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堂》众生止步

13、第 13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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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山坳异动，石阵有隙

　　院门之前，那道反问悬在空气里。

　　喧闹的人群僵住，方才沸腾的怒火被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有人心里犯嘀咕，可梦魇带来的惊惧还刻在骨子里，大部分人依旧不肯松口。

　　“少拿歪理糊弄人！”一个汉子高声喊，“梦里看得清清楚楚，灾祸就是因你而起！”
　　“就算仙家不现身，那也是你惹出来的祸！”

　　吵嚷声再度涌起，只是少了方才那种不顾一切的汹汹气势。

　　刘三没有再多辩驳。
　　再多道理，也抵不过众人夜里亲历的幻梦。说多了，反倒会被当成狡辩。

　　他垂下手，目光扫过院墙之外。
　　远处黑山的方向，山风隐隐带着一丝异样的滞涩，不是往日那种温润山风，透着一股沉冷。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村民的问题。
　　阴灵的手段还没有停。

　　石阵锁死了地脉阴风，可那只是截断地气流转，并非彻底消灭对方。
　　凡石只是凡物，没有术法加持，只能挡地脉，挡不住无形的念头与怨念。

　　老爷子站在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旧布带，神色凝重，却依旧没有上前替他说话。
　　他看得明白，此刻一旦开口，只会被归为包庇，把自己也拖进漩涡。

　　就在这时，村外山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放牛的少年气喘吁吁跑过来，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不好了！老山坳那边……不对劲！”

　　这话一出，围在院门口的众人全都一怔。

　　“老山坳？那荒庙那边能出什么事？”

　　少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我放牛走到半山腰，看见山坳方向，山石在微微晃动，庙里的残瓦簌簌往下掉。风也怪得很，明明别处无风，就那一块地方，乱风卷得尘土漫天。”

　　所有人都看向刘三。

　　老山坳，正是前几日刘三独自去过的地方。

　　刘三眉头微蹙。

　　石阵出问题了。

　　他和鼠精做的是等价交易，以凡石钉住地脉，护住山坳道场，同时截断阴灵往屯里输送浊气的通路。
　　可这阵法本就没有术法根基，全靠山地本身的气场维持。
　　阴灵既然无法借地脉入侵村落，便调转力量，去冲击山坳那一处屏障。

　　它不敢直接动手灭杀鼠精，那样因果太重。
　　但它可以扰动山坳的地气，撼动石阵。

　　石阵一旦崩毁，地脉通路重开，之前所有的布置全部付诸东流。
　　到时候阴风再入屯，庄稼继续枯死，人心再度大乱，他便再无回旋余地。

　　人群里有人高声叫道：“你看！果然是你搞出来的乱子！山里都开始出异象了！”

　　指责声再起。
　　不少人把山坳的异动，全部归到刘三头上。

　　刘三没有辩解，心里飞快盘算。

　　眼下局面两难。
　　留在村里，要应付全村人的逼迫。
　　进山，就要直面山坳的变故。
　　可他一旦动身，落在村民眼里，就等于坐实了“是他招惹出来的祸事”。

　　若是不去，石阵垮掉，阴灵卷土重来，靠山屯会遭更大的灾。

　　老爷子侧过头，低声只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二人听得见。

　　“石阵是凡物，撑不住久耗。”

　　仅此一句，没有给对策，没有替他做决定。

　　刘三抬眼，望向黑山连绵的暗影。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我去一趟老山坳。”

　　这话一出，院门口瞬间安静。

　　村支书皱紧眉头：“你要去？你去做什么？还想继续招惹山里的东西？”

　　“我不去，山坳的屏障碎掉，到时候灾祸会比现在更重。”刘三语气平淡，“我不会去赔罪立堂，只是去处理眼下的乱局。”

　　“谁信你的话！”有人反驳。

　　刘三不再理会周遭的非议。
　　他清楚，此刻说再多都无用。
　　世人只看见表象，看不见背后的博弈。

　　他转身回屋，随手拿了一件粗布褂子搭在肩上。
　　没有带刀，没有带法器，身上一无所有。

　　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道：“万事留三分余地，莫要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晓得。”

　　刘三应了一声，迈步走出院门。

　　围堵的村民下意识向两边分开一条通路。
　　没人敢上前拦他，可一道道目光，满是怀疑、怨怼，还有一丝恐惧。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沿着上山的小路，往老山坳走去。

　　身后，是整个村落的猜忌与怒火。
　　前方，是正在被冲击的石阵，还有盘踞黑山的阴灵，以及守在山庙之中的老灰鼠精。

　　山风掠过山林，卷起细碎尘土。
　　山坳那边，乱风依旧呼啸，残瓦不停坠落。
　　石阵的缝隙，正在一点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