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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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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养第二只眼[锚:众生止步]脑拍国京城。太庙偏殿。座地炮一个人坐在暗处。没有灯。他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桌上摊着地头蛇这半年来经手的所有文书——水师章程、屯田规划、南霸天军改方案、活阎王调令、前线粮草调度……每一份他都看过三遍以上。越看越冷。这个人进脑拍国才多久?半年。半年时间——水师建起来了,屯田铺开了,活阎王被用到了刀刃上,连座地炮自己都觉得这步棋走得对。但问题就在这——每一步都对。对得太对了。座地炮见过能臣。韩相国能,张大牙能,南霸天也能。但他们都有短板——韩相国不懂军,张大牙不懂政,南霸天不懂谋。地头蛇没有短板。打仗他懂,治国他懂,用人他更懂。活阎王那种死士他敢用,用得还恰到好处。座地炮自己想拦活阎王烧山——地头蛇一句话点破死士的本质,座地炮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比自己聪明。座地炮攥紧了拳头。他不怕敌人聪明。敌人再聪明,他可以跟他对着干。但他怕身边人聪明——聪明到有一天不需要自己了。七次亲顾破庙请出来的。穿龙袍摊牌的。那天的画面他还记得——地头蛇坐在破庙里,看着他说"朕需要你"。当时觉得是自己请了个帮手。现在越想越不对。帮手帮着帮着——会不会变成主人?座地炮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不能这么想下去。想下去就完了。但他也没有办法——地头蛇确实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没有结党,没有揽权,没有逾矩。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越是滴水不漏——越可怕。座地炮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一个制衡。[锚:众生止步]第二天。太庙。座地炮把地头蛇叫来了。地头蛇还是那身破衣裳,走进来的时候跟走进破庙没区别。"陛下找我?"座地炮坐在案后,脸色如常。"嗯。有件事想问你。""陛下说。""你之前在破庙里——说你看了很多书。佛经、兵书、农书、律法——都看过?"地头蛇点了点头。"看过一些。""那你知不知道——天下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地头蛇看着他。"像我一样的人?""对。脑子好使的。能帮着治国打仗的。"地头蛇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陛下——想再找一个?"座地炮没否认。"脑拍国要做的事太多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地头蛇看着他,那双眼睛眯了一下——很快,但座地炮看见了。"有。"地头蛇说,"有一个人。"座地炮手指微微一动。"谁?""斗鸡眼。"座地炮愣了。"外号?""大名。"地头蛇说,"爹妈起的。跟势利眼一样——爹妈看他眼睛长那样,就叫斗鸡眼了。"他看着座地炮。"这个人——在东海边上。靠海吃海,但他不打鱼。他看潮水。""看潮水?""对。潮水涨落、风向变化、洋流走向——他全看得出来。东海边的渔民出海前都要问他:今天能不能出海?他说的准。"地头蛇顿了一步。"但你不信他。"座地炮皱眉。"我怎么不信他?""你信我——所以你来找我要人。"地头蛇说,"但你心里想的是:再找一个,分我的权。你怕我一个人太大了。"殿里安静了。座地炮没说话。地头蛇也没追问。过了很久。"行。"座地炮说,"你去把他请来。""我不去。"地头蛇说,"我去请——他不来。""为什么?""他跟我一样——不是谁请都来的。"地头蛇说,"你得来。而且——你不能穿龙袍来。你穿龙袍来,他觉得你是来收编他的。你得一个人来,穿便装,像求人一样。"他看着座地炮。"你做得到吗?"座地炮沉默了。[锚:众生止步]三天后。东海边。座地炮一个人站在礁石上。他没穿龙袍,穿了一件灰布袍子,看起来像个普通富商。面前站着一个人。斗鸡眼。他确实长了一双斗鸡眼——两只眼珠往中间聚,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自己鼻梁。但他看海的时候——眼睛忽然对了。两只眼珠同时转向海面,盯着远处的浪头。"要变天了。"斗鸡眼说。座地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面平静,天也是晴的。"哪变天?""你看不见。"斗鸡眼说,"但海看得见。远处的浪在变急——说明海那边有风暴。风暴往这边来,大概三天后到。"他转过头看着座地炮——斗鸡眼看着人的时候,那双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你来不是问天气的。"座地炮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斗鸡眼说,"脑拍国皇帝。