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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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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双王断义,三国乱战定新盟
[锚:众生止步]
盆地积水渐退,满地泥泞狼藉。
数万嘎巴、南疆联军经一场大水漫灌,甲胄尽湿、阵型尽碎,兵卒丢盔弃甲、死伤散落遍地。原本声势滔天的同盟首战,落得仓皇溃败、无功大败的结局。两路残军各自收拢队伍,退出北凉关外盆地,刚脱离水淹死地,压抑的怒火与怨气,瞬间彻底爆发。
嘎巴国王立在泥泞之中,周身王袍沾满泥水,颜面尽失。这场战败,是他结义结盟后的第一战,本想联手南霸天碾压北凉、立威天下,到头来损兵折将、狼狈逃窜,沦为四方势力的笑柄。
他转头看向身侧同样面色铁青的南霸天,语气满是怨愤,再无半分昨日结义兄弟的情分。
“贤弟,昨日高台立誓,你我祸福与共、进退一体。今日一战,为何溃败至此?”
南霸天本就因大败怒火攻心,听闻质问,当场反目,眼神凌厉逼人。
“兄长反倒问我?此战行军推进、阵型排布、前路探查,皆是你麾下兵马主导!盆地地势暗藏凶险,你方斥候毫无察觉,贸然全军突进,才有今日水淹惨败!过错在你,不在本王!”
嘎巴国王被当面驳斥,心底火气彻底压不住。
“事到如今你还要推卸罪责!当初商议伐凉,是你满口应和、心气骄狂,轻敌冒进执意速战!若不是你贪功心切、急于立威,我联军怎会落入敌军圈套!”
“一派胡言!”南霸天周身气场骤冷,“本王麾下蛮兵向来征战谨慎,是你嘎巴军疏于防备、部署潦草,毫无统兵章法!你治国多年,眼光短浅、用兵鲁莽,今日之败,全是你自作自受!”
二人站在残军阵前,当众争执对骂,句句戳破对方短处,字字斩断结义情分。昨日推心置腹、惺惺相惜的异姓兄弟,此刻彻底撕破脸皮,将战败的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对方。
随行将士分列两侧,无人敢插言劝解。乱世盟约,本就是利益堆砌,一场败仗,便足以击碎所有口头情义。
嘎巴国王直视南霸天,声音冷硬决绝,彻底斩断过往盟约。
“既然你我各执一词、互不相容,那这结义之情、同盟之约,就此作废!从今往后,你南疆是你南疆,我嘎巴是我嘎巴!你我恩断义绝,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南霸天毫无半分留恋,沉声应声。
“正合我意!与你结盟,是本王识人不明、自取其辱!往后你我各行各路,再无瓜葛,生死祸福,各安天命!”
一句决断,双王彻底决裂。
刚刚成型的南疆、嘎巴同盟,历时短短数日,未经硬仗破局,先因一场兵败内讧瓦解。两路残军互不搭理,各自整顿队伍,背道而行。南霸天带着南疆蛮兵径直南下,撤回南疆封地,再无半分驰援互助的心思。
嘎巴国王带着嘎巴铁统领的本部残兵,朝着嘎巴国边境回撤。大军刚经水淹、军心涣散、士气低落,一路行军速度缓慢,将士人人身心疲惫,满心憋屈。
所有人都以为脱离战场、踏上归途,便可安稳归国休整。没人料到,真正的杀局,才刚刚追上身后。
长生门游走在外的巡山流民队伍,早已遍布北凉关外山野。
这群服食药散、心神疯魔的百姓,不知疲惫、不惧死伤,日夜在边境游荡厮杀、劫掠探敌。先前北凉大水淹退同盟联军,周边散落的长生探敌小队尽数看在眼里,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得知两路联军残兵回撤,数支长生流民队伍自发聚拢,循着行军踪迹快速追袭。漫山遍野的普通百姓,手持锄头铁镐、砍柴利斧,双目赤红、悍不畏死,如同疯魔兽群,死死咬住嘎巴国撤退的后军。
急促的喊杀声从后方山林炸响,密密麻麻的长生流民冲出树丛,直扑嘎巴军后队。
嘎巴国断后兵卒仓促回身迎战,刀锋劈砍在冲锋百姓身上,有人中招倒地,后续之人丝毫不停,踩着同伴躯体继续猛冲,疯魔般缠斗扑杀。
这群被药散置换心智的流民,早已无常人的生死畏惧。躯体受损、皮肉开裂,依旧能挣扎起身挥械搏杀,偏执笃信道力护持、刀枪不入,每一次冲锋都极尽凶狠。
嘎巴国王行至中军,听闻后方遇袭,勒马转头望向追来的人流,眼底满是惊惧。
他对阵过列国精兵、沙场猛将,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生死、不讲章法的疯魔打法。数万正规联军挡不住一群百姓追杀,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身旁贴身谋士四眼快步上前,神色慌张,语气急促谏言。
“陛下,不可恋战!这批长生教众人尽数中邪癫狂,心志错乱、悍不畏死,绝非寻常流民乱军!我军新败之后军心不稳、兵疲甲损,若是就地缠斗,只会徒增伤亡!”
四眼目光扫过四周山势,快速定策。
“即刻传令全军,舍弃掉队残卒、轻装提速,且战且退!不求歼敌,只求脱身,全速撤回我国边境城关,依托城防方能稳守!”
