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72、第 72 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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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双王结义，水淹同盟退万兵

　　［锚：众生止步］

　　边境狼烟未熄，天下局势一日三变。

　　长生门一战击溃北凉前沿主力的战报，传遍轩辕大陆每一处藩镇王城。诸国探子昼夜快马传信，各方势力皆看清当下狰狞局势。原本互相制衡、僵持数年的四国平衡，被一群手持农具、服食迷药悍不畏死的长生流民，彻底砸得粉碎。

　　嘎巴国王端坐王宫正殿，指尖按着桌案摊开的战报，视线一遍遍扫过文字，周身气息沉到极致。殿内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打破沉寂。连续数日的情报堆叠，让这位君主心底的危机感，攀升到了顶点。

　　长生门崛起的速度，早已超出所有人预料。

　　初起只是山间流民聚众，占几处乡邑，无人放在眼中。随后连破脑拍国边境哨卡，再正面击溃王扒皮坐镇的北凉精锐。百战边关军卒，对上这群疯魔百姓，死伤惨重、全线溃败，最后仅剩十余人突围逃生。

　　这般战绩，看得嘎巴国王心底发寒。

　　他亲历乱世纷争，见过列国厮杀、名将争锋，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章法、不计伤亡、不惧刀兵的打法。长生教部众人人深信丹药护体、刀枪不入，冲锋不休、死战不退，前仆后继碾压军阵，完全是以疯破局、以命破法。

　　长此以往，任由长生教肆意扩张，吞并疆土、收拢万民，不出数年，四方列国尽数会被其蚕食吞灭，再无任何势力可以制衡。

　　嘎巴国王抬手，将战报重重扣在桌案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长生教锋芒太露，势如燎原，再不遏制，天下再无吾等立足之地。”

　　殿内谋士势利眼上前半步，躬身开口。

　　“陛下所言极是。如今脑拍国内廷争执不休，新政推行迟缓，自顾不暇。通天国北凉新遭大败，元气大损，退守城关不敢妄动。南疆南霸天坐拥蛮兵、据险守土，是眼下唯一可联手制衡乱世的势力。”

　　势利眼心思阴狠，算计透彻。天下群雄互相猜忌制衡，唯独南霸天与嘎巴国无世仇、无地界死冲突，又同样忌惮长生教崛起。此刻联南抗长生，是唯一破局生路。

　　嘎巴国王当即定夺，即刻备下重礼，遣特使快马奔赴南疆，邀南霸天会面议事，共商制衡天下、剿灭长生教的大计。

　　南疆藩地，镇南王府大殿。

　　南霸天手持探子传回的全部情报，静坐听着属下逐条禀报长生门战绩、列国动向。常年镇守南疆、稳坐一方的他，面色终于褪去往日从容。

　　他盘踞南疆数十年，凭蛮象功、霸王枪法镇锁南疆边境，乱世之中始终偏安自保，不主动卷入列国纷争。可长生门这股凭空杀出的势力，已经跳出了所有乱世博弈的规则。

　　寻常征战，有输有赢、有进有退、有伤亡忌惮。长生军无恐无惧、越打越狂、越胜越强，吸纳流民无穷无尽，俨然一副要独吞天下的姿态。

　　特使抵达王府，呈上嘎巴国王亲笔书信。

　　南霸天展信阅览，一眼看透对方心思。同为一方霸主，二人处境相通、忧患一致，都忌惮长生教一家独大，都不愿沦为乱世砧板鱼肉。

　　他即刻传令备驾，随嘎巴国特使赴边境关隘会面。

　　两国君主相会于中立边境高台，无甲兵对峙、无使臣隔阂，只剩两大藩王直面乱世危局。

　　嘎巴国王开门见山，直言当下绝境。

　　“南藩王，你我皆知，长生教已成心腹大患。四国僵持之局已破，彼方日日扩张、夜夜招民，再不出手，你我疆土子民，迟早尽数归其所有。”

　　南霸天颔首应声。

　　“本王镇守南疆多年，只求南疆无战事、属地得安宁。如今乱局骤变，疯魔大军横行天下，独善其身，已是痴人说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畅谈天下格局、剖析四方利弊、推演未来走势。言语之间无比投机，彼此深知对方难处、看清对方底牌。乱世之中，敌友本是无常，唯有共同的危机，能铸就最牢靠的盟约。

