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70、第 70 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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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锄戈破阵，北凉溃师

　　［锚：众生止步］
　　长生山的队伍倾巢而出，漫山遍野的人潮顺着山道向外铺开。队伍里没有成套的甲胄，绝大多数人手里握着锄头、铁镐、砍柴的劈斧，少数人捡来锈损的刀矛。这批人本是乡野流民，服食过长生门分发的药散之后，浑身燥热，心神昏沉，认定肉身已经得到道力护持，寻常兵刃伤不得分毫。人人胸中憋着一股悍勇，不知畏惧，只听头领号令向前冲锋。

　　莫问天与刘微微立于后阵高处，破烂王陪在一侧调度各部。破烂王挑选熟悉地形的乡人充作斥候，提前摸清北凉关外围屯兵点的布防，避开正面坚城，直扑王扒皮驻扎在外的前沿营寨。

　　王扒皮早接到边境哨探回报，知晓长生门起兵，却没料到对方进军如此迅猛。他亲率本部兵马屯守营盘，王八竹子领一队骑兵分列两翼，王飞雪与左大炮留在中军帐内，随时准备调度支援。哈巴虎披挂重甲，守在中军大帐外，哈巴龙带着数十轻骑巡哨营外。

　　营外尘土翻涌，长生军的呐喊声由远及近。王扒皮登上寨墙，望向扑面而来的人潮。
　　“一群流民，持农具为兵，也敢来冲撞我北凉关军阵。传令，弓箭手列阵，待他们踏入射程，放箭！”

　　号令一层层传下，寨墙之上弓手齐齐抬臂，箭矢成片飞出，扎进冲锋人群之中。
　　中箭之人轰然倒地，可后面的人没有半分退缩。药散催生的迷乱信念压过伤痛，旁人看见同伴倒下，依旧认定是那人的心不够虔诚，道力不曾护持。源源不断的流民踩着倒地同伴的身躯继续往前冲，锄头铁镐狠狠劈砍寨墙木栅。

　　木栅接连崩裂，长生军涌入营寨，和北凉关兵卒绞杀在一处。北凉兵士持刀劈砍，明明刀刃已经劈中对方躯体，冲锋的流民依旧挥着农具死命缠斗。这种悍不畏死的疯劲，让久经战阵的兵卒心底发寒。

　　王八竹子领骑兵冲下去试图冲散敌阵。马队冲入人群，铁蹄踩踏，刀光起落。可长生军密密麻麻，前仆后继缠上战马，举镐砸马腿，挥锄劈骑兵。骑兵阵型很快被撕碎，王八竹子奋力挥刀砍翻身前数人，却被三四名流民死死缠住，战马受创倒地。

　　王扒皮提刀亲自杀入战团，剥皮刀法展开，接连斩翻扑上来的流民。但长生军人数太多，杀一层，又一层补上，无穷无尽。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营寨各处已经燃起火光，各处哨点接连陷落。

　　“这股疯兵挡不住！”王扒皮嘶吼一声，转身冲回中军方向，“护好小姐，撤！”

　　哈巴虎提长柄大刀横在前面，厚重甲胄挡下数记劈来的镐头，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哈巴龙腰挎双刀，来回奔走，不断斩杀靠近中军的敌人，掩护众人后撤。王飞雪握着雪花剑，左大炮紧随身侧，一行人被哈巴虎、哈巴龙护着，向着营寨后方山口突围。

　　沿途不断有北凉兵卒倒下，原本驻守前沿的兵马死伤惨重。追兵始终紧贴在后，呐喊声不绝于耳。哈巴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重甲被锄头砸出多处凹痕。哈巴龙肩头挨了一记斧劈，血浸透衣衫，依旧不停回身放箭，阻拦追兵靠近。

　　一路拼死冲过山口，待到甩开追兵，清点人数。跟随突围出来的，连同王扒皮、王八竹子、王飞雪、左大炮在内，只剩下十几个人。人人带伤，战马只剩两匹，甲胄破损，兵器残缺。

　　众人停在林间喘息，耳边已经听不到追兵呐喊。
　　王八竹子捂着手臂伤口，大口喘气。
　　“从未见过这般打法，明明只是寻常百姓，中箭受伤依旧死冲，完全不怕死。”

　　王扒皮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望向后方狼烟升腾的营寨。苦心布置的前沿大营，就此陷落。他治军一生，守边关多年，对阵过蛮兵、刺客，从来没有一场仗败得如此猝不及防。

　　左大炮眉头紧锁，低声开口。
　　“不是他们体魄强悍，是那药散乱了心神，生出刀枪不入的妄念，才敢舍命冲锋。这长生门，不可小觑。”

　　王飞雪握住雪花剑剑柄，白狐裘沾染尘土血点。她看向哈巴虎、哈巴龙二人。
　　“今日若非你们拼死断后，我们所有人都难脱身。前沿营寨丢了，消息必须尽快传回北凉关城内，紧闭城门，加固防御。”

　　哈巴虎稳住气息。
　　“末将带人断后，提防追兵追至山口。”
　　哈巴龙点头，抬手按住肩头伤口。
　　“我去探查后方动静，看长生军是否继续向北凉关方向推进。”

　　［锚：众生止步］

　　长生军占领北凉前沿营寨，营中粮草、甲仗尽数被缴获。长生门的部众奔走欢呼，人人都认定是道力护佑，才一举击溃北凉关精锐。

　　莫问天站在寨墙之上，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转头看向身侧破烂王。
　　“一战破王扒皮，这第一步，成了。”

　　破烂王目光扫过遍地尸体，缓缓开口。
　　“今日胜在他们轻敌，加上药散蛊惑人心。这一战损耗同样不小，不可继续冒进追击。先在此处休整，清点粮草伤员，派人探查北凉关主城布防。王飞雪不会就此认输。”

　　刘微微的虚影悬在半空，静静看着这片刚刚染血的营盘。药散能蛊惑一时，却不能真正抵挡刀兵。她心里清楚，这股狂热，终究有散去的一日。只是眼下大胜，长生军声势抵达顶峰，周边更多流离百姓听闻此战，正源源不断向着营寨赶来投奔。

　　斥候被派出去，分头探查北凉关方向动静，同时快马把大胜的消息送回长生山。消息也顺着各路探子，飞速传向脑拍国、嘎巴锅国、南疆。

　　脑拍国京城，地头蛇拿到战报，久久沉默。原本他以为长生门只是边境流民作乱，不过数月，竟能正面击溃王扒皮的北凉边军。他拿着竹简，快步入宫面见座地炮。皇宫之内，一场关于是否调兵驰援、如何应对长生门崛起的朝堂争论，即将拉开序幕。

　　嘎巴锅国王宫，势利眼看完密报，立刻入殿面君。
　　“陛下，长生门大胜，破北凉前沿营寨。王扒皮残部十几人退守北凉关，通天国锐气大挫。我们必须立刻加固东部边境，密切盯着长生军下一步动向。”

　　南疆，南霸天听完手下禀报，手指叩击案几。
　　“刘微微、莫问天，本事倒是比我预想的大。先前使者来谈结盟，我还在犹豫。如今他们大败王扒皮，这盟约，倒要重新掂量掂量利弊。”

　　四方原本维持的僵持局面，经此一战彻底破碎。长生门凭一群持农具的流民，击溃北凉精锐，天下格局，轰然震动。

　　林间，王飞雪一行人稍作休整，上马继续向着北凉关主城赶路。残骑穿行在山道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言。这一场惨败，在所有人心里压下一块重石。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