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只不过是做 ...
-
岑言惜起身:“现在几时了?”
其实不用问,因为她可以睡觉的时候自然醒的时间都是辰时。
果然,阮芷答道:“小姐,辰时二刻了。”
岑言惜推开房门,门外空空,只有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湿润凉意。
嘴角微扯,心头突然涌起猛烈的怒意。
岑言惜蹙眉,饮了一口温茶微微压下。
她一脚踏出门槛,准备去将人捉来,再打个几十鞭。
下一秒。
“小姐——”
岑言惜抬头,只见远处鸨羽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包裹朝她奔来。
另一脚也迈出门槛,两足合在一起,岑言惜静立。
鸨羽跑到石阶下方,仰头望她,眸若星辰,笑道:“小姐。”
岑言惜别过头,淡淡嗯了一声:“还算准时。”
鸨羽将背后的包裹解下来:“劳烦阮芷姑娘接一下,这是我上京给小姐买的被褥。”
岑言惜有些惊讶地回过头,阮芷在看她,她轻轻颔首。
此处离京城足有二十公里,中间也无客栈饭馆。长兄的马车送完她便打道回京了,普通人走这段距离怎地也需半天光景。他一晚竟走个来回?
鸨羽将包裹递给下阶的阮芷:“布料不算太好,比府内差了许多。但能比寺庙的强一些,勉强能让小姐睡得好些。希望小姐不要嫌弃。”
岑言惜目光有些微妙地看着他。
其实她并未睡出哪里不好。
于她而言,晚上能有时间睡觉便极其满足了。
但是原主自幼娇养,可能也会更喜欢舒适的布料。
“你……可用休息?”
鸨羽摇了摇头:“不用,我护着小姐走走。”
岑言惜走下石阶:“你若不适可以随时同我说。”
一日不逛也无甚大事,左右不知何时才会被接回京城,她还有很多时间。
鸨羽笑道:“小姐不必忧心。”
岑言惜收回视线,走向前院。
鸨羽在后头跟着,沉默无言。
岑言惜走到一大半,远远就看见杵在前院四处张望的锦衣少年。
“……”
岑言惜停下脚步,暗自咬牙。
阴魂不散,竟来这里蹲点了。
岑言惜想直接这么转头走了,可她若找不到病人,又哪来信仰值,没有信仰值,又怎么解锁医疗资源。
她指向少年,同鸨羽道:“那个人,把他引走。晚膳之前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鸨羽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是。
岑言惜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鸨羽走到少年面前,与他说了什么,随即二人从厢房那边离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二人应该不会回来了,便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那边走去。
昨日看见的带着小团子的贵妇人今日没来,岑言惜有些遗憾。
她又在门口守了许久,等的时间长了,便坐在最侧面的石阶上偷听。
香客们不是想求姻缘便是想求取功名,竟无一人想治疗顽疾。
岑言惜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圈,一直到阳光愈来愈烈,香客愈来愈少,才拍拍屁股回去用午膳。
她在屋子里缓缓嚼着藕片,思索着下午可还有没有其它方法。
但仔细想了想,除了继续守着也寻不出第二个办法。
可这样被动守着不太符合她的性格,被圈着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要不然下午再等等试试,若是遇见病人便皆大欢喜。若是见不到,反正还有鸨羽护着,直接一路走回京城呢?
但想是这么想,鸨羽能走,她却不一定。真要走个半日,说不定腿就废了。
那熟悉的火气又要涌上来,岑言惜赶紧饮了一碗菌菇汤压一压。
她顺了顺胸脯安慰自己。时间够用,不要生气嘛,我们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用过午膳,岑言惜睡了个午觉又回去蹲点。
她看着接踵而至的香客,突然福至心灵般地想到昨日那位贵妇人。
即便那位贵人今日仍在,以她贫困的信仰值却连辅助检查都做不了。
若是这些重症顽疾都难以检查,那要靠什么才能获取信仰值呢?
如果是普通的创伤风寒,自然有这个时代的大夫治疗,也用不着她。
岑言惜将下巴搁在膝上,有些苦恼。
等等……
这个时代?
