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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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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邪风乱梦，万口诛三
五石落阵，山坳稳气锁死地脉。
黑山方向的阴风，硬生生被截断来路。
山下屯里，原本枯死的青苗暂缓颓势，燥闷的地气慢慢回落。肉眼看不见的阴阳棋局里，阴灵多日铺展的耗运大局，直接断根。
入夜。
靠山屯无风起浊。
没有风声呼啸，没有黑影过境。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内灯火次第熄灭，整片村落陷入一片沉沉梦魇。
屯里所有人，全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黑山黑压压压顶，村口站着一个模糊少年影子。所有山阴浊气、田间灾厄、家宅晦气，尽数从少年身上涌出，吞没整座靠山屯。
梦里无凶妖、无厉鬼、无仙影。
只有一个答案——祸根在刘三。
天未亮，屯里已经人声躁动。
拂晓微光刚漫过山脊，村民接连推门而出，人人面色憔悴、眼底青黑，神色带着一模一样的惊惧与怒意。
“做梦了没？”
“梦见了！全梦见了！”
“是他招惹仙家、忤逆山灵，把灾劫引到咱们屯！”
流言不用人带，自行燎原。
昨夜之前，众人只是猜忌、私下埋怨。
昨夜一梦之后，全村人心彻底定性。
灾，不是天时。
是人为。
是刘三招来的。
人群攒动，顺着村道直冲刘三家门口。锄头扁担在手，脚步急促，怒气冲天。
无人再念他半分年少可怜，无人记得孩童救命、屯子稳局。
凡人只信梦魇幻象，只信眼前灾厄，不信暗处无声的周旋。
院里，老爷子早起烧火做饭，听见门外成片脚步声，脸色一沉。
刘三刚洗完脸，端着水盆，神色懒懒散散，半点意外没有。
他站在檐下，随手把脏水泼在院角，漫不经心开口。
“来了。”
语气平淡，像是早就算到这一步。
昨夜地气骤停、阴风断流的瞬间，他就知道阴灵的后手是什么。
明杀怕因果。
耗运被破局。
剩下唯一一条路——乱人心、造共梦、借万民口舌诛他。
不用阴灵动手。
全村人会自发逼他认罪、逼他低头、逼他主动去求仙赎罪。
只要他一软、一求、一妥协，之前所有坚守、所有破局、所有底线，尽数作废。
门外人群瞬间围满院门，黑压压一片。
村支书站在最前，脸色铁青，压着怒意开口。
“刘三，你昨晚做了什么？”
刘三靠着门框，单手插兜，痞气十足，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啥也没做。山里逛了一圈。”
一句轻飘飘回话，彻底点燃人群怒火。
“还嘴硬！”
“全屯人昨夜同梦，皆是你引祸上身、连累乡里！”
“田地枯死、家宅不安、夜夜凶梦，全是你忤逆仙家招来的报应！”
怒骂声此起彼伏，砸得院门嗡嗡震颤。
有人上前一步，指着刘三鼻尖嘶吼。
“你不想活，我们还要过日子！”
“今日你必须进山赔罪、立堂奉仙！不然我们整屯人，被你活活害死！”
所有话，绕回原点。
阴灵布局兜兜转转，最后依旧落回最初的目的——逼他立堂，逼他做奴。
只是这一次，不用仙压。
用人压。
无数凡人的性命、无数家庭的安稳、整座村落的存续，全部绑在他一个人身上。
进退皆是枷锁。
老爷子握着灶铲，站在刘三身后半步，脸色难看至极，却始终不开口替他辩解半句。
他懂阴阳规矩。
人心大势，言语无用。
越解释，越坐实狡辩。
长辈出头，反倒落了“包庇灾星”的口实，祸及自身。
只能让刘三自己扛、自己拆、自己破局。
刘三抬眼，扫过眼前一张张愤怒、恐惧、盲从的脸。
都是乡里乡亲。
都是老实本分的农人。
没人坏心眼，只是被幻象操控、被怨气裹挟。
他不恨村民。
他只叹阴灵手段阴毒，算尽人心弱点。
人最惧未知灾祸，最信集体共鸣。
百人同梦，便是铁证。
无人会信一个名声败坏的二流子的清白。
村支书沉声再逼。
“刘三，我问你一句。去，还是不去？”
全场死寂，所有人目光钉在他身上。
等待他低头、认错、赴山、立堂。
只要他点头，阴灵全盘翻盘。
多日败局，一朝尽数收回。
刘三唇角轻扯，露出一抹散漫冷笑。
依旧痞，依旧混，依旧半点不认怂。
“不去。”
简简单单两个字，炸得人群怒意暴涨。
“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没良心的东西！冷血畜生！”
咒骂更烈，人群躁动，有人已经抬脚就要冲进门。
刘三抬手，轻轻压了一下。
动作随意，却莫名让躁动的人群顿了一瞬。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清晰落在每个人耳里。
“梦是心魔，不是天罚。”
“田地枯、人心乱、夜里惊梦，是山里东西逼你们站队。”
“它不敢直接杀人，就借你们的嘴、你们的怒、你们的怕，逼我俯首。”
真话落地，无人肯信。
村民此刻满心惊惧怨气，听不进任何道理。
“胡扯！一派胡言！”
“仙家显梦警示，岂容你诡辩！”
刘三不急不躁，依旧是那副混不吝姿态。
他不深入解释阴阳、不暴露自己开窍通透、不揭穿阴灵全貌。
解释就是破绽。
多说就是把柄。
他只抓最朴素、最无法反驳的一点，轻轻抛出来。
“既然是仙家降罪，赎罪该我一人。”
“既然我是祸根，我自担因果。”
“凭什么它只做梦吓人，不敢亲自来我门前问罪？”
一句反问，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愣在原地，心底莫名窜出一丝说不清的怪异。
是啊。
若真是仙家震怒、天理降罚。
为何不直接降罪正主？
只敢绕路吓凡人、造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