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64、第 64 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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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山中落刀

　　［锚：众生止步］
　　通天国东线海岸。
　　黑铁壳体静静浮于海面，裂口长开，始终死寂。

　　沿岸士卒分列礁石之后，人人屏息凝立，视线死死锁着那道漆黑开口。连日僵持之下，海面无丝毫新动静，唯有浪涛反复冲刷铁壳外壁，日复一日重复单调声响。

　　飞雪立身最高礁石，目光掠过海面，落向后方连绵群山。
　　她依左大炮军令，留七成兵力盯守海岸，抽调三成斥候撤下滩涂，火速入山查探。

　　一名斥候快步奔回滩涂，俯身跪地，声线急促。
　　“将军！山中异动！”

　　飞雪视线微沉，身躯未动。
　　“讲。”

　　“我部斥候深入隐秘谷口探查，发现所有曾被踩点的山洞、暗谷尽数封死。”斥候抬头急报，“谷口留有新鲜翻土，草木人为移栽遮挡，明显是刻意抹去痕迹，藏匿行踪。”

　　飞雪指尖骤然收紧。

　　人前是海面死寂，人后是山中清场。

　　她瞬间看穿对方布局，表层平静之下，杀机早已落进腹地。

　　“传令进山斥候。”飞雪冷声传令，“不追痕迹、不搜旧点，直接封锁所有山间要道出口。但凡有人影窜逃，即刻上报，不许私自交战。”

　　斥候领命翻身而起，再度冲入山林深处。

　　王八竹子立在飞雪身侧，低声开口道出顾虑。
　　“将军，对方刻意清场封谷，摆明已经完成布局，只待时机发难。我部斥候兵力单薄，进山封锁形同深入险地。”

　　飞雪目视层叠山峦，思绪清明。
　　“单薄也要封。”

　　“海面铁壳是明饵，拖住四方所有目光。山中人马是暗刀，早已扎根我通天国腹地。”
　　“今日不封要道，明日便是遍地开花。”

　　她语气沉稳，暗藏无奈代价。
　　“分兵进山，海岸守备力量必然削弱。可此刻取舍之间，只能舍明面安稳，堵暗地祸根。”

　　王八竹子颔首应声，再无多言。
　　整片海岸依旧寂静无声，可山林深处的暗流，已然彻底汹涌。

　　［锚：众生止步］
　　通天国军师大帐。
　　左大炮端坐案前，看着斥候传回的山中情报，神色无半分波澜。

　　帐外风声穿帘而过，帐内死寂沉沉。

　　王八竹子折返归帐，躬身禀报。
　　“军师，飞将军已按令分兵，进山封锁要道。山中所有旧探查点位尽数被对方清场，无迹可寻。”

　　左大炮指尖轻叩案面，节奏缓慢沉稳。

　　“清场，不是撤离。”

　　王八竹子抬眼疑惑。
　　“不撤离？”

　　“若是撤走，只需隐匿蛰伏，无需耗费人力封谷掩迹。”左大炮缓缓解析，“刻意抹去探查痕迹、封闭山洞暗谷，只为一件事——藏兵。”

　　他抬眼望向帐外群山方向，道破全盘算计。

　　“第五方根本无意从海面强攻登陆。铁壳浮头多日不攻不动，只为死死牵住四方视线。”
　　“我们全员紧盯海面之时，他们的人早已进山、扎根、屯兵、布阵。”

　　王八竹子心头一凛，瞬间洞悉凶险。
　　“对方想从腹地突袭？”

　　“是。”
　　左大炮声线冷硬。
　　“明棋诱敌，暗棋绝杀。这一步布局，绕开所有海岸防线，直插通天国命脉。”

　　他即刻落令，补救劣势。
　　“传令西线、北线守备营，即刻向内收缩驻防，放弃外围哨点，死守内陆重镇。”
　　“再传军令，命飞雪放弃近海观望，留少量兵力盯守铁壳，主力即刻回撤山林清剿。”

　　王八竹子应声领命，转身疾驰出帐。

　　左大炮独坐案前，望着满桌情报，眼底凝着沉色。
　　他看穿了棋局，却已然落入被动。
　　外敌入局太深，通天国已然腹背受困。

　　［锚：众生止步］
　　南海旗舰甲板。
　　南霸天静立船头，听完翻江龙带回的通天国动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通天国分兵进山，海岸兵力回缩？”

　　“是。”翻江龙点头，“左大炮看破山中暗棋，仓促调兵回防腹地，东线海岸守备彻底松动。”

