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63
...
-
63
第六十三章无人识器
[锚:众生止步]
通天国东线海岸。
黝黑铁壳彻底探出半截躯体,卡在海面与浪涛之间。
海水顺着金属缝隙不断滑落,落进海里砸出细碎水声。没有帆影,没有桅杆,没有人工搭建的船台结构,整片器物看着生硬规整,全然不同于四方任何一种舰船形制。
飞雪立在最高礁石上,视线死死压住前方海面。
她眼中只映那一片沉黑金属,脑中快速过遍所有军械形制。
王八竹子贴在后方礁石阴影里,压低嗓音出声。
“将军,全岸岗哨锁定目标,无人妄动。”
飞雪视线未挪分毫。
“有无人员登岸?”
“暂无。”王八竹子回话,“铁壳浮头之后只稳在原地,不靠前、不后退,海面无任何人影出现。”
飞雪指尖微收,心中权衡未落。
寻常舰船浮水必有水手调度,哪怕是快船、暗艇,也会有人迹动静。
唯独这铁壳器物,死寂一片,只剩海水流动的声响。
“传令沿岸。”飞雪低声开口,“所有斥候只盯壳身,不盯海面。盯它开口、盯它出物、盯它放人。”
王八竹子应声领命。
他正要转身,海面忽然再起变化。
铁壳顶端,一道狭长裂口横向弹开。
裂口平直整齐,如同利刃切开铁板,无声无息展露一道漆黑口子。
无人出声。
无灯火透出。
无气息外泄。
整片海岸瞬间压入死寂。
[锚:众生止步]
南海远海。
南霸天旗舰甲板。
快船斥候的回报一次次递到船前,层层汇总最终送至南霸天手中。
翻江龙垂手立在一旁,字字如实禀报。
“铁壳完全浮头,距通天国海岸一里,停而不进。壳身有裂口开启,未见兵力涌出。”
南霸天垂眸看着斥候手绘的简略图样。
图上只有一方粗黑硬壳,无细节、无标识、无章法。
“四方典籍、水师图谱,从未有此形制。”翻江龙沉声开口,“不属于嘎巴国,不属于通天国,不属于脑拍国,更不是我南海造舰工艺。”
南霸天抬眼望向东侧远海。
“本来就不是四方之物。”
翻江龙抬头。
“将军预判,此物接下来会如何?”
“它不急。”
南霸天语气冷硬平稳。
“蛰伏潜行多日,跨海抵岸,只为一朝落地。它停在海面不动,不是不敢动,是在看岸上人。”
翻江龙瞬间通透。
“试探守备强度?”
“试探人心。”
南霸天指尖轻敲船舷。
“看谁先慌,看谁先动,看谁先暴露底牌。”
“左大炮按兵不动,飞雪只观不攻,就是不上当。”
翻江龙眉头紧锁。
“那我们继续尾随?”
“继续。”
南霸天落定决断。
“十里距离不变,不逼近、不撤离。它不动,我们不动。它若动,我们第一个看清动向。”
他停顿一瞬,眼底藏着旁人难察的后手。
“顺便——让通天国彻底接下这口黑锅。”
[锚:众生止步]
脑拍国太庙。
案上摊着最新密报。
活阎王俯身立在案前,指尖点着纸上几行字迹。
“东线铁壳浮头,通天国沿岸全线戒备,无战事爆发。”
地头蛇坐着未动,目光落在字迹之上,迟迟不语。
活阎王继续禀报。
“深山踩点的第五方人马,在铁壳浮头之后尽数停手。不再探谷、不再查洞、不再记路,全员蛰伏隐匿。”
地头蛇眼皮微抬。
“停手?”
“停得干净。”活阎王点头,“像是收到统一号令,所有小队瞬间静默,不再外露半点踪迹。”
这一句落下,太庙之内气息骤然变冷。
地头蛇缓缓直起身躯。
“不是停手。”
“是收线。”
活阎王目光一凝。
“收线?”
