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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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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卧薪尝胆[锚:众生止步]休战第一年。淮北。左大炮三个月没碰过地图了。他坐在淮北府衙的后院里,面前堆着一摞一摞的账本。田赋、粮仓、盐铁、徭役——全是数字。王飞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算盘了?""不会打就学。"左大炮头没抬,"通天国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打仗——是算账。打了一辈子仗,账没算明白,打赢了也亡国。"他把算盘一推。"淮北今年夏粮收了八十万石。除去军粮、种子、百姓口粮,余粮二十万石。够支两年。"王飞雪在他对面坐下。"两年之后呢?""两年之后看秋收。"左大炮说,"但光靠淮北的粮不够——得开荒。淮北北边有三十万亩荒地,战后没人种。招流民来种,三年免赋。"他拿起一本册子。"这是从江南迁过来的三千户流民。王家在江南的根基虽然丢了,但王家的人脉还在——从江南弄种子、弄农具,走内河运进来。"王飞雪看着他。"你在搞内政。""我在搞内政。"左大炮说,"不打仗了,就得干这个。不然三五年后联军再来,我们还是守不住。"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跟我走。"[锚:众生止步]左大炮带着王飞雪出了府衙,沿着淮北城的街道走。街上在修房子。去年联军撤退的时候烧了一排商铺,现在工匠们在搭架子、上梁。"城南那个铁匠铺——去年只有三座炉子,现在十二座。"左大炮指着街角,"打仗要铁。刀、甲、箭簇——全靠铁。十二座炉子一年出铁八万斤,够打三万把刀。"他继续走。"城西那个地方——看见没有?"王飞雪看过去。一大片空地,围了栅栏,里面堆着木料。"造船厂。""对。淮河水战以后迟早要打——没船不行。木料从西凉山里运过来,虽然西凉丢了,但山里的伐木工还在。给钱就干活。"王飞雪看着他。"你这三个月——把淮北翻了个底朝天。""不够。"左大炮说,"才三个月。三五年要干的事,三个月连个开头都算不上。"他转过身面对她。"军队那边——王扒皮在干什么?""练兵。新兵营招了一万人,每天操练。""不够。要两万。""粮够吗?""够。八十万石余粮,养两万兵绰绰有余。"左大炮走到街口停下来。"还有一件事。""什么?""军制改革。"他看着她。"以前通天国的兵是王家私兵底子——打仗靠的是将领个人威望。这样不行。三五年后要打出去,军队不能是某个人的兵,得是国家的兵。"王飞雪沉默了一息。"你要削将领的兵权?""不是削。是改。"左大炮说,"设都统制——兵权归朝廷,将领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调兵的虎符在朝廷手里。"他看着她。"王扒皮那边——你去说。我去说,他以为我在削他。"[锚:众生止步]王扒皮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校场边的石墩上,手里攥着虎符——旧的那个,王家私兵的虎符。"左大炮的意思是——这个要交上去?"王飞雪站在他面前。"不是交上去。是换成新的。朝廷发的虎符,你还是将军,还是统兵——但调兵的权归朝廷。"王扒皮把虎符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我爹跟我爷爷手里传下来的。"他低声说,"王家三代的兵符。"他抬头看着王飞雪。"你也是王家的人。你告诉我——这是削我,还是真为了通天国好?"王飞雪看着他。"左大炮说了一句话——兵不是某个人的兵,是国家的兵。国家是谁?是你我,是通天国。"她停了一步。"王叔,联军再来那天,你手里的兵如果还是王家的私兵——朝廷调不动,仗怎么打?"王扒皮沉默了很久。他把虎符放在石墩上。"行。交。"他站起来。"但有一个条件。""你说。""新虎符上刻我的名字。"王扒皮说,"兵是朝廷的兵,但将是我王扒皮的将。谁要动我的兵——先过我这一关。"王飞雪点了点头。"可以。"[锚:众生止步]休战第一年冬天。淮北城。左大炮坐在府衙里,面前摊着一份奏报。奏报是王飞雪递上来的——关于朝堂上的事。通天国称帝之后设了六部,六部里的人各有各的来路:王家旧部、江南投靠的文官、淮北本地的豪族。这三拨人互相看不顺眼,朝堂上天天吵。左大炮看完奏报,把纸搁下了。"文官的事。"他对王飞雪说,"你处理。""我处理?""你是皇帝。"左大炮说,"朝堂上的事归你。军务归我。内政——我们一起。"他看着她。"