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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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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棋盘碎了之后[锚:众生止步]淮北山区。深夜。活阎王趴在泥地里。三十个黑衣死士散在四周,像三十块石头。他面前那个院子——换岗的十五息空档到了。他动了。不是冲出去。是爬。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爬过去,一寸一寸,不发出任何声音。十五息——够他从树林边缘爬到院墙根底下。院墙不高。他没翻。他用手抠着砖缝,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上去了。翻过去的时候,脚尖点了一下墙头——没有声音。院子里静悄悄的。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灯都灭了。活阎王蹲在正房屋顶上,耳朵贴着瓦片。里面有人。不止一个。呼吸声——他数了。七个。七个。不是之前据点里那种看家仆人。七个呼吸的节奏不一样——有人睡得沉,有人睡得浅。睡得浅的那个,每隔一会儿翻一次身。是哨。里面有人值夜。活阎王从屋顶上无声地滑下来,落在正房屋檐下面。他贴在门边,手指慢慢摸进门缝——门没闩死。里面闩了,但闩得不紧,留了一条缝。他手指伸进去,一点一点拨。"咔。"闩开了。活阎王推开门。没有声音。他走进去——黑暗中,七个人在睡觉。他站在门口,看了三息。然后他动了。不是杀人。是找人。他在七个人里面翻。翻到第四个的时候——停了。那是一个女人。不是仆人。手上有茧——但不是干粗活的茧。是握笔的茧。左手虎口还有一道疤——是长期处理文书留下的。活阎王蹲下来,凑近了看她的脸。他看了五息。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黑暗做了个手势。三十个死士无声地摸进来了。活阎王指着那个女人。又指了指外面。两个死士把女人抬起来了——动作很轻,她没醒。活阎王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没杀。他这次来不是杀人的——是带人的。他走出院子,蹲在树林边上。用手沾了沾地上的露水,抹在额头上。人抓到了。[锚:众生止步]通天国大营。第二天清晨。左大炮一夜没睡。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南海方向——王飞雪那边应该有消息了。三千轻骑到了没有、南霸天的反应如何——这些他都在等。但等来的不是飞雪的消息。"报!!"传令兵冲进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后方据点——被人端了!"左大炮转过身。"哪个据点?""第七据点。守军七人——六人被杀,一人被掳。"左大炮手里的笔掉了。"被掳?""对。掳走了一个女人——是将军府的文书,负责处理后方的粮草账目。"左大炮闭了一下眼。粮草账目。那个女人手里掌握着通天国后方所有据点的位置、兵力部署、粮草存储量——全部信息。活阎王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对的据点,抓到了对的人。左大炮睁开眼。"传令。飞雪那边——不用等了。立刻撤回来。三千轻骑全部撤回后方——护送剩余据点转移。"他看着传令兵。"再传令给哈巴龙——前线再收缩。后方不稳,前方不能恋战。"两条线同时收。左大炮这一次收得比上次更狠——不是见好就收,是被逼着收。活阎王抓到了粮草文书——等于通天国后方的底牌全亮了。不撤就等着被一锅端。[锚:众生止步]脑拍国京城。太庙。地头蛇收到消息的时候,斗鸡眼正在旁边削苹果——用一把小刀,削出来的皮连成一条不断。"抓到了。"地头蛇说。斗鸡眼没抬头。"谁?""通天国后方第七据点的文书。管粮草账目的。"斗鸡眼手里的刀停了。"账本拿到了?""人抓到了——账本在她脑子里。"地头蛇说,"活阎王不需要拿账本。人带到脑拍国来——审。"斗鸡眼把苹果皮放在桌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活阎王审人?""活阎王不审人。"地头蛇说,"活阎王只杀人。审人的事——交给别人。"他看着斗鸡眼。"座地炮要见这个人。"斗鸡眼嚼着苹果,点了点头。"座地炮见她——不是为了审。是为了看。""看什么?""看活阎王带回来的东西到底值不值。"斗鸡眼说,"座地炮现在对活阎王又爱又怕。爱他好用,怕他不受控。这次活阎王抓到了关键人物——座地炮会重新评估这条刀。"