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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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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白衣赴审
荒山外围,人声沸反百里。
正道修士、江湖各派、俗世武门层层叠叠排布原野。
刀枪映日,灵光垂地,漫天道旗招展飘摇。
声势压得周遭山林鸦雀无声,风息凝滞。
无人擅闯山界,无人贸然出手。
所有人都在等,等三日限期落地,等荒山三人认罪伏法,等正统法理敲定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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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小院寂静如初。
老槐树叶纹不动,石台人影沉寂无声。
陆三雀依旧平躺闭目,满身煞纹敛藏无痕,生死气息彻底归零。
局外孤棋镇死荒山,地底黑根、山野阴邪再无半分躁动迹象。
整座活山稳得固若金汤,无需旁人镇守,自可万古安宁。
正因山已无虞,人间残局才更显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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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靠在床头,视线穿透窗纸,落向外围漫天正道旗影。
沙哑声线缓慢响起,字字通透世事。
“玄清门最毒的心思,从来不是屠山杀人。”
“是借天下人之口,定你们的罪。”
“武斗输了可以翻盘,名分输了,永世抬不起头。”
江湖乱世,武力可争高低,法理可定生死。
一旦被正道会审钉上逆道邪人的名头,往后百年千年,守山一脉、叛门一剑、局外煞体,都会沦为世间邪魔异类,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诛根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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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指尖抚过掌心铜算盘。
往日滚烫震颤的算珠,此刻凉得刺骨。
逆启古脉的反噬还在筋骨里蛰伏,每动一下都牵扯满身酸胀。
她压□□内不适,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怯懦。
“我守山十九年,遵规守界、不害凡人、不扰红尘。”
“仙骨镇地是先祖遗规,护的是百里生民。”
“他们凭人间法理定罪,我便用守山规矩辩驳。”
“会审大殿,我必须去。”
她不走,山名尽毁,祖辈基业、世代因果尽数作废。
她去了,便是孤身对峙天下名门,以一介山野守山女,赌整座荒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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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立在院心,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经脉。
残破剑根早已撑不起半分正统剑道威势,白衣染血未洗,满身风霜狼狈。
可他脊背依旧笔直,身形依旧端严,二十载养出的规矩气度,从未崩塌半分。
“你去讲理。”
“我去领罪。”
短句落地,分工成型,暗藏双层后手。
表面看,叛门弟子认罪伏法,守山之人配合会审,全然是束手就擒的姿态。
实则,裴敬之揽下所有明面罪责,替沈不渡剥离祸根;沈不渡登堂辩驳,替两人挣回名分余地。
明面顺从审判,暗地拆解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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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侧目看他。
“你领罪?”
“你叛的是玄清门,不是世间正道。”
“凭什么认天下的罪?”
裴敬之抬眼,望向红尘方向,眼底无半分往日温润礼数,只剩沉冷算计。
“我认的是叛门之罪。”
“不认逆道之罪。”
“两罪分判,才有拆解余地。”
“我替宗门背污名,你替荒山证清白。”
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玄清门要的是一网打尽、全员定罪、彻底抹除荒山所有痕迹。
若是两人同拒、两人同抗,便是全员逆道,再无辩驳空间。
一人退一步,不是认输,是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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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瞬间懂透其中利弊。
硬碰硬,全盘皆输。
分而抗之,各取一线生机。
她不再争辩,只沉沉点头。
“行。”
“你扛你的宗门旧债,我守我的荒山规矩。”
“三日限期未满,我们今日出山。”
不等对手施压,不等时限逼迫,主动入局,抢占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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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抬手,轻轻拂去白衣上凝结的血痕。
旧血落尽,衣料雪白如初,干净得刺眼。
他拔出腰间残剑,剑锋无光、灵性尽失,彻底沦为凡铁。
昔日正道第一剑,今日随主人沦为罪剑。
“留老爷子在山,留他镇山安睡。”
“无人能破山扰局,无人能趁虚偷袭。”