“踩点是铺垫,浮头是信号。”
地头蛇字字沉稳。
“水下器物抵达岸线,说明前置探查全部结束。他们不需要再探地形,不需要再找藏点,接下来——直接落地生根。”
活阎王瞬间会意。
“要动手了?”
“快了。”
地头蛇转头看向他。
“你上报给座地炮的情报,依旧留了七成?”
“依旧。”活阎王答得干脆,“只散表层异动,不报核心盲区。”
“很好。”
地头蛇唇角微扬。
“让座地炮知道外敌临岸,却不知外敌落在哪一寸土。让座地炮心急如焚,却只能依仗我们的探查。”
“第五方现世,是乱局。”
“乱局最利潜行者。”
活阎王低头拱手。
“我即刻再入深山,紧盯对方蛰伏点位。”
[锚:众生止步]
嘎巴国王庭大帐。
沙盘平铺帐中。
巴特尔立在旁侧,汇报淮北最新局势。
“南霸天三十艘战船依旧近海巡弋,不强攻、不撤离,每日换班休整,始终压在沿岸视野之内。”
势利眼俯身盯着淮北海域沙盘,目光平静无波。
“哈巴虎的步卒,状态如何?”
“全线稳守。”巴特尔回话,“只布防不出战,任凭对方船舰示威,全程隐忍不发。”
势利天微微点头。
“南霸天耗不起。”
“他停在近海一日,粮草消耗一日,军心紧绷一日。”
“他不敢撤。撤则淮北海运通,通天国复苏。”
“他不敢打。打则撞上通天国驻防兵力,彻底双线结仇。”
巴特尔出声发问。
“军师,东线第五方异动轰动四方,我们是否需要调兵支援通天国海岸?”
势利眼直起身,淡淡摇头。
“不援。”
“为何?”
“第一,未知强敌,援无用。”
“第二,通天国接敌,是它的劫,不是我的劫。”
“第三,越是通天国吃紧,越要依赖我方联防。”
势利眼目光沉落沙盘,算计层层嵌套。
“飞雪兵力被绑定东线海岸,无力回撤淮北。”
“通天国所有注意力被水下铁壳牵引,无暇顾及背后博弈。”
“此刻的淮北,是四方最稳的战场。”
巴特尔彻底明悟。
“借外敌之力,锁死通天国兵力调动。”
势利眼轻笑一声。
“不止如此。”
“左大炮越是焦头烂额,越是需要盟友。”
“越是需要盟友,越会默认我在淮北的话语权。”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打。”
“局势推着我坐大。”
[锚:众生止步]
通天国军师营帐。
左大炮端坐案前。
案上堆叠着海岸线所有哨探文书。
王八竹子赶回帐内,躬身禀报。
“军师,铁壳裂口始终敞开,无物驶出,无人现身。沿岸一切平稳。”
左大炮指尖轻点纸面字迹,良久开口。
“越是安静,越是凶险。”
“浮头不攻,开口不出,它在等时机。”
王八竹子抬头。
“等什么时机?”
“等我们犯错的时机。”
左大炮抬眼望向帐外。
“四方目光齐聚铁壳,所有人盯着海面。”
“所有人忽略山里。”
“山里那些踩点之人,才是真正的先手。”
王八竹子心头一震。
“军师是说——水上是幌子,山里是实招?”
“八九不离十。”
左大炮声线冷静至极。
“铁壳亮在明面,吸引全部注意力。”
“山中暗棋趁虚落位,悄无声息扎根腹地。”
他抬手落下指令。
“传令飞雪。”
“海面继续静观。”
“抽调三成沿岸斥候,即刻进山巡查隐秘谷口。”
王八竹子应声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帐内只剩左大炮一人。
他望着满桌情报,低声自语。
“新棋上桌。旧棋皆废。”
“这局,难下了。”
[锚:众生止步]
太庙偏房。
斗鸡眼执笔落纸。
纸面字迹锋利干净,一笔不拖。
“铁壳佯明,暗棋落暗。
四方观水,一人观山。
第五方之谋,远超四王。”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暗沉天色。
“海面只是看戏的台子。”
“山里,才是杀人的刀。”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