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58、第 58 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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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水底有东西

　　［锚：众生止步］
　　翻江龙跑回旗舰的时候，南霸天正在擦佩刀。
　　"将军——水下有船！"

　　南霸天擦佩刀的手停了。
　　"多少？"

　　"看不清。黑压压的——至少几十艘。"

　　南霸天把佩刀插回鞘里。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南海深处一个位置。
　　"不是通天国。不是嘎巴国。不是脑拍国。"
　　他看着翻江龙。
　　"是第五方。"

　　翻江龙咽了口唾沫。
　　"将军——那怎么办？打不打？"

　　南霸天没说话。他看着海图，看了很久。
　　"不打。"

　　"不打？"

　　"你看到的是几十艘。"南霸天说，"但水面下的东西——你只看到了露出来的。水底下有多少，你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翻江龙。
　　"我们两千艘回南海了——但那两千艘是明面上的。水下那几十艘是暗的。明暗对打——谁吃亏？"

　　翻江龙想了想。"明的吃亏。"

　　"对。"南霸天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从哪来、要干什么。贸然动手——打草惊蛇。"
　　他走到甲板边上，看着南方的海面。
　　"传令。所有战船后撤五十里。不要靠近那个位置。"

　　"那淮北那边——"

　　"淮北留一千艘照常截。"南霸天说，"这里的事——先瞒着。不要告诉任何人。"

　　翻江龙领命去了。
　　南霸天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

　　他做了什么——发现水下舰队后选择后撤五十里、不声张。为什么这么干——明暗未知，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不如先观察。得到了什么——没有惊动对方，保留了己方实力，争取了观察时间。失去了什么——等于默认了水下舰队在南海存在，没有第一时间清除威胁，给了对方立足的时间。
　　他拿主动出击换情报。拿五十里的退换取了看清对手的机会。
　　［锚：众生止步］

　　脑拍国京城。太庙。
　　地头蛇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从被俘文官口中核实整理的情报。新据点的位置、兵力配置、运输路线——一样一样列在纸上。
　　斗鸡眼蹲在旁边啃干鱼。

　　"她说的——你信多少？"

　　地头蛇没抬头。"七成。"

　　"哪三成不信？"

　　"运输路线。"地头蛇说，"她说的新运输路线绕了三个弯。以左大炮的性子——他会选最短的路。绕三个弯不是他的风格。"

　　斗鸡眼把干鱼骨头吐在桌上。"那三成是假的——她故意留了假信息。"

　　"对。"地头蛇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但七成是真的。这七成够用了。"
　　他看着斗鸡眼。"座地炮知道吗？"

　　"不知道。"斗鸡眼说，"你没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

　　地头蛇沉默了一息。"不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那三成假信息——如果座地炮拿去用了，会出事。"地头蛇说，"座地炮用人——要么全信，要么不用。他不会自己分辨真假。我把真假混在一起给他——他分不出来。"
　　他看着斗鸡眼。"活阎王办事立了功。座地炮现在觉得活阎王比我有用了。如果我再把这份情报给他——他手里的牌又多了一张。"

　　斗鸡眼嚼着干鱼，点了点头。"你在卡他的信息。"

　　"不是卡。"地头蛇说，"是筛。给他真的，扣下假的。让他觉得我给的就是全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传令给活阎王——继续在通天国后方潜伏行事。但不要再刻意拘拿人员。动静太大，左大炮会警觉。"

　　［锚：众生止步］
　　地头蛇做了什么——扣下三成假信息，只把七成真情报报给座地炮。为什么这么干——座地炮不会自己分辨真假，混在一起给他会出事；同时借机控制信息流，维持自己在座地炮心中的不可替代性。得到了什么——座地炮拿到真情报能用，假情报被扣下不会坏事；地头蛇继续掌控信息筛选权。失去了什么——活阎王不能再拘拿人员，活动范围受限，脑拍国对通天国后方的渗透力度减弱。
　　他拿情报的完整性换自己的位置。拿活阎王的锋芒换自己的安全。
　　［锚：众生止步］

　　通天国大营。
　　左大炮站在地图前。王八竹子走进来。
　　"军师——后方传来消息。各据点转移基本完成了。但……"

　　"但什么？"

　　"但新据点之间断联之后——粮草调度出了问题。有两个据点缺粮，附近据点补不过去。"

　　左大炮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两个据点的位置。"传令。从大营调粮过去。走陆路，不走海运。"

　　"陆路？陆路绕远——"