“这是我们唯一、也是最稳的后手。”
两人尽数出山,看似空门大开、毫无防备。
实则最大的底牌从未挪动分毫。
沉眠的局外人,就是整座荒山最无解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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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迈步走出小院。
踏过山道石阶,一步步走向山界之外的漫天人海。
山内万古清宁,山外红尘汹汹。
一步之隔,两重天地。
山道无风,脚步无声。
一前一后,不逃不避、不卑不亢。
前方是千军万马的正道联军,是天下名门的审视目光,是注定诛心的会审大殿。
身后是沉睡山河、至亲长辈、无解孤棋、毕生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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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界边缘,围堵的修士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密密麻麻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鄙夷、嘲讽、审视、杀意,层层叠叠压落而来。
有人低声嗤笑。
“自知大势已去,主动伏诛了。”
“叛门贼子、邪山妖女,终于敢现世领罪。”
“天法难容的异类,今日终要伏于正道法理。”
流言蜚语层层传开,先一步封住天下悠悠众口。
舆论大势,已然偏向玄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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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正中,紫金道袍的掌刑尊主缓步而出。
目光扫过走出山界的两人,神色淡漠无波,带着执掌刑律的绝对威压。
“三日限期未到。”
“尔等主动出山,可是认罪?”
裴敬之跨步上前,立在众人目光中央。
白衣立身,残剑垂地,语声清朗,传遍全场。
“我裴敬之,认玄清门叛门之罪。”
“弃师门、废剑道、违门规,该受宗门刑罚。”
一句认罪,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顽抗到底,会仗着山力负隅顽抗,从未想过昔日傲骨天骄,会坦然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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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喧哗落定,裴敬之话锋骤转,语气冷硬如铁,字字铿锵落地。
“但我不认逆道之罪。”
“玄清门先祖盗山窃骨、乱脉生煞、种下百年祸根。”
“我潜伏宗门、拆局破弊、清算旧债,行的是正道,守的是天理。”
“私罪可领,公罪不认!”
前一句顺从,卸去强攻借口。
后一句辩驳,撕开宗门伪面。
先退后进,先顺后逆,一步棋拆穿对手全盘诛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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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刑尊主眼底寒意骤盛。
面色依旧端严,心底杀机已然暴涨。
他本想以绝对大势逼得两人慌乱失据、全盘认罪。
没想到对方看似主动伏法,实则字字拆局、句句反击。
“巧言诡辩。”
“私叛师门,便是逆道。”
“无需多言,随我前往正道会审台。”
“天下名门共鉴,定你二人终局。”
他不愿再多给辩驳机会,直接勒令押人,推进最终审判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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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上前半步,站在裴敬之身侧。
粗布褂子立于满堂华服道袍之间,朴素却不卑微。
掌心算盘静静垂落,眼神清亮无畏。
“走会审台可以。”
“但规矩要讲清楚。”
“只审人之罪,不审山之规。”
“荒山守脉千年,护百里生民无虞,无祸红尘、无扰俗世。”
“若会审敢乱定山罪、乱改旧规——”
“我沈不渡,不认天下法理。”
她可以认自己的错,绝不认祖辈的冤、荒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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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一瞬凝固。
正道众人无人再敢轻视这一男一女。
没有亡命癫狂,没有卑微乞怜。
一礼一野、一柔一刚、一认一拒。
两人以最平静的姿态,接住了天下最汹涌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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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刑尊主袖袍微拂,冷声下令。
“带走。”
两侧执法修士上前,并未上手桎梏擒拿。
不是心软,是忌惮。
忌惮荒山余威、忌惮未知后手、忌惮那未现身的局外煞体。
依旧试探,依旧防备,不敢彻底撕破所有脸面。
两人无人反抗,任由正道修士引路,迈步走向远处高耸云端的会审高台。
前路茫茫,审判将至。
身后荒山静默,沉眠之人俯瞰全局。
人间棋局,正式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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