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49、第 49 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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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死地［锚：众生止步］脑拍国京城。死地。座地炮坐在看台最高处。下面是一个深坑，四面石壁，没有出口。坑底铺着沙子，沙子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这就是死地。脑拍国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罪囚、死士、亡命徒扔进去互搏，活下来的那个从尸体堆里爬出来，赢一场，罪减一等。连赢十场，免死。连赢五十场，赦罪。连赢一百场——没人有资格赦他了，因为死地里活不到一百场。但今天下面站着的这个人——已经赢了八十三场了。活阎王。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有人说他是北凉关那边流过来的逃犯，有人说他是西凉战场上被俘的敌将。进了死地之后，他再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他只做一件事——杀人。看台上坐满了人。脑拍国京城的权贵们喜欢来死地看搏杀，跟看戏一样。但座地炮不是来看戏的。他旁边坐着地头蛇。地头蛇穿得还是那身破衣裳，坐在看台上跟坐在破庙里没区别。他看着下面的深坑，眼睛眯着。"八十三场了。"座地炮点了点头。"你看了几场？""从第七十场开始看的。"地头蛇说，"前面七十场我没来——因为前面七十场他还没露出真东西。"座地炮转头看着他。"什么真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锚：众生止步］深坑底下。活阎王站在坑中央。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但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带着疤——不是被砍的，是被咬的、被抓的、被石头砸的。八十三场活下来的人，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的对手今天是两个人。死地规矩——连胜场次越高，同时上场的人越多。八十三场，一场加一个。今天他一个人面对三个人。三个对手都是连胜十场以上的狠角色，手里拿着刀、铁链、短矛。活阎王什么都没拿。他空着手。看台上的人喊起来了。"活阎王！活阎王！"座地炮没喊。他看着地头蛇。"他空手？""对。"地头蛇说，"他从来不用武器。""为什么？""因为他不需要。"地头蛇的话音刚落——坑底下动了。三个人同时冲向活阎王。活阎王没退。他往左迈了一步——只一步，第一个人的刀砍空了。他顺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刀掉了。然后他把那个人往第二个人的铁链上一撞——两个人缠在一起了。第三个人的短矛刺过来。活阎王侧身一让，左手抓住矛杆，右手一掌切在对方喉咙上。一个人倒了。剩下的两个人刚分开，活阎王已经到了他们中间。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単的动作：拧、砸、撞、掐。不到十息，两个人全躺地上了。看台上炸了。座地炮没动。他看着地头蛇。"怎么样？"地头蛇靠在椅背上。"他不是武将。"座地炮皱眉。"八十三场全赢了，你说他不是武将？""武将打仗靠的是阵法、靠的是带兵。"地头蛇说，"他不是。他是——活下来的。"他看着座地炮。"你知道死地里最可怕的不是打赢——是活下来。打赢靠本事，活下来靠的是——什么都敢做。"地头蛇指着下面。"你看他的眼睛。赢了八十三场，他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什么都没有。像死了一样。"座地炮看着活阎王。确实。活阎王站在三具尸体中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弯腰用手沾了一点，抹在自己额头上。像是在画什么印记。没人看得懂。"他在干什么？""不知道。"地头蛇说，"但他每次赢了都做这个动作。八十三场，场场如此。"座地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要这个人。"地头蛇看着他。"死地里的规矩——连赢一百场的人，陛下亲赦。他还有十七场。""我等不了十七场。"座地炮站起来。"去跟死地管事说——下一场，我亲自下场赦他。"地头蛇没拦他。"你打算怎么用他？"座地炮走到看台边上，看着下面的活阎王。"哈巴龙、哈巴虎在通天国那边——比他们更猛的人，我这边也得有。"他转过身看着地头蛇。"活阎王不是用来带兵的。他是用来——杀人的。"［锚：众生止步］死地管事接到圣旨的时候，手都在抖。"下一场——陛下亲赦？"传旨的人点了点头。"陛下说了——活阎王不用打完一百场。下一场打完，不管输赢，陛下亲自下场赦他。"管事愣了。"不管输赢？""对。陛下要这个人。"管事咽了口唾沫。他走到死地边上，对着下面的深坑喊了一声。"活阎王——听好了！下一场打完，不管输赢，陛下亲自赦你！"深坑底下。活阎王站在那儿，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最高处——座地炮站在那里，穿着龙袍，俯视着他。活阎王的眼睛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沾了地上的血，又抹了一滴在额头上。［锚：众生止步］当天晚上。皇宫。座地炮坐在案前，地头蛇站在旁边。"你真要赦他？""真要赦。""他杀了八十三个人。""八十三个人——都是死囚。"座地炮说，"他杀的是该死的人。"地头蛇看着他。"你觉得他是该用的人？""我觉得他是该杀的人。"座地炮说，"但正因为他是该杀的人——他才最好用。"他看着地头蛇。"你帮他定了南霸天的水师章程。你帮张大牙打了三场胜仗。你帮韩相国搞了屯田。你是什么人——天下人都知道。"他顿了一步。"活阎王是什么人——天下人不知道。他没名字、没来历、没过去。这种人——用起来最干净。"地头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行。你比我狠。"座地炮也笑了。"不狠——坐不住这个位置。"［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