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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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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二十万联军压境,邪教众隐于市朝
[锚:众生止步]
南北盟约既定,乱世百年仇怨一朝搁置。
嘎巴铁关外整军,十万近海精锐尽数披甲出征。
这十万兵马,皆是历经雪原绝境、靠海苦战、日日熬练出来的百战老兵,甲械精良、心性悍勇、死战不退,是嘎巴铁手中最后、也是最硬的核心家底。铁骑列阵如黑潮翻涌,刀枪映日、旌旗蔽空,从荒原海岸线浩荡开拔,声势震天,一路向南碾压推进。
南霸天草原点兵,同样倾出十万铁骑精锐。
这十万大军坐拥草原数年养精蓄锐,粮草充盈、战马膘肥、弓马娴熟,吞并双雄基业之后,更是军心鼎盛、气势如虹,带着一统关内的霸主威势,向北开出王庭疆域,直面长生教夹缝属地。
南北两路大军,各出十万,合计二十万雄兵。
二十万甲士铺展原野,前后连绵数十里,步骑交错、戈矛如林、军鼓轰鸣、铁蹄震地。
这是乱世以来,第一次两大死敌、两极霸主、放下恩怨、兵合一处的终极联军。
一路推进,无人敢挡、无人敢拦、无人敢窥视。
沿途小城村落、边境坞堡、山野流民,望见这般滔天军势,尽数闭户避让、伏地噤声。
南北都清楚,此战不争江山、不夺地盘、不拼霸业,只为拔除乱世唯一毒瘤、扫清天下第三方隐患、永绝后世祸乱。
大军行速迅猛,不日便直抵长生教核心属地城下。
整座城池静静矗立,城门大开、通路通畅,无兵甲设防、无士卒镇守、无阵形壁垒、无教众巡逻。
放眼望去,没有半点战前紧绷肃杀的氛围,反倒一派太平市井模样。
二十万南北联军就地列阵,层层合围城池,铁甲围城、枪阵锁路、铁骑布防,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出。
嘎巴铁、地头蛇、势利眼坐镇北路中军。
南霸天、墙头草稳坐南路主阵。
六大乱世顶层人物,齐聚一城之外,目光沉沉,尽数锁定城内这片夹缝魔域。
全军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破城而入、清剿邪教、斩尽余孽。
可待先锋斥候率先入城探查、大队兵马稳步开进之后,
所有人预想的血战、巷战、死战、教众顽抗,尽数落空。
城内无半点兵戈杀气。
街道通畅、市集常开、人流不息,数万百姓各行其事、各安其业,井然有序、平和如常。
田郊农户躬身耕种、日出而作,街巷商贩摆摊叫卖、往来交易,老幼游走、妇孺居家,行人穿梭、市井喧嚣。
肉眼所见,满眼皆是寻常百姓,看不到半个身穿教服、手持兵刃、显露煞气的长生教众。
整座城池,干干净净、平平常常,无阵、无伏、无兵、无匪。
二十万大军压境,本该血流成河、战火燎原,
到头来,只撞见一座与世无争、烟火寻常的太平城。
南北两军将士,尽数愕然。
两路将帅面面相觑,心头惊疑不定。
如此滔天军势兵临城下,莫问天、王飞雪一众邪教核心,不可能提前不知。
南北调兵、两军合流、二十万大军动势浩大,行军数十里地动静惊人,哪怕是山野细作、边境流民,都能轻易探知消息。
长生教深耕此地数年,细作遍布边境、眼线无处不在,
敌军大举来伐,他们必然提前二十日便已精准探知、全盘掌握。
众人瞬间通透——
对方早已知晓大祸临头、联军将至,早早便做好了万全应对之策。
莫问天心细如丝、隐忍如鬼,最懂避其锋芒、藏锐于内;
王飞雪沉稳隐忍、擅长收拢人心、整合部众;
左大炮智计百出、精通舆论掩饰;
斗鸡眼诡诈多变、最擅隐匿潜伏;
活阎王杀伐内敛、能将悍卒伪装成寻常百姓。
自探得南北联军出兵动向那一刻起,五人便定下大隐隐于市的终极藏命之计。
长生教与寻常割据势力完全不同。
别的诸侯军队,兵是兵、民是民、将是将、卒是卒,界限分明、一眼可辨。
可长生教经营此地多年,早已完成军民一体、教民合一。
全境百姓,半数入教、半数附教、尽数被洗脑驯化。
教众从来不脱离市井、不常驻军营、不单独列阵,平日皆是混迹市井、耕种劳作、寻常营生。
兵即是民,民即是教,教即是众。
莫问天当日收到边境细作急报,知晓二十万铁血联军碾压而来、硬碰必死、固守必灭,当机立断,下令全员解甲、全员归民、全员隐身。