座地炮。"他蹲下来,从礁石缝里摸出一只螃蟹,看了看,又扔回海里。"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地头蛇。"座地炮瞳孔缩了一下。"地头蛇告诉你的?""地头蛇没告诉我。"斗鸡眼说,"地头蛇不会说这种话。但他让你来找我——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地头蛇知道你怕他。所以他把我推到你面前。他知道你找了我之后——会更怕他。"座地炮攥紧了拳头。"什么意思?""你找我制衡他——说明你自己承认压不住他了。"斗鸡眼说,"他让你来请我,等于让你亲口承认这件事。"他看着座地炮。"地头蛇比你狠。不是狠在手段——狠在你看穿了他,他看穿了你。你看见了他的聪明。他看见了你的恐惧。"座地炮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过了很久。"那你来不来?"斗鸡眼看着海面。"来。"座地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为什么?"斗鸡眼转过头——那双斗鸡眼看着他。"因为地头蛇也怕我。"座地炮愣了。"他怕你?""对。"斗鸡眼说,"他知道我看得穿他。他知道我来了之后——他的每一步我都能看破。所以他让你来找我,一半是帮你,一半是——给自己找个对手。"他咧嘴笑了。"他寂寞了。太聪明的人——身边没有对手,会寂寞的。"座地炮看着他。"你来了之后——帮谁?""帮赢的人。"斗鸡眼说,"谁对,我帮谁。地头蛇对——我帮地头蛇。你对——我帮你。你们俩都不对——我帮第三个对的。"他看着座地炮。"你怕地头蛇夺你的位?我不怕。因为我不想要那个位。我只想要一个——能让我动脑子的人。"座地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走吧。回京。"斗鸡眼没伸手。他蹲下来,从礁石缝里又摸出一只螃蟹,掰开,吃了。"急什么。三天后风暴来了——我带你看看什么叫'看穿'。"[锚:众生止步]同一时刻。三方战场。通天国方向——左大炮收到前线急报:嘎巴国三才阵散了,哈巴龙追着打,势利眼被迫让各小组抢民粮。但他没有高兴太久——"报!嘎巴铁亲率五万预备军出王庭了!"左大炮笔停了。"五万预备军——去哪?""去粮道方向。大汗亲自带兵护粮道。"左大炮眯了一下眼。"势利眼让大汗亲自出马——说明粮道的事比前线还急。他宁可放弃王庭也要保粮道。"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传令给飞雪——别烧粮了。嘎巴铁亲自来了,你五千人对五万人是送死。撤。往淮北方向撤。"他顿了一步。"再传令给哈巴龙——别追了。嘎巴铁五万预备军一出来,前线那些散兵会重新集结。你两千人别陷进去。"两条线同时收。左大炮见好就收——势利眼的三才阵散了,目的达到了。不贪。嘎巴国方向——势利眼坐在王庭里,面前摆着两份战报。一份是前线:三才阵散了,各小组被哈巴龙追着打,损失惨重。一份是粮道:大汗亲自带五万预备军护粮道,王飞雪撤了。他喝了一口酒。"左大炮见好就收——不贪功。这种人……"他把酒壶搁下。"大汗。"他转头看着走进来的嘎巴铁,"王庭空了。五万预备军全带走了——王庭只剩老弱。"嘎巴铁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座地炮。"势利眼说,"脑拍国那边一直没动。现在王庭空虚——他要是这时候派活阎王来呢?"嘎巴铁脸色变了。"活阎王?""对。三千死士摸进来——王庭没人守。"势利眼看着他。"大汗。你五万大军在外面护粮道——回不来。王庭怎么办?"嘎巴铁攥紧了拳头。"你让我把五万人调回来?""不能调回来。"势利眼说,"粮道一断,前线十五万人全饿死。五万人不能动。""那王庭——""留一个人守就行。"势利眼说,"不是用兵守。是用脑子守。"他看着嘎巴铁。"我留下来守王庭。"嘎巴铁愣了。"你?""对。我一个人。"势利眼说,"活阎王是死士——他只杀活人。我一个吃肉喝酒的和尚,他来了我请他吃肉。他杀不了我——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杀一个不反抗的人。"嘎巴铁看着他。"你拿命赌?""不是赌。"势利眼说,"是算。活阎王杀人——是因为有人让他杀。没人让他杀王庭里的和尚。他来了——他不知道该杀谁。"他笑了。"死士最怕的不是刀——是不知道目标。"[锚:众生止步]脑拍国京城。太庙。地头蛇站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封刚到的信。信是东海边来的——斗鸡眼让人送来的。信上只有八个字:"风暴三日后至。观潮便知。"地头蛇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来吧。"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座地炮——你以为找了个制衡我的。其实你找了个照妖镜。"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斗鸡眼来了之后——你、我、他。三个人。谁真谁假,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也好。闷太久了。"[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