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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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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棋局碎了
[锚:众生止步]
通天国。淮北大营。
左大炮三天没合眼了。
海运一断,后方粮草直接砍掉一半。陆路运粮本来就慢,现在全压在陆路上——车队排了三十里,沿途还被小股嘎巴国散兵骚扰。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三条线。
"海运断。陆运慢。前线哈巴龙那边两千人每天耗粮三百斤——现在只能供一百斤。"
他转过身看着王扒皮。
"将军。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王扒皮坐在案后,脸色铁青。
"南霸天这个混账东西——说动手就动手,连个由头都不找。"
"他不需要由头。"左大炮说,"他只要四方在打就行。我们快赢了——他就来截我们。就这么简单。"
王扒皮一拳砸在案上。
"那怎么办?缩回来?"
"不能缩。"左大炮说,"缩了——之前打的全白费。哈巴龙冲进去的、飞雪烧掉的粮道、逼嘎巴铁亲出王庭——全白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淮北划到南边。
"南霸天截了我们的海路——但他截的是北上的路。南下呢?"
王扒皮看着他。
"南下?"
"对。"左大炮说,"他三千艘战船全堵在淮北沿海。南海到淮北这一线——他的舰队铺满了。但他铺满了北线——南线呢?"
他手指点在南海方向上。
"南霸天把家底全拉出来了。南海本营空虚。"
王扒皮眯了一下眼。
"你想打南海?"
"不是打南海。"左大炮说,"是让南霸天自己回去。"
他看着王扒皮。
"派一支轻骑——不用多,三千人。从陆路绕到南海方向,做出要攻打南霸天老巢的态势。南霸天收到消息——他敢不回吗?"
王扒皮想了想。
"三千人打南海——南霸天不会信吧?"
"他不需要信。"左大炮说,"他只需要怕。南海是他的命根子。命根子被人摸了一下——他比谁都紧张。"
他顿了一步。
"他一回师——淮北海路就通了。海运一通,我们的粮草就活了。"
王扒皮点了点头。
"谁去?"
"飞雪。"
[锚:众生止步]
王飞雪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擦刀。
三千轻骑。从陆路绕到南海方向。不是真打——是做样子。
她把刀插回鞘里。
"走。"
五千变三千——之前烧粮道回来折了些人。她带着三千轻骑掉头往南去了。
[锚:众生止步]
海面上。
南霸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甲板上吃椰子。
翻江龙跑过来,脸色不对。
"将军——南海方向有动静!通天国轻骑从陆路往南来了!"
南霸天椰子停在嘴边。
"多少人?"
"三千。"
南霸天把椰子放下了。
他看着翻江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左大炮……"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三千轻骑——打不了南海。但他不需要打。他只需要让我知道——有人往南海去了。"
他看着翻江龙。
"南海现在多少人守?"
"留守水师三千艘里留了五百艘。岸上守军两万。"
"两万……"南霸天眯了一下眼,"挡三千轻骑够了。但——"
他看着海图。
"左大炮不是傻子。他算准了我不会拿南海冒险。"
他攥了攥拳头。
"传令。五百艘战船回南海布防。再调一万岸上守军增援沿海。"
翻江龙愣了。
"将军——五百艘回去了,淮北海路这边就只剩两千五百艘了。通天国的海运——堵不住了。"
"堵不住就堵不住。"南霸天说,"南海不能出事。出事了——我连退路都没了。"
他看着翻江龙。
"左大炮这步棋——狠。他用三千轻骑换了我五百艘战船回防。五百艘一走——淮北海路就漏了。海运一通——通天国又活了。"
他一拍栏杆。
"传令淮北方向——加紧截剩下的运粮船。能截多少截多少。别让他们全活过来。"
[锚:众生止步]
脑拍国京城。太庙。
地头蛇和斗鸡眼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四方最新的战报。
斗鸡眼那双斗鸡眼扫了一遍,把战报放下了。
"左大炮用三千轻骑逼南霸天回防——南霸天果然回了五百艘。淮北海路漏了。通天国海运要活。"
地头蛇点了点头。
"左大炮这步棋——以虚击实。三千轻骑是虚,南霸天的反应是实。虚招逼出实招。"
斗鸡眼拿起一条干鱼啃了一口。
"那你怎么接?"
地头蛇看着他。
"接什么?"
"南霸天回防了——淮北海路漏了。通天国缓过来了,嘎巴国又要挨打了。"斗鸡眼说,"嘎巴国一挨打——四方平衡又要破。你帮谁?"
