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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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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隔河骂阵[锚:众生止步]淮河北岸。左大炮站在河堤上,风吹得他袍子往后翻。他瘦了——退守淮北这三个月,颧骨支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对面河南岸,联军扎了营。五家旗号插在一块儿:脑拍国、南疆、中州三国、大波溜子国旧部。黑压压一片营帐沿着河岸铺出去十几里。王飞雪走到他旁边,雪花剑没出鞘,挂在腰上像个摆设。"他们过不来。"她说。"过不来。"左大炮说,"淮河水深,渡口全烧了。他们没船。"他顿了一步。"但我们也出不去。"王飞雪没接话。两个人站在河堤上,看着对面的营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锚:众生止步]第二天一早,对岸有人喊话。"通天国的人听着——"左大炮披着外袍走到河堤前沿。王飞雪跟在他后面。对岸河堤上也站了一排人。座地炮没来——来的全是各家将领:南霸天派了个副将,中州三国每家来了一个,大波溜子国铁图亲自来了,脑拍国兵部尚书带队。铁图骑在马上,隔着河喊。"左大炮!你也有今天!"左大炮没动。铁图接着骂。"你拿我家人威胁我——你以为你是谁?算无遗策?算你妈!"他拔出刀指着对岸。"老子五万铁骑今天就在对面!你敢过河吗?"左大炮还是没动。旁边王扒皮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铁图你个王八蛋!老子在北海港被你家的火船烧得——""王扒皮!"铁图认出来了,"你个叛徒!先是脑拍国的将,后来替通天国卖命,现在缩在淮北当乌龟!"王扒皮气得脸通红,被左大炮一把拉回来了。"别接话。"左大炮低声说,"让他骂。"王扒皮咬着牙退回来。对岸骂了半个时辰。什么难听的都有——骂左大炮烧开水把人逼急了,骂王飞雪一个女人称帝不知羞,骂通天国全是一群疯子。左大炮从头到尾没还一句嘴。王飞雪站在他旁边,手按着剑柄,也没动。[锚:众生止步]骂完了。对岸安静下来。铁图收了刀,喘着粗气。南霸天的副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铁图摆了摆手。然后对面安静了很久。左大炮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河堤最前沿。水浪拍着堤脚,溅了他一靴面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隔着河听得清清楚楚。"骂完了?"对岸没人接话。左大炮看着铁图。"你骂得对。我烧了开水,把你们逼急了。北海港烧了是我的错,你家人被接来西凉是我的错。"他停了一步。"但你现在站在这——你拿我怎么办?"铁图瞪着他。"你过不了河。"左大炮说,"淮河水深,渡口烧了,你们没船。你五万铁骑到了河边只能干瞪眼。"他环视对岸所有人。"你们也一样。南疆兵到了淮河北岸也是一条河。中州三国的人到了河边也是一条河。你们合伙打过来了——然后呢?"他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疲惫的笑。"然后过不去。"对岸沉默了。脑拍国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左大炮——你缩在淮北当乌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我没说你们拿我没办法。"左大炮说,"但你们现在没办法。对不对?"他看着兵部尚书。"你们没船。造不了船——造船要木料、要工匠、要时间。你们联军五家,谁出木料?谁出工匠?谁出时间?"他顿了顿。"五家合伙来打我——但造船这种事,五家合伙反而造不出来。因为谁都不想多出。"兵部尚书脸色变了。左大炮说得对。联军五家各有各的心思,造船这种耗时耗力的事——谁牵头谁吃亏。[锚:众生止步]两边隔着河又掰扯了一整天。对岸说:等造了船就渡河,通天国撑不过冬天。左大炮说:冬天淮河水浅结冰,但冰面承不住骑兵——你们还是过不来。对岸说:那春天水涨了就造船渡河。左大炮说:春天水涨了,淮北的城墙也修好了。三个月够我把淮北城防翻一倍。对岸说:联军五家轮番攻城,耗也耗死你。左大炮说:五家轮番攻城——谁先上?谁家兵先死?对岸不说话了。王飞雪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左大炮每句话都像刀子——不是捅人的刀,是剔骨的刀。他把联军内部的矛盾一层一层剥开摆在明面上:造船谁出钱、攻城谁先上、打完之后地盘怎么分。这些问题对岸不是没想过。但被左大炮当面一句一句说出来——就像疮疤被人当众挑开了。[锚:众生止步]天快黑的时候,对面营中升起了炊烟。铁图骑在马上没走。他看着对岸河堤上的左大炮——那个瘦了一圈、袍子被风吹得哗哗响的人。"左大炮。""嗯。""你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左大炮站在河堤上,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很久。"完了?"他重复了一遍,"没有。"他转过身面对铁图。"今天过不去,明天过不去,后天——也过不去。你们耗不起,我也耗不起。"他看着对岸所有人。"那就都别耗了。"铁图皱眉。"什么意思?""撤兵。"左大炮说,"你们回去养兵,我也回去养兵。三五年之后——谁养得好,谁再打。"对岸炸了。"三五年?你让我们白跑一趟?""不然呢?"左大炮说,"你们现在打得过淮河吗?打不过。我打得过河去灭你们吗?也打不过。那站在这吹风有什么意义?"他看着铁图。"你五万铁骑千里迢迢从北边赶来,粮草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粮尽了你怎么办——抢?抢淮北的?淮北的粮食全被我搬进城里了,你抢个屁。"铁图脸色铁青。左大炮看着南霸天的副将。"南疆兵从南边打过来,路途比铁图还远。你带的粮够吗?"副将没吭声。左大炮看着中州三国的代表。"你们三家——谁家粮草撑过三个月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左大炮笑了。"都撑不过。那站在这干什么?过不了河,粮又快尽了——再不撤兵,不用我打,你们自己就饿散了。"他转过身往回走。"撤吧。都回去。养三五年——养好了再来。"[锚:众生止步]对岸营中吵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联军开始拔营。先走的是中州三国——粮草确实撑不住了,再不撤兵士兵就得吃树皮。然后是南疆兵——副将接到南