　　二人越聊越投契，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皆是割据一方的霸主，皆是身担万里疆土、千万子民的掌权者，皆是被乱世变局逼至被动绝境。

　　嘎巴国王朗声开口。

　　“乱世浮沉，人心难测。你我与其互相猜忌、各自为战、逐一被蚕食覆灭，不如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相依、进退一体。”

　　南霸天眼底精光一闪，应声应允。

　　“好！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命运同体！谁敢欺你，便是欺我！谁敢犯我，便是逆你！”

　　边境高台之上，无香烛祭天、无繁琐礼制，两大霸主就地立誓，结为异姓兄弟。

　　嘎巴国与南疆，自此彻底绑定，结成乱世最强同盟。不再各自为战、不再互相提防，攻守一体、进退同心，决意联手破局，镇压乱世新生的长生大祸。

　　结义既定，二人无需过多赘言，即刻敲定首战目标。

　　眼下天下，长生教势头正盛，正面硬碰损耗过大、胜负难料。脑拍国内乱未平、朝堂扯皮，不足为惧。唯有北凉关王家，刚刚经历大败，精锐尽损、军心浮动、残兵疲敝，是整片乱世棋局里最薄弱的突破口。

　　打压北凉，既可削弱列国战力，又能扩张同盟声势，还能震慑四方、试探长生教深浅，一举数得。

　　两大势力即刻调兵。

　　嘎巴国出动精锐主力，由大将嘎巴铁统领；南霸天抽调南疆蛮兵、藩镇精锐，携蛮象战力、毒蛊兵卒，两路大军合为一处，浩浩荡荡向北凉关压境而来。

　　双王同盟首战，直指刚遭惨败、雪上加霜的北凉王家。

　　［锚：众生止步］

　　北凉关城内，城关紧闭，城防层层加固。

　　前沿大营尽失、精锐死伤殆尽的惨败阴影，笼罩整座城池。城墙上兵卒神色疲惫、身形紧绷，人人未从之前的血战中缓过劲来。

　　王扒皮一身战甲未卸，立在城楼之上，望着远方尘土渐起、大军压境的方向，面色铁青。接连遭遇祸事，先是长生流民疯魔冲锋、踏破大营，如今嘎巴国与南疆又联手来犯，颓势叠压，绝境无援。

　　王八竹子披甲立于父侧，周身带伤，神色凝重。

　　“父亲，嘎巴、南疆两路大军合兵来攻，我军新败，兵少将疲，硬守城关，损耗巨大，恐难持久。”

　　王扒皮指尖紧握刀柄，铁布衫真气沉于体内，语气刚毅依旧。

　　“王某镇守北凉数十年，寸土未丢。纵使绝境，亦无弃城之理！传令全军，死守城关，御敌城外！”

　　军中士气低迷，残兵疲将，面对两路霸主联军，军心早已动荡。

　　左大炮快步登楼，立于众人身侧，目光扫过城外铺天盖地的军势，从容开口。

　　“将军，硬守硬拼，是以残兵碰精锐，必死无疑。当下绝境，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王扒皮转头看向这位寒门谋主。历经数次变局，他早已对左大炮的谋略深信不疑。

　　“先生有何破局之法？”

　　左大炮抬手指向北凉关外侧群山地势，条理清晰，字字定策。

　　“关外群山环绕，中央天然凹陷，形成一处巨大盆地，正是敌军必经之路。此地四面环山、地势低洼，唯有一处窄口通行。山间溪流密布、泉眼丛生，只需封堵山口、引聚山水，蓄水成渊。”

　　他语速平稳，杀机暗藏。

　　“敌军连胜骄纵、双王结盟心气高涨，必然轻敌冒进。待其全军踏入盆地之中，我军掘开堵口，泄洪放水，积蓄山水一涌而下，洪流漫灌盆地，千军万马尽成泽中鱼虾。无需兵刃厮杀，便可逼退两路联军。”