地头蛇沉默了一息。
"帮嘎巴国。"
"怎么帮?"
"不帮。"地头蛇说,"让活阎王去。"
斗鸡眼嚼干鱼的动作停了。
"活阎王?他不是去摸通天国后方吗?没摸到人——他还在山里。"
"对。"地头蛇说,"他还在山里。但他不是没用——他还在找。"
他看着斗鸡眼。
"活阎王找不到通天国的据点——但通天国的人知道他在找。王飞雪带三千人南下之后,后方更空了。活阎王找到人的概率——变大了。"
斗鸡眼把干鱼骨头吐在桌上。
"你想让活阎王在通天国后方搞事——逼左大炮把注意力从南霸天那边收回来。"
"对。"地头蛇说,"左大炮用虚招打南霸天——我用活阎王打他的虚处。他顾头就顾不了尾。"
斗鸡眼看着他,那双斗鸡眼眯了一下。
"你比左大炮还狠。"
地头蛇笑了。
"不是我狠。是座地炮给了活阎王这条刀——我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出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传令给活阎王。告诉他——通天国后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空。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锚:众生止步]
淮北山区。
活阎王蹲在树上。
三天前那个放羊的老头带他找到了第一个据点——里面只有几个看家的仆人。人没抓到,但活阎王不急。
死士不急。死士只会等。
等那个对的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他蹲在树上,看着下面山谷里的一个院子。不大。但门口有哨。哨兵换岗的间隔——他数了三天了。
一个时辰换一次。换岗的时候有十五息的空档。
活阎王跳下树。
三十个黑衣死士无声地跟在他后面。
他走到院子外围的树林里,蹲下来。用手沾了沾地上的土——没有血。这次没有血。
他把手上的土抹在额头上。
然后他等着。等着换岗的那十五息。
[锚:众生止步]
嘎巴国王庭。
势利眼坐在帐子里,面前摆着最新的战报。
"南霸天回防五百艘——淮北海路漏了。通天国海运要通了。"
他喝了一口酒。
"左大炮缓过来了。"
他看着对面的嘎巴铁。
"大汗。我们的粮道——还通吗?"
嘎巴铁脸色不好看。
"通天国撤了之后,粮道暂时没被烧。但……"
"但什么?"
"但通天国缓过来之后——还会再烧。"嘎巴铁说,"左大炮不会只烧一次。"
势利眼点了点头。
"对。他还会烧。而且下次——他不会只派五千人。"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通天国海运一通——粮草充足。左大炮下一步一定是:集中兵力,正面碾压。"
他看着嘎巴铁。
"十五万散兵——扛不住集中兵力。三才阵是散的,人家集中的时候你散着打——就是被一个个吃掉。"
嘎巴铁攥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
势利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收兵。"
嘎巴铁愣了。
"收兵?"
"对。"势利眼说,"三才阵散了之后各小组损失不小。现在把剩下的兵力收回来——重新整编。不散了。集中起来,跟通天国正面打。"
他看着嘎巴铁。
"之前散是因为粮道被断、被迫抢民粮。现在粮道暂时安全——集中起来打一仗。打赢了——喘口气。打输了——"
他看着嘎巴铁。
"打输了就退回王庭。王庭有城墙,能守。"
嘎巴铁沉默了。
"好。收兵。"
[锚:众生止步]
四方同时动了。
通天国——王飞雪带三千轻骑南下做势,逼南霸天回防,淮北海路漏了,海运要通。
南海——南霸天回了五百艘战船和一万人,南海稳了,但淮北截粮力度减弱。
脑拍国——地头蛇催活阎王加紧在通天国后方搞事,逼左大炮分心。
嘎巴国——势利眼收拢散兵重新整编,准备跟通天国正面决战。
四方像四头巨兽,互相咬着、推着、扯着。每一方都在动,每一方都没占到大便宜,每一方都死不了。
斗鸡眼坐在太庙里,看着桌上四方战报叠成的厚厚一摞。
他拿起最后一份,看了一眼,放下了。
"棋局碎了。"
地头蛇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人能控盘了。"斗鸡眼说,"左大炮控不了南霸天。你控不了活阎王。势利眼控不了嘎巴铁。四方全在按自己的逻辑走——谁也指挥不了谁。"
他看着地头蛇。
"世界大战——就是这样的。不是一盘棋。是四盘棋摞在一起。谁也算不清全局了。"
地头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就别算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下棋下不了了——那就摔棋盘。"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