嘎巴国王看着后方源源不断扑来的疯魔人流,咬牙点头。
眼下局势,缠斗必死、恋战必溃,唯有撤退求生。军令层层传下,嘎巴军后队结阵阻拦、前队加速行军,边打边退,步步向着本国地界靠拢。
长生流民队伍死咬不放,一路追袭、一路缠杀,死死黏住撤退大军,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喘息之机。
[锚:众生止步]
同一时刻,北凉关城头。
王扒皮望着两路联军各自溃散撤离的方向,周身战意未熄。
他刚凭山水奇计大胜两场,心底积压的惨败恶气稍稍舒缓,目光紧盯撤退的嘎巴国残军,心中恨意却不在刚刚来犯的联军身上。
北凉全军上下,最刻骨铭心的惨败,最刻骨铭心的惊惧,尽数来自长生教。
先前前沿大营被破、精锐尽损、仅剩十余人突围的绝境,是他从军一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正规边关精锐,败给一群手持农具的寻常百姓,这份憋屈与怒火,始终压在心底。
眼见长生流民全力追袭嘎巴残军,王扒皮当机立断,即刻传令整兵开城、乘胜追击。
他无意追杀已经溃败、自顾不暇的嘎巴与南疆兵马,所有目标,尽数锁定在沿途缠斗的长生流民身上。
王八竹子领一队骑兵开路,哈巴虎、哈巴龙分领步卒两翼杀出,大开城关,一路追出关外,直奔山野之间的长生流民队伍。
北凉兵马经休整调度,军心重振、战力恢复,对阵散漫无序的流民队伍,瞬间展开碾压式冲杀。
刀锋横扫、战马奔腾,长生流民成片倒地。可即便躯体重创、血肉翻飞,残存的百姓依旧能挣扎起身,举着农具继续扑杀。哪怕只剩一人一力,依旧死战不退,疯魔姿态看得北凉兵卒心底发寒。
王扒皮策马阵前,见此景象,眼底怒意更盛。
“就是这群乱民,毁我大营、屠我兵卒!今日遇上,尽数剿灭,以雪前耻!”
北凉大军一路追击、一路清剿,紧随嘎巴残军与长生流民的战团杀入山野,三方势力交织缠斗,战局彻底混乱。
原本的两国溃败、一路追杀,瞬间演变成整片边境的大规模乱战。
[锚:众生止步]
山野乱战如火如荼,三方僵持纠缠之际,远处山道之间,一队脑拍国轻骑悄然现身。
雁南飞亲率皇室暗卫先行探查,将关外三方混战的局势尽数摸清,快马传回京城。文华殿内,座地炮收到前线密报,少年老成的眼底瞬间闪过精亮算计。
他每日习兵法、研谋略,最善捕捉乱世战机、借力打力、顺水布局。
眼下局势一目了然:嘎巴国双王决裂、孤军被困、后有疯民追杀、前有北凉追兵,已是四面受制的绝境;长生教流民缠战不休、深陷乱战、无暇扩张;北凉军乘胜突进、全力复仇、侧翼空虚。
千载难逢的制衡之机,摆在眼前。
座地炮即刻起身,传令备马亲赴边境,不带大军压境,只带数十近卫轻骑,绕开战团,直插嘎巴铁统御的后阵残兵区域。
嘎巴铁正督军且战且退,一边阻拦长生流民的疯魔冲锋,一边抵挡北凉零星袭扰,身心俱疲、进退两难。前路归途未稳,后路追兵不断,全军深陷被动绝境,毫无脱身之法。
正当军心濒临崩塌之际,一队衣着规整、甲械精良的脑拍国骑兵缓缓停在阵前。
座地炮独身策马出列,一身储君蟒袍不染尘泥,神色平和,无半分趁人之危的凌厉,语气从容温和。
“嘎巴将军,身陷重围、腹背受敌,处境艰难。”
嘎巴铁紧绷心神,紧盯来人。他认得眼前少年,正是脑拍国陛下座地炮。乱世博弈,各方敌对制衡,他从未想过,绝境之中现身解围的,会是脑拍君主。
“陛下此来,何意?”
座地炮目光扫过四周混战战局,淡淡开口,字字精准戳中当前危局。
“本君可以助将军截断流民追兵、挡下北凉攻势,解你全军燃眉绝境。”
他不施压、不威逼、不谈苛刻条件,只摆明利弊、递出活路。
“双王已断义,同盟已瓦解。南疆弃你而去,列国无人援你。你嘎巴一国孤军,深陷乱战,覆灭只在旦夕。与我结盟,脑拍国为你兜底、为你解围、为你撑腰。”
绝境之中,这一句援手,胜过千般利诱。
嘎巴铁连日承压、身陷死局、进退无路,早已没有半分抉择余地。他深知自家国王与残兵的处境,再无资本孤傲对峙、再无底气周旋博弈。
他翻身下马,拱手沉声回话,姿态彻底松动。
“若陛下能救我军于绝境,我嘎巴军,愿与脑拍国共进退。”
座地炮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露声色的笃定。
他此行目的已然达成。无需血战、无需损耗、无需争锋,仅凭一次顺势援手、一局利弊点拨,便将深陷绝境、孤立无援的嘎巴国战力,稳稳拉入己方阵营。
二人立于乱战阵前,从容对谈、细定盟约,句句落地、字字定局。先前互相制衡、彼此提防的两国势力,此刻一拍即合、亲如一体,达成了乱世最新的攻守同盟。
远处山野之间,北凉军仍在疯狂清剿长生流民,疯魔百姓依旧死战不退、缠斗不止;败退的嘎巴国王尚在中军仓促撤退,全然不知自家麾下主力大将,已然和敌国君主达成新盟。
短短一日之间,双王结义、双王断义、三国乱战、新旧盟替。
天下格局,在一场大水、一场内讧、一场绝境乱战之中,再度彻底改写。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