　　"绕远就绕远。"左大炮说，"海运走南海方向——南霸天虽然回防了，但水下有没有别的东西，我们不知道。陆路虽然慢，但安全。"
　　他看着王八竹子。"还有。飞雪那边——三千轻骑分散巡逻，有没有发现活阎王的踪迹？"

　　"暂时没有。但飞雪说——山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左大炮眯了一下眼。"安静得不正常……"
　　他走到案前坐下。"传令给飞雪——不要主动搜寻活阎王。守住据点就行。活阎王找不到破绽出手——他自己会暴露。"

　　"为什么？"

　　"因为他在暗处蛰伏久了——会急。"左大炮说，"暗线死士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此前行事立了大功——座地炮会催他再立新功。催得急了，他就会冒进。"
　　他看着王八竹子。"冒进——就会露出破绽。"

　　［锚：众生止步］
　　左大炮做了什么——从大营调粮走陆路补给断联据点，让飞雪守据点不主动出击。为什么这么干——海运方向有未知风险（南霸天发现的水下舰队），陆路虽慢但安全；活阎王被催着立功会冒进，守株待兔比主动出击划算。得到了什么——粮草补给虽然慢但稳了，飞雪不冒险减少了暴露风险，等活阎王冒进再抓破绽。失去了什么——陆路运粮效率低，据点缺粮问题缓解慢，前线粮草更紧张了；飞雪三千轻骑分散巡逻消耗大，战力被分散了。
　　他拿速度换安全。拿前线压力换后方稳定。
　　［锚：众生止步］

　　嘎巴国王庭。势利眼坐在帐中，面前摆着最新的战报。嘎巴铁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喝酒。
　　"大汗。五万人整编完毕了。但——"

　　"但什么？"

　　"但巴特尔从南边带回来的消息——南海方向有异动。"

　　嘎巴铁坐下来。"什么异动？"

　　"南霸天的战船大批回南海了。而且——有传言说水下有东西。"

　　势利眼喝酒的动作停了。"水下有东西？"

　　"对。翻江龙亲眼看到的——水面下有船。"

　　势利眼把酒杯放下了。他沉默了很久。
　　"大汗。这一个月的时间窗口——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短。"

　　"为什么？"

　　"水下有舰队——说明南海方向要出事。南霸天回防了——他不管淮北了。"势利眼说，"南霸天不管淮北——通天国的海运就通了。通天国海运一通——左大炮缓过来，我们的正面推就推不动了。"
　　他看着嘎巴铁。"一个月。可能只有二十天了。"

　　嘎巴铁攥紧了拳头。"传令。出征提前。五天后——不，三天后。三天后出征。"

　　势利眼点了点头。"但大汗——有一件事。"

　　"说。"

　　"水下那支舰队——不管它是哪来的。它出现在南海——说明有人盯上了这片海。"
　　他看着嘎巴铁。"我们推淮北的时候——背后不能空着。"

　　嘎巴铁明白了。"留兵守王庭？"

　　"对。"势利眼说，"五万人出征——留一万守王庭。一万不够就留一万五。"

　　"但正面推的兵力就少了——"

　　"少就少。"势利眼说，"背后被人偷袭比正面打不赢更致命。水下那支舰队来历不明——不能不防。"

　　［锚：众生止步］
　　势利眼做了什么——出征提前到三天后，同时留一万五守王庭。为什么这么干——水下舰队出现意味着南霸天回防、通天国海运要通，时间窗口从一个月压缩到二十天；同时背后不能空着，必须留兵。得到了什么——抢在通天国完全缓过来之前发动进攻，打了时间差；王庭有守军，不怕背后被偷袭。失去了什么——正面推的兵力从五万减到三万五，冲击力打了七折；出征仓促，准备不够充分。
　　他拿兵力换时间。拿准备充分度换先手。
　　［锚：众生止步］

　　四方同时动了。
　　南海——南霸天后撤五十里观察水下舰队，不声张不进攻。
　　脑拍国——地头蛇扣下假情报，只给座地炮真的，控制信息流。
　　通天国——左大炮走陆路调粮，让飞雪守株待兔等活阎王冒进。
　　嘎巴国——势利眼提前出征，留兵守王庭，三万五正面推。

　　每一方都在做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

　　斗鸡眼坐在太庙里，面前摆着四方的最新动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四方皆动。第五方未动。但——它已经在了。"

　　他把笔搁下，看着窗外的天色。
　　"快了。"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