　　南霸天目光越过千里海域，望向通天国疆土方向。

　　“晚了。”

　　“棋局走到这一步，再补防已是亡羊补牢。”

　　翻江龙低声发问。
　　“将军，通天国陷入内乱忧患，我部是否趁机强攻淮北，打破僵持局面？”

　　南霸天微微摇头，心思通透至极。

　　“不攻。”

　　“此刻强攻淮北，便是替第五方开路。”
　　“通天国腹背受敌，绝境之下必然抱团反扑。嘎巴国顺势入局，脑拍国坐收渔利，所有锋芒都会转嫁到我南海一军身上。”

　　翻江龙眉头紧锁。
　　“那我们按兵不动？”

　　“静观其变，借机休整。”

　　南霸天落下稳妥指令。
　　“传令淮北近海三十艘战船，分批回撤补给，留十艘快船持续监视海岸动静即可。”
　　“所有人马养力蓄势，不掺和四方乱局，只等新局大乱。”

　　他眼底藏深算。
　　“左大炮手忙脚乱，地头蛇暗中蚕食，势利眼稳坐钓鱼台。”
　　“越乱，我的生路越多。”

　　［锚：众生止步］
　　嘎巴国王庭大帐。
　　巴特尔直立沙盘旁，逐条汇报各方动向。

　　“通天国主力回撤山林清剿，东线海岸防线空虚。南霸天大部战船回撤补给，淮北近海压力骤减。”

　　势利眼俯身盯着沙盘，指尖点在淮北海岸线，神色从容。

　　“左大炮慌了。”

　　“看破暗棋，却无后手制衡，只能被动补防。”

　　巴特尔出声请示。
　　“军师，淮北压力消散，是否让哈巴虎所部步卒撤防归建？”

　　势利眼当即摇头，否决提议。

　　“不撤。”

　　“非但不撤，传令哈巴虎，加固沿岸布防，增设暗哨陷阱。”

　　巴特尔面露不解。
　　“通天国自顾不暇，南霸天无力强攻，此刻巩固防线，并无对手。”

　　势利眼抬头，道出双层后手算计。
　　“无对手，便是最大的机会。”

　　“其一，哈巴虎部卒久驻淮北，已然形成既定驻防事实，通天国危机未解，绝不敢讨要兵力归权。”
　　“其二，南霸天被迫休战休整，我们正好借此时机，彻底锁死淮北海运通道。”
　　“其三，第五方搅动内陆乱局，通天国无暇他顾，嘎巴国可借此安稳发育，积蓄战力。”

　　他目光笃定，字字落棋有声。
　　“别人慌乱补漏，我趁机固盘。”
　　“乱局之中，稳者必胜。”

　　巴特尔彻底明悟，拱手领命。

　　［锚：众生止步］
　　脑拍国太庙。
　　活阎王风尘仆仆归殿，俯身呈报深山探查所得。

　　“通天国大军进山清剿，声势浩大，却处处扑空。第五方人马全数隐匿，不接战、不暴露、不逃窜。”

　　地头蛇静坐案前，闻言淡淡开口。
　　“不是扑空。是对方故意避让。”

　　活阎王抬眼请示。
　　“是否借机深入腹地，扩张我方渗透范围？”

　　“借机，但不冒进。”

　　地头蛇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传令你部暗线，跟着通天国清剿大军的脚步走。”
　　“他们清一处，我们占一处。他们查一空，我们稳一处。”

　　活阎王瞬间领会深意。
　　“借通天国之手清敌，借清敌之机占地？”

　　“没错。”

　　地头蛇眼底闪过精芒。
　　“第五方藏兵深山，不愿暴露实力。通天国大军清剿，必然逼得对方龟缩隐匿。”
　　“双方互相牵制、互相消耗，我们悄然蚕食空白地界，不沾因果，不引瞩目。”

　　他追加叮嘱，严守节奏。
　　“依旧半报情报给座地炮，只言深山混乱，不言我方蚕食。让座地炮专注恐慌外敌，无暇顾及后方悄变。”

　　活阎王拱手领命。
　　“属下即刻执行。”

　　［锚：众生止步］
　　太庙偏房。
　　斗鸡眼执笔落纸，笔锋凌厉，字字诛局。

　　“明棋困海，暗棋吞山。
　　通天国自救失据，南海军休战旁观。
　　嘎巴国固锁疆线，脑拍国暗吞腹地。
　　四方皆被牵制，唯第五方，步步无错。”

　　他搁下笔，望着殿外幽深夜色，低声轻叹。

　　“这新来的棋手，比四王，更懂隐忍。”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