他看着地头蛇。"你推活阎王出去的时候——想过这一步吗?"地头蛇沉默了一息。"想过。""那你知道座地炮重新评估活阎王之后——对你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地头蛇看着他。"意味着——他手里又多了一把刀。两把刀互相制衡。"斗鸡眼把苹果核扔出窗外。"你以为座地炮只有两把刀?"地头蛇眯了一下眼。"什么意思?""活阎王是一把。你是一把。"斗鸡眼说,"但你忘了——还有一个人。""谁?"斗鸡眼那双斗鸡眼看着他。"南霸天。"地头蛇愣了。"南霸天不是脑拍国的人。""对。但南霸天现在在帮脑拍国做事——截通天国的海运,间接帮了嘎巴国。"斗鸡眼说,"座地炮手里现在有三张牌:你、活阎王、南霸天。三张牌互相不认识、互相不隶属——但都听座地炮的。"他看着地头蛇。"你觉得——你还是最重要的那张吗?"地头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重要了。"他走到窗前。"我从来没想过做最重要的那张。"斗鸡眼看着他的背影。"那你想要什么?"地头蛇没回头。"我想要——这盘棋重新洗牌之后,我还在桌上。"[锚:众生止步]嘎巴国王庭。势利眼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佛像擦灰。"通天国后方被端了?活阎王抓了粮草文书?""对。"报信的人说,"左大炮被迫两线收缩。前线哈巴龙后撤,飞雪轻骑回防。"势利眼把佛像上的灰擦干净了,双手合十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好。"嘎巴铁走进来的时候,势利眼已经在喝酒了。"好消息?""好消息。"势利眼说,"通天国两线收缩——前线兵力减少,后方乱了。我们的机会来了。"嘎巴铁坐下来。"怎么打?"势利眼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粮道重新打通。通天国不烧了——他们自己都顾不上。"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前线哈巴龙后撤了。散出去的各小组收回来重新整编——这次不是三才阵,是集中兵力。五万人,正面推过去。"他看着嘎巴铁。"第三——南霸天那边。他回了五百艘守南海,淮北截粮力度弱了。我们的海运可以走。"嘎巴铁眼睛亮了。"三条全通了?""全通了。"势利眼说,"左大炮这次被活阎王捅了一刀——不是伤在身上,是伤在根上。粮草账目泄露——后方所有据点都要转移、重新部署。这个工作量——够他忙一个月。"他看着嘎巴铁。"一个月。我们一个月的时间窗口。"嘎巴铁站起来。"传令。五万人整编完毕——出征。"[锚:众生止步]海面上。南霸天站在旗舰甲板上。翻江龙走到他旁边。"将军——通天国后方出事了。活阎王端了据点,左大炮两线收缩。"南霸天看着海平线。"嗯。""那我们——还截不截淮北海路了?"南霸天想了想。"截。但力度减一半。""为什么?""通天国自己缩了——我们不需要花那么大力气堵他。"南霸天说,"留一千艘在淮北意思意思就行。剩下的——"他转过身看着翻江龙。"回南海。五百艘不够。再加五百。"翻江龙愣了。"一千艘全回?淮北只留一千?""对。"南霸天说,"左大炮缩了——通天国短期内不会大动。淮北留一千艘够用了。但南海那边——"他眯了一下眼。"我总觉得不对。""什么不对?"南霸天看着南方的海平线。"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安静了。"他攥了攥拳头。"传令。再调五百艘回南海。淮北留一千,其余全回。"翻江龙领命去了。南霸天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他看着南方的海面——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锚:众生止步]四方同时动了。通天国——被活阎王捅了根子,两线收缩,后方大乱。左大炮被迫转入防守。嘎巴国——抓住时间窗口,五万人整编完毕,准备正面推。势利眼翻盘了。脑拍国——活阎王立了大功,座地炮手里牌更多了。地头蛇和斗鸡眼之间的暗线更深了。南海——南霸天把主力往回抽,淮北只留一千艘。但他觉得不对——太安静了。斗鸡眼坐在太庙里,看着四方最新的战报。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四个圈。四个圈之间画了线——线越来越密,缠在一起,分不清谁连着谁。他把笔搁下。"该第五方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该出来了。"[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