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43、第 43 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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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死磕

　　［锚：众生止步］

　　淮北。军营后帐。

　　王扒皮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王八竹子站在旁边，没敢吭声。

　　王扒皮写得很快。字丑，但他不在乎。

　　信上写的是：

　　"座地炮亲启——

　　你扣我家人，行。我王扒皮这辈子就跟你死磕到底了。不放人——不死不休，早晚弄死你。放了人——我转头去干别人，从此不搭理你。你选。

　　王扒皮。"

　　写完了。吹干墨，折起来塞进竹筒封口。

　　"派谁去？"

　　"老赵。"

　　王八竹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老赵进来，王扒皮把竹筒递给他。

　　"从正门进京城。走到太庙门口，跟禁军说通天国王扒皮给陛下送信。当面交到座地炮手里。"

　　老赵接过竹筒。

　　"将军——要是他们扣下我不让我走呢？"

　　王扒皮看着他。

　　"扣就扣。你被扣了，我就带兵打过去。正好有借口。"

　　老赵咧嘴笑了。

　　"得嘞。"

　　他转身出去了。

　　［锚：众生止步］

　　第二天。脑拍国京城。太庙。

　　老赵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走到太庙门口，跟禁军说送信。

　　座地炮在太庙里听说了，让人带进来。

　　老赵站在太庙当中，把竹筒双手递上去。

　　座地炮拔开塞子，把信抽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把信放在案上。

　　太庙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严副使在旁边站着，偷偷瞄了一眼信上的字。看完之后他后背冒汗——就这么几句话，白纸黑字，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死磕到底。不死不休。"

　　八个字。

　　严副使咽了口唾沫。他见过很多威胁信——长篇大论的、咬牙切齿的、引经据典的。没见过这么短的。短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座地炮坐在那儿，手指慢慢敲着案面。

　　"王扒皮派你来的？"

　　"是。"

　　"信上说的——'死磕到底'。什么意思？"

　　老赵看着他。

　　"将军说——就是字面意思。陛下不放人，将军这辈子就跟脑拍国打到底。打到死。打到脑拍国灭国都行。"

　　座地炮眯了一下眼。

　　"那'放了人，转头去干别人'呢？"

　　"将军说——放了他的家人，他就去打南疆。通天国和脑拍国井水不犯河水。"

　　座地炮沉默了。

　　他看着老赵——一个当兵的，腰里别着刀，站在太庙里跟皇帝说话，脸上没一点怕的意思。

　　"你不怕我扣下你？"

　　老赵笑了。

　　"将军说了——扣下我正好。他就有借口打过来了。"

　　座地炮看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行。你回去吧。"

　　老赵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严副使凑上来。

　　"陛下——他这封信……就这么几句话？"

　　"够了。"座地炮说，"几句话比几千字管用。"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死磕到底，不死不休'——这八个字，他要是写不出来，说明他没想好。他写出来了，说明他想好了。想好了的人——说话算数。"

　　他把信放下。

　　"严卿。你觉得他是真要死磕，还是在诈我？"

　　严副使想了想。

　　"臣觉得……不像诈。"

　　"为什么？"

　　"因为诈人的信不会这么短。"严副使说，"诈人的信要吓唬你、要摆道理、要让你觉得他厉害。这封信没有吓唬——就是告诉你：不放人，我就跟你打一辈子。这不是吓唬，这是通知。"

　　座地炮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不是吓唬。吓唬是'你不放人我就怎样怎样'——他是'你不放人，我就跟你打到底'。没有条件，没有如果，就是干。"

　　他站起来走到太庙门口。

　　"传令。王扒皮的家人——今天放。午时之前送出京城。"

　　严副使躬身。

　　"陛下——他信上说的'转头去干别人'——"

　　"他确实会去干别人。"座地炮说，"南疆。他早就想打南疆了。放不放人他都要打南疆。但他拿这件事跟我做交易——我放人，他不去打我。我不放人，他连我一起打。"

　　他转过身。

　　"这笔账我算得过来。放人——他走。不放——他留下跟我死磕。我选他走。"

　　严副使低声说："陛下……这口气——"

　　座地炮看着他。

　　"咽了。"

　　他回到案前坐下。

　　"今天咽了，是为了明天吐出来。"

　　［锚：众生止步］

　　午时。白马渡。

　　王扒皮的家人到了渡口。

　　王八竹子在对面接着。看见他娘抱着妹妹从船上下来，他腿一软，冲过去抱住了。

　　王扒皮的爹走在最后面，下了船站到岸上，深吸了一口气。

　　"淮北的风——比京城好闻。"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对岸没人了。脑拍国的人已经撤了。

　　老头子转过身，看见王扒皮骑着马站在不远处。

　　"儿子。"

　　王扒皮下了马，走过来。

　　"爹。"

　　老头子看着他。

　　"你给座地炮写信了？"

　　"写了。"

　　"写的什么？"

　　"'死磕到底，不死不休。'"

　　老头子点了点头。

　　"行。写得对。"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你软了一次，这辈子都硬不起来了。"

　　王扒皮没说话。

　　老头子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以后别再把家人往人家跟前送了。丢人。"

　　王扒皮嘴角抽了一下。

　　"知道了，爹。"

　　［锚：众生止步］

　　淮北。军营。

　　当天晚上。王扒皮一个人坐在后帐里喝酒。

　　王八竹子进来，看见他爹一个人喝闷酒。

　　"爹——家人都安顿好了。奶奶回老宅了，娘和妹子送到后方了。三百亲兵围着，没事。"

　　王扒皮灌了一口酒。

　　"行。"

　　他放下碗看着儿子。

　　"座地炮放人了——你以为他是服了？"

　　王八竹子想了想。

　　"不是服了。是算明白了。"

　　"对。"王扒皮说，"他算明白了。所以他咽了这口气。但他咽得下去今天——咽不下去明天。"

　　他看着儿子。

　　"他今天放人是因为他觉得划算。哪天他觉得不划算了——还会翻脸。"

　　他把酒碗往案上一顿。

　　"所以咱们得在他翻脸之前，把南疆打下来。"

　　王八竹子点了点头。

　　"爹——那咱们什么时候动？"

　　"不急。"王扒皮说，"休战期还没过。让座地炮再喘口气——他越觉得安全，等咱们打南疆的时候他越不会来搅和。"

　　他靠在椅背上。

　　"写信给左谋主。告诉他：南疆那边——可以准备了。"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