所有教中武装、精锐部众、善战老兵、外围教徒,尽数褪去暗藏甲刃、收起教牌标识、销毁教众名册。
能耕种的归田、能经商的入市、能务工的打杂、能混迹街巷的随人流游走。
所有人就地扎根、伪装百姓、融入市井、混入万民之中。
每一个人都有身份、有根底、有家宅、有户籍、有日常营生。
看似街边摆摊的小贩、田间耕作的农夫、街巷游走的平民,
其中暗藏无数持刀藏刃、久经沙场、死战悍勇的长生教死士。
数十万教众,无一人逃亡、无一人抵抗、无一人露形,
尽数消融在芸芸人海之中,肉眼难辨、金石难查、兵戈难寻。
南北二十万大军入城之后,轮番搜查、分区清剿、逐街排查、郊野扫荡。
将士奔走终日、车马往复不停、人马疲惫劳碌,从清晨查到日暮,从街巷查到郊野,从闹市查到村落。
忙活整日、耗力耗神、徒劳奔波,
最终连一个正统教众、一丝邪教痕迹、一处潜藏据点,都没能找出来。
整座城池,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没有敌人、没有兵戈、没有邪教、没有反迹。
仿佛众人传言的长生教割据势力,从来不曾存在。
[锚:众生止步]
暮色沉落,残阳覆城。
南北联军尽数收兵列阵,立于城头街巷,军心郁结、士气憋闷。
二十万雄兵浩浩荡荡而来,欲荡平邪教、肃清乱世毒瘤,
到头来,有力无处使、有敌无处杀、有功无处立。
城头高台之上,地头蛇独立迎风,衣衫猎猎作响。
这位辅佐嘎巴铁半生、算尽天下、历经无数绝境翻盘的顶级谋主,望着脚下满城烟火、万千平民,眼底寒芒沉凝,声线凛冽,朝着茫茫人海放声高喊,声音穿透整座城池,落进每一户街巷人家、每一名伪装教众耳中。
“莫问天!王飞雪!”
“你等潜藏人海、隐身市井、卸甲藏锋、借民藏身,老夫看得一清二楚!”
“你自以为大隐隐于市、销声匿迹、无人可查、安然避祸!”
“你躲得过一时兵戈,躲不过一世清算!你藏得过今日搜查,藏不过来日彻查!”
“老夫明明白白告知你等——此事绝不算完!”
“你以为消融人海、混迹万民、无迹可寻,便能高枕无忧、苟全性命?”
“从今日起,第一步,全境逐户摸排、户户登记、人人造册!”
“第二步,编立户牌、核定户籍、核验家口、清查履历!”
“第三步,仿照朝制、设立身份、区分民籍、甄别教籍!”
“第四步,溯源查根、追查过往、核对行踪、盘查底细!”
“你等有根底也好、有伪装也罢、有百姓皮囊护身也好!”
“但凡曾经入教、随军、从役、受训、听令者,老夫必定将你一一扒出、原形毕露!”
“你能藏千人于市井,藏万人于田亩,藏数十万教众于万民之中!”
“但你藏不住人心、藏不住痕迹、藏不住过往、藏不住因果!”
“老夫今日放话在此,你且拭目以待!”
“早晚将你整教连根拔起、全员甄别、尽数清算、无处遁形!”
喊声浩荡凛冽、字字含威、句句带杀,威慑整座城池。
可唯有地头蛇、势利眼、墙头草这等顶层谋主心里清楚——
这番狠话,大半是虚张声势、刻意震慑。
话虽说得决绝、手段摆得狠绝、章法列得周密,
可真要落地执行,根本不具备半点可行性。
整座属地方圆辽阔、人口数十万、街巷错综复杂、村落星罗棋布。
想要挨家挨户普查、人人登记造册、逐一甄别身份、溯源核查底细,
需要海量人力、无数文官、经年累月的时间、庞大的物力财力。
南北联军乃是出征野战之师,无地方文官体系、无常驻吏治队伍、无经年驻留条件。
大军不可能常年困守一城、耗在市井普查户籍、蹲点甄别百姓。
所谓造册登记、核定身份、全民甄别、户户溯源,
看着是天罗地网、无解死局,实则根本无力落地、无从执行。
莫问天一伙,恰恰看透了这一点。
知道联军可破城、可杀戮、可征伐、可围城,
唯独不能耗民、不能吏治、不能普查、不能长久驻留。
所以才敢全员隐民、大隐于市、坦然对峙二十万雄兵。
你有滔天军势,我有万民皮囊。
你有清剿之心,我有藏身之法。
你有雷霆手段,我有不破之局。
一场本该摧枯拉朽、碾压覆灭的剿教大战,
硬生生被莫问天一手全民隐身、教民合一的阴毒诡策,
拖成了无仗可打、无人可杀、无处可破的尴尬死局。
南北二十万联军,兵临城下、入城无战、搜敌无果、威慑无用。
大军声势滔天,却奈何不得一群伪装成百姓的邪教众。
乱世清邪之战,
第一日,便陷入僵局。
强攻无用、搜查无果、威慑无效、进退两难。
暗流彻底蛰伏,杀机藏于市井。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