以前打仗的时候什么都我管,因为打仗是急事。现在不打仗了——各司其职。"王飞雪看着他。"你放权?""不是放权。是分工。"左大炮说,"三五年后联军再来,我得在前线。朝堂上的事我顾不上——你必须在后方坐得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下雪了。淮北的冬天来得早。"第一年。"他低声说,"才第一年。"[锚:众生止步]同一冬天。南疆。南霸天坐在王府里,面前也是一堆账本。"粮仓修了几座?""十二座。能储粮五十万石。""兵员整编完了?""蛮族兵三万整编成两镇,东海水师残部编成水营——但船不够,只有二十几条能用的。"南霸天把账本合上。"三年。最少三年才能恢复元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南疆的冬天不冷,但山风大。"左大炮在淮北干什么?"参谋低声说:"据探子回报——练兵、屯粮、修城墙、造战船、搞军制改革。什么都干。"南霸天沉默了一息。"什么都干——说明他也在养。"他转过身。"传令。南疆三年内不议兵事。全力搞内政——开荒、屯粮、修路、练水师。"他看着参谋。"左大炮在养,我们也在养。三年后——看谁养得好。"[锚:众生止步]中州国。三家又打起来了。不是跟通天国打——是三家自己打自己。张大牙占了西凉南线三城,李家不服,两家开打。打着打着赵家从背后捅了张大牙一刀。三家混战,谁也顾不上淮北。座地炮在京城收到消息,把文书扔了。"中州三国又内讧了——左大炮的离间计后遗症。"兵部尚书跪在下面。"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联军散了,南霸天回南疆了,铁图回北边了。我们——""我们也养。"座地炮说,"北边王扒皮旧部还在北凉关——虽然王扒皮反了,但北凉关的守军还在我们手里。守住北凉关,训练新军。"他靠在龙椅上。"三年。最少三年。"[锚:众生止步]大波溜子国旧都。铁图坐在正堂里,面前站着十几个千户。"粮草够吗?""不够。今年北边旱,收成只有往年的六成。"铁图沉默了。"兵员呢?""五万铁骑折损了一万三。剩下三万七——战马不够,有两千多人没马。"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大波溜子国全境在他手里——但全境都是烂的。连年征战,田地荒了,百姓跑了,城池破了。"三年。"铁图说,"三年养不好了。最少五年。"他转过身看着千户们。"五年之内不南下。全军转入屯田——兵一半种地一半练兵。五年后马够了、粮够了、人够了——"他顿了顿。"再找左大炮算账。"[锚:众生止步]淮北城。第二年春天。左大炮站在新修的城墙上看风景。城墙比三年前高了一丈,厚了三尺。城外新挖了三道壕沟,沟里插了尖木桩。王飞雪走到他旁边。"第二年了。""嗯。""第一年干了什么——账本上都有。第二年干什么?"左大炮转过身面对她。"第二年——情报。""情报?""联军那边在干什么,我们得知道。"左大炮说,"南霸天在南疆搞内政,铁图在北边屯田,中州三国自己打自己,座地炮守北凉关。"他看着她。"每家的情况不一样,每家恢复的速度不一样。谁先恢复——谁就是下一个威胁。"他走下城墙。"派探子出去。南疆、北边、中州、京城——四面都派。花多少钱都行。"王飞雪跟上他。"探子回来之后呢?""回来之后——我们就能算。"左大炮走在前面。"算谁先养好、谁养不好、谁养到一半出问题。然后——"他停了一步。"然后等他们出问题。"王飞雪看着他的背影。"又是等。""对。"左大炮说,"又是等。但这次不是干等——是盯着等。"他转过身。"温水煮青蛙。这次我不烧水了——我看着水慢慢热。"[锚:众生止步]淮北城里,百姓开始春耕了。城外三十万亩荒地上,流民们扶着犁下种。城南铁匠铺十二座炉子日夜不停。城西造船厂的木料堆成了山。左大炮站在府衙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一个卖炊饼的老头从他面前走过。"谋主,买饼不?"左大炮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普通布袍,没穿官服。"买。来两个。"他掏出铜钱。老头递给他两张饼,笑眯眯地走了。左大炮咬了一口饼,站在街边嚼着。王飞雪从府衙里出来,看见他站在街边吃饼,嘴角动了一下。"左谋主——挺接地气的。"左大炮把饼举了举。"老百姓吃饱了,通天国才站得住。"他嚼着饼说,"打仗的时候不管这些——现在得管。"他三口两口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走。回去看账本。"他转身进了府衙。后面还有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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