收手屏息。
局外人未醒，
却已俯瞰人间审局，无声镇场。
锚：不远
人间审判，看似僵持平手。
实则——
正道已输先手，法理已破根基，人心已被撬动，底牌早已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