是了,她现在不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那她治疗普通的创伤风寒,自然也能赚取信仰值了。
“哎?下雨了。”
岑言惜看向说话的人,是个身着金丝锦袍的小姑娘。
她身旁同行的姑娘也伸出手,似是感到雨水滴落,随后又缩了回去:“要不今日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家,明日再来。”
岑言惜看向石板,确有地方被几滴雨水洇湿。
她又抬头望向天空,想得太入迷,还以为是夜晚要到了才如此阴暗,没想到是乌云聚在一起了。
“那怎么行。”锦袍小姑娘拽着好友上阶,躲在屋檐下,“我们好容易出一趟门,雨天路途难走,明日来回又要折腾。寺庙后院不是有禅房么,咱们多添些香火,今晚便在此宿下。”
话落,细雨便绵绵落下,击打石板轻响,又荡出水波。
岑言惜本是坐在檐下,见此将脚往回缩了缩。
锦袍小姑娘的好友“呀”了一声:“这雨怎落地如此快,还来不及同父亲母亲报信,他们不得担心么。”
原是她看错了,两位姑娘不是好友,是姐妹才对。
锦袍小姑娘望着雨帘叹了口气:“担心是难免了,但不至于失了分寸,父亲母亲应该会猜到你我在寺庙留宿。”
“阿嚏——”
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小声嘟囔着什么。
二人进了殿内,应是找和尚安排住处了。
岑言惜起身,看着檐外潺潺落雨,抿了抿唇。
“小姐——”
岑言惜蹙眉,抬头望去,只见雨帘中极速走来一个朦胧的身影。
那身影走近了,举着伞站在阶下,一如晨时那般浅笑。
“小姐,鸨羽来接您回去。”
雨水击打着伞面砰砰作响,岑言惜招了招手,鸨羽上阶几步转身跪在檐下。
她爬到他的脊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鸨羽一手托着她,一手稳稳举着伞。
恍惚间谁的心跳伴着雨声震耳欲聋。
对于父亲的记忆早已淡忘了,她不记得是否幼时父亲也会像鸨羽一样背着她。
但岑言惜记得母亲的脊背。
不似鸨羽一般宽阔有力,也没有肌肉。
但幼时伏在母亲背上,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平和。
她犹豫道:“那个锦衣小公子……”
鸨羽的声音透过雨声显得有些空灵:“我同他纠缠了一日,眼看便要下雨了,小姐还没有拿伞。那小公子还缠着我,抱着我的后腿不让我走,我有些着急……就把他打晕了。”
“什么?打晕了?”岑言惜震惊,“那……那他的尸体,不是,他人在哪儿呢。”
鸨羽的手臂紧了紧:“小姐放心,已经有人接他回去了。”
岑言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鸨羽没有忍住:“小姐,那位小公子一看智力便不大好,您为何……”
为何要给他你的玉佩。
“为何什么?”岑言惜有些疑惑,“为何要躲着他吗?”
鸨羽抿了抿唇,再说不出来:“无事。”
岑言惜便也不说话了。
细雨如珠落,平添几分倦意。她将脸贴在鸨羽背上:“有点困,我先睡一会儿。”
鸨羽说:“好。”
感受着身后逐渐平稳的呼吸,鸨羽轻呼一口气。
……算了。
算了。
那个人年轻,衣裳料子也好,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虽然傻了点,但是也听小姐的话。
听那个意思,是要入赘尚书府。
也不知他家人是否愿意。
若是当真入赘,他还是有机会的。
只不过是做小,他能做小。
鸨羽避着水洼,又走了片刻,走到屋前,阮芷正转圈在檐下等着,看见他们,刚想唤人,便被鸨羽制止了。
他用眼神示意小姐睡着了,阮芷颔首捂住嘴巴。
他走上石阶,跨过门槛,步子平稳。
又动作轻柔地将岑言惜放在榻上。
可岑言惜还是醒了。
她半睁着眼,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抬手捉住鸨羽的胳膊:“你的伤口裂开了。”
鸨羽道:“不碍事。”
岑言惜还没醒透,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哼,猫儿一样。
鸨羽红着脸别过头。
岑言惜废了些力坐起来,哑声道:“帮我倒杯茶。”
鸨羽快走几步到紫檀木桌前,伸手摸了摸壶温:“小姐再眯一会儿吧,茶凉了,我去重新换一壶。”
岑言惜便又倒了回去。
阮芷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要做什么。
鸨羽小声同她道:“劳烦阮芷姑娘帮小姐换身干爽的衣服,我就站在门外,有事开门唤我便好。”
阮芷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不麻烦不麻烦。”
鸨羽勾了勾唇,出门泡茶。
因为小姐要休息,他只放了一点点茶叶。随后站在门口垂眸候着。
直到阮芷将木门打开,迎他进去。
鸨羽先看了一眼帘后。
帘子早已放了下来,他什么都看不到。
鸨羽刚要移开视线,帘子就被掀了起来。
他双眼发亮地看着岑言惜走到紫檀桌前,饮了一杯他沏的茶水。
岑言惜道:“坐在木凳上,上衣脱掉。”
阮芷双眼瞪大。
鸨羽迅速地将上衣脱了抱在怀里,随后一屁股坐在岑言惜旁边的木凳上,漏出背上交错的鞭痕,伤口已然结痂,但痂痕裂开,迸出了鲜血。
有些骇人。
阮芷移开视线,磕磕巴巴道:“小……小姐。”
岑言惜温柔道:“好阿芷,若是害怕便回房休息。”
阮芷摇了摇头:“我不怕。”
岑言惜拿出和前些日子一模一样的伤药为鸨羽敷上。
鸨羽没有异色,还以为是小姐也是从寺庙那里取的伤药。
【叮,信仰值+50】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