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48、第 48 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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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势利眼［锚：众生止步］嘎巴国。王庭。嘎巴铁坐在帐中，底下跪着他的亲信——巴特尔。巴特尔是嘎巴铁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打仗冲在最前面，说话也最直。"大汗。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嘎巴铁正在擦刀，头都没抬。"说。""西山那边，有个和尚。"嘎巴铁擦刀的手停了。"和尚？""对。一个庙里的。不守规矩——荤也吃，酒也喝，庙里的其他和尚都烦他。但他——"巴特尔咽了口唾沫。"他厉害。"嘎巴铁把刀搁下了。"怎么个厉害法？"巴特尔抬起头。"他能讲经。不是那种念经——是他能把金刚经的真意讲出来。别的和尚念了一辈子经，只懂字面。他一开口，把经里藏的意思全抖出来了。底下听经的人——连那些念了几十年的老和尚都服。"嘎巴铁眯了一下眼。"一个吃荤喝酒的和尚，讲经比老和尚还厉害？""不是'还厉害'——是碾压。"巴特尔说，"那些老和尚听完他讲经，全不说话了。因为他讲的才是真东西。经书上的字谁都会念——但他知道那些字背后到底在说什么。"嘎巴铁靠在椅背上。"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大汗——你想想。"巴特尔往前爬了一步，"他能看穿佛经的真意，说明他脑子能看穿任何东西的表面。这种人——你让他看一眼战场，他能看出你没看出来的东西。你让他看一眼敌军的布置，他能看出人家没藏住的后手。"他看着嘎巴铁。"这是谋士。不是和尚。"嘎巴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去看看。"［锚：众生止步］西山。破庙。庙不大，年久失修。门口蹲着两个小和尚在扫落叶。嘎巴铁带着巴特尔进了庙。没带多少人——就十几个亲兵在外面守着。大殿里供着佛像，香火倒还旺。佛像前面盘腿坐着一个人。光头，穿着破袈裟，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但桌上摆的不是素斋——是一盘酱牛肉，半壶酒。嘎巴铁站在殿门口看着他。那人抬起头。光头下面是一张脸——不胖不瘦，眼睛不大但亮得吓人。他看着嘎巴铁，把酒壶拿起来喝了一口。"大汗来了？坐。"嘎巴铁没动。"你知道我要来？""巴特尔三天前就来了。"势利眼嚼着牛肉，"他听完我讲经，回去跟你说了。你今天来——不奇怪。"他拍了拍旁边的蒲团。"坐。站着说话费脖子。"嘎巴铁走过去坐下了。"你叫什么？""势利眼。"嘎巴铁愣了一下。"法号势利眼？""不是法号。大名。爹妈起的。"势利眼说，"我爹妈生我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这孩子眼睛亮，看人看得准，就起了这个名字。"他看着嘎巴铁。"你看我——是不是在看一个吃肉喝酒的破戒和尚？"嘎巴铁没说话。"你不是。"势利眼说，"你在看一个能帮你打仗的人。"嘎巴铁眯了一下眼。"你怎么知道？""巴特尔来听经的时候——他腰上挂着兵符。"势利眼说，"能挂兵符的人来听经，说明他主公有心事。有心事的主公派亲信来庙里——不是来求佛的，是来找人的。"他放下酒壶。"你找的是谋士。我刚好不是和尚。"嘎巴铁盯着他。"你不是和尚——你吃肉喝酒住庙里，算什么？""算一个不想出去的人。"势利眼说，"我在这庙里待着挺好。没人管我，我想吃肉吃肉，想喝酒喝酒。你让我出去给你打仗——我图什么？"嘎巴铁看着他。"图什么？你说。"势利眼笑了。"图你给的。"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出去之后，你得让我吃肉喝酒。不许有人念经念到我头上。"嘎巴铁点了点头。"行。""第二——我出的主意，你得听。你不听，我回去继续吃我的牛肉。"嘎巴铁沉默了一息。"我可以不听你的——但我得给你机会让我听。""什么意思？""你先给我出三个主意。"嘎巴铁说，"三个主意我要是觉得对了——以后你的话我听。"势利眼看着他。"行。三个主意。"他站起来走到佛像前面，背对着嘎巴铁。"第一个主意——通天国那边，别急着跟他们打。"嘎巴铁皱眉。"为什么？王扒皮刚在我们这儿吃了败仗——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正因为吃了败仗，他才危险。"势利眼转过身，"王扒皮吃了亏——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准备更大的报复。你现在去打他，他正憋着一口气等着你。你不去打他——他反而要花时间消化这场败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主意——跟脑拍国结盟的事，别急着定。""座地炮刚得了地头蛇——正是用人之际。你这时候去结盟，他开价高。等他跟地头蛇磨合完了，用不上你了——他开价低。你等他磨合不顺的时候去，他什么条件都答应。"嘎巴铁眯了一下眼。"你在等座地炮和地头蛇闹翻？""不是闹翻——是磨合。"势利眼说，"座地炮连着找了人家七次才请出来。这种人——心里有刺。地头蛇知道他心里有刺。这根刺迟早要发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个主意——你自己。"嘎巴铁脸色变了。"我怎么了？""你十五万大军——但你只打过部落仗。"势利眼说，"部落打仗靠人多、靠冲。通天国和脑拍国打仗靠的是阵法、后勤、谋略。你带着十五万人去冲——冲得过一时，冲不过一世。"他看着嘎巴铁。"你得学。学怎么打大仗。学怎么用谋士。学怎么让十五万人不是一堆肉，是一台机器。"嘎巴铁坐在蒲团上，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三个主意——我全听进去了。"他站起来。"你跟我走。"势利眼看着他。"吃肉喝酒？""随便吃随便喝。""出的主意你听？""先试三个月。"势利眼笑了。他把那盘酱牛肉端起来，一口一块。"行。三个月。"他站起来拍了拍袈裟上的渣子。"走吧。回王庭。"［锚：众生止步］嘎巴国王庭。当天晚上。势利眼坐在新搭的帐子里，面前摆着一盘牛肉、一壶酒。巴特尔在外面守着，探头看了一眼。"大师——你真还俗了？"势利眼啃了一口牛肉，含混不清地说："我从来没出家过。我就是住庙里蹭饭的。"他抬头看着巴特尔。"去告诉你家大汗——明天开始，我给他讲第一堂课。""什么课？""怎么把十五万人变成一台机器。"［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