　　此计一出，绝境瞬间翻盘。

　　不拼兵力、不拼甲胄、不拼士气，借天地地势、山水之力，以自然洪流破天下联军。

　　王扒皮目光骤亮，当即传令，全军依计行事。

　　城防兵卒即刻分批行动，一部分隐匿城关、偃旗息鼓，做出无力抵抗、坐等围城的假象，麻痹敌军心态。大部兵卒奔赴关外群山，搬运土石封堵溪口、拦截山泉溪流。

　　群山之间的水源尽数被截留，日夜汇聚，不断囤积在盆地四周的环山沟壑之中。水位层层抬升，暗流汹涌，只待最后一击。

　　一切布置妥当，王扒皮立于城头，对着关外压来的联军阵营，高声号战。

　　“嘎巴、南疆既结同盟，想来底气十足！王某残兵在此，尔等敢入我关外盆地，与我决一死战否！”

　　吼声穿透旷野，传入联军阵中。

　　嘎巴国王与南霸天并驾立于阵前，听闻挑衅，眼见北凉城关死寂、兵卒稀疏，只当对方是穷途末路、虚张声势。

　　新结同盟，心气正盛，首战必捷的念头盘踞二人心底。

　　南霸天冷笑出声：“残兵败将，只剩嘴硬！今日便踏平北凉关，收其疆土，立我同盟威名！”

　　嘎巴铁领命率军先行，南疆蛮兵紧随其后，数万联军毫无防备，径直踏入开阔平坦的山间盆地之中。全军一心只想冲锋破阵、攻取城关，无人探查地势、无人防备暗藏杀机。

　　数万兵马尽数进入盆地腹地，阵型铺开，磨刀霍霍，只待冲锋号令。

　　［锚：众生止步］

　　这一刻，群山之上，王扒皮挥手落令。

　　堵截溪流的土石壁垒瞬间被军士掘开。

　　囤积数日的山间积水，亿万水势瞬间失控。

　　奔涌洪流自群山沟壑之中倾泻而出，顺着山势极速俯冲，浩浩荡荡灌入低洼盆地。水流撞击地面，轰鸣声响彻四野，漫天水雾腾空而起。

　　盆地四面环山，无处泄水、无处躲避。

　　前一秒尚且整列齐整、气势汹汹的联军，下一秒便被滔天洪流瞬间吞没。

　　湍急水流横扫盆地，冲散兵卒阵型、打翻战马、卷飞甲胄。南疆蛮兵不习水性，被洪流裹挟翻滚；嘎巴国精锐阵型大乱，人人立足不稳，只能狼狈挣扎。

　　方才气势滔天的两路同盟大军，顷刻间尽数沦为泽中困卒。泥水裹身、甲衣湿透、满身泥泞，一个个狼狈不堪，再无半分霸主精锐的威势。

　　混乱嘶吼、战马惊鸣、水流轰鸣交织一片。

　　嘎巴铁奋力稳住身形，指挥兵卒向外突围，可洪流覆盖面极广、水流迅猛，根本无从立足。

　　阵前的嘎巴国王与南霸天目睹此景，脸色骤然铁青。

　　二人结义联手，满心以为可一战定局、踏平北凉、威震天下，万万没想到，竟落入对方布设的绝地，被一道山水硬生生破尽数万大军。

　　洪流持续漫灌，盆地水位不断抬升，被困兵马死伤无数、溃散无数。

　　再战已然无意义，徒增损耗。

　　南霸天咬牙传令撤军，嘎巴国王面色难看，紧急号令残兵突围撤退。

　　两路霸主联军，来时浩浩荡荡、势压山河，退时狼狈奔逃、满身泥水。人人衣甲浸透、满身泥泞，如同无数落汤鸡，仓皇撤出盆地，不敢多做停留，连夜折返各自疆土。

　　声势浩大的同盟首战，未破一城、未斩一将，便被左大炮一记水攻之计，彻底击溃。

　　北凉关城头，王扒皮、王八竹子、左大炮并肩而立，望着远处仓皇退走的联军残部，望着盆地之中尚未退尽的滔滔积水，紧绷数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

　　哈巴虎、哈巴龙护持左右，历经惨败又逢大胜，眼底终于重燃锋芒。

　　绝境借力，水淹万军。

　　北凉残师，凭一局山水，硬生生击碎双王同盟的嚣张气焰，守住了国门，逆转了必死的绝境。

　　而远处长生山大营，探子传回北凉战局。

　　莫问天听闻嘎巴、南疆联军大败，眼底张狂更盛。

　　四国互相攻伐、彼此损耗、接连落败，愈发印证他心中的判断。

　　乱世沉浮，群雄皆弱。

　　五年定天下，他的长生帝国，已然无人可挡。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