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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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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正道藏杀
会审高台死寂绵延。
漫天天正旌旗僵在风里,台下千派鸦雀无声。
裴敬之与沈不渡两句诘问,击穿千年正统的法理假面。
因果倒置的审判摆在众目睽睽之下,无人能圆、无人能救、无人敢强行盖棺。
人心大势,已然偏移。
锚:不远
上层三道主审席位,氛围彻底割裂。
士林大儒指尖轻抚玉笏,眉眼微沉。
他掌人间礼法,最重因果源流、是非本末。
今日玄清门掩旧债、定新罪、以公权报私怨,已然越了俗世礼法底线。
若再强行定罪,天下士林必会质疑天正公允,人间礼制根基动荡。
道盟执首眸光闪烁,坐姿悄然松动。
道盟依附仙门,却不隶属仙门。
常年受制于玄清门法理压制,早有积怨。
此刻眼见正统破绽外露、人心浮动,心底已然生出借机分权的算计。
三方审庭,已然不是铁板一块。
唯独玄清门宗主,面色自始至终淡漠冰冷。
他不在乎人心偏移,不在乎礼法瑕疵,不在乎道盟异动。
千年宗门基业,绝不容许旁人当众破壁掀桌。
今日哪怕赌上正道名声,也要定死这两人的逆罪。
名声可再塑,权柄不可失。
锚:不远
短暂沉默过后,宗主缓缓开口。
声调不高,却带着覆压全场的绝对权柄,强行镇压所有浮动人心。
“过往千年宗门旧事,早已归序归尘。”
“旧债已了,旧因已灭,不可翻案重提。”
“今日只审当下对错,不论上古源流。”
一句话,封死所有溯源辩驳。
不准提因果,不准谈缘由,只许按当下既定罪名结案。
强权封嘴,霸权定规。
台下各派瞬间噤声,刚升起的质疑之心被强行压落。
仙门执掌天道规则,一句旧债已了,便抹除百年祸根。
强权之下,无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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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早料定对方会用权压理。
玄清门守不住道理,便守规矩;守不住规矩,便守强权。
这便是千年正统的最终底色。
他不急于再辩。
口舌之争已撬动人心,再争便是冗余。
此刻沉默,反而让满堂众人看清——
正道无理,只能靠压。
无声的对峙,比言语辩驳更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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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掌心算盘微颤。
她看得通透,对方封死因果辩驳路径,明面审判已然无解。
掌法理者不讲理,守规矩者破规矩。
高台会审,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判是非,是为了强行诛灭异己。
明路堵死,必出暗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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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玄清门宗主视线落向掌刑尊主,淡淡吐出一句口令。
“法理难驯,刑律补之。”
六字落地,暗藏杀机。
明面法理辩不过、定不了、压不住。
那就弃文斗,动私刑。
不以审判定罪,而以刑律镇杀。
杀人之后,再补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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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刑尊主瞬时会意,踏步出列。
原本主持会审的礼法姿态尽数褪去,周身肃杀刑律之气暴涨。
“二人惑乱高台、动摇正纲、亵渎天规。”
“法理难容,无需再审。”
“按玄清门最高刑律——就地镇押,废脉锁灵!”
话音落,高台四周瞬时冲出十二名执法死士。
皆是玄清门隐世刑徒,无声无息、面无表情、专攻镇杀叛门之人。
不亮阵光、不喊杀招、不惊众人视线。
只求瞬息锁脉、无声废功、当场控人。
正道审庭,当众弃理用刑。
所谓天正公允,彻底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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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哗然再起,较先前更为剧烈。
中小门派纷纷蹙眉侧目,道盟席位人影微动,眼底忌惮丛生。
众人终于看清——
今日会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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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道锁灵印诀同时袭来,封向二人周身经脉。
力道阴毒精准,专锁修为、封气力、断血脉,不留半分反扑余地。
沈不渡不修术法、无修为可废。
她侧身错步,身形贴地躲闪,不靠神通,全凭守山人辨风识位的本能避开印诀。
粗布身影在十二道杀机之间辗转腾挪,不反击、不硬抗,只闪避。
她守住自身,也守住守山人不主动乱杀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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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残剑瞬间出鞘。
剑锋无灵光、无道韵、无威势,只剩凡铁锋利。
他剑根破碎、经脉残缺,再无半分昔日剑道神威。
每一剑格挡,都要牵动满身裂痕经脉,剧痛穿体。
铛——铛——铛——
连续十二声金铁交鸣。
他硬生生以残躯凡剑,挡下十二道刑律印诀。
体表白衣再次渗出血痕,旧伤全开,新伤叠加。
代价落地,清晰真实。
残剑挡杀,步步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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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拦下,裴敬之气息微乱,语声冷彻高台。
“会审定罪。”
“未罪行刑。”
“玄清门所谓天正,便是未审先杀、无理便诛?”
一句话,钉死对方违规破绽。
正道私刑,是今日最大把柄。
掌刑尊主面色不变,杀意更盛。
“顽抗镇押,便是罪加一等!”
“动手!”
第二批死士接踵而上,杀机层层叠加,不留喘息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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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战局将起、私刑落地的瞬间。
一直沉默旁观的道盟执首,骤然抬手出声。
“且慢。”
一声阻拦,硬生生冻结全场杀机。
道盟执首起身立席,目光直视玄清门宗主,语态公允。
“会审未毕,罪名未定。”
“无定罪而行极刑,不合天下礼制。”
“玄清门执律,不可越界。”
他不是救人,是夺权。
借私刑破绽,打压玄清门独断权,顺势插手审判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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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大儒紧随其后,微微颔首附和。
“礼法无序,天下大乱。”
“当暂停刑杀,重审本末。”
一瞬之间,三方审庭彻底分裂。
玄清门独断杀伐,道盟、士林双双制衡。
正道内部,正式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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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门宗主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他看穿道盟借机分权的心思,却不能当众驳斥。
私刑在先,理亏在己。
再强行杀伐,便是与天下正道、人间礼法彻底为敌。
权衡一瞬,宗主冷声收令。
“暂停镇押。”
杀机尽数收回,死士隐退两侧。
高台杀意暂时消退,可谁都清楚——
杀心未灭,只是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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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执首目光落向台心二人,语态平和,摆出折中姿态。
“是非纠葛,因果错乱。”
“高台争辩难断本末。”
“不如入盟狱静拘三日。”
“三日之后,集齐古今卷宗、地脉契痕、宗门秘档,再行公审。”
看似折中调停,实则暗藏第二重杀局。
入狱,便是落权。
一旦身陷盟狱,便是任由正道拿捏。
隔绝山息、隔绝后手、隔绝所有外援。
三日之间,可篡改卷宗、可伪造罪证、可布绝杀暗局、可悄无声息磨灭性命。
明为调停,实为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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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瞬间识破算计,指尖扣紧算盘。
“入狱免谈。”
“会审不公,拘押更私。”
“今日要么当众定是非,要么即刻散审。”
她不入局、不妥协、不给对手暗地操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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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却侧身抬手,拦住沈不渡。
他抬眼看向道盟执首,神色平静无波。
“可以。”
“我二人入狱待审。”
一语落地,全场错愕。
沈不渡侧目盯他,眼底藏疑。
明明是陷阱,为何主动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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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垂眸,低声传音。
声线极短,只入她一人耳中。
“山内安稳。”
“局外人镇场,无人敢暗下死手。”
“不入狱,审判永无终结。”
“入笼,才能换公开彻查。”
“借道盟制衡玄清,是唯一破伪正的路。”
他不是赌命,是借局破局。
主动入囚,以自身为饵,撬动正道内斗。
用一时囚禁,换千载沉冤得雪。
以囚为棋,以身做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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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瞬间通透。
眼底疑虑散尽,只剩沉定。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达成共识。
明面落狱认输,暗地借势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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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抬眼,直面三方审庭,字字清晰。
“我二人自愿入盟狱待审三日。”
“但我立三条规矩。”
“一、不得私刑折磨。”
“二、不得篡改证物。”
“三、全程留档,天下各派可旁听查卷。”
“违其一,我二人即刻破局。”
“届时山河重启,法理归零,无人能担后果。”
最后一句,暗藏远山底牌。
轻轻提点,无人敢忽视。
局外之人的威慑,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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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执首微微沉吟,应声答应。
“可。”
正中玄清门宗主沉默不语,默认协约。
他看似被动妥协,眼底暗杀更深。
三日时间,足够他布下无声死局。
高台风波暂歇,审判转入暗地。
明面制衡调停,暗地杀机密布。
人间棋局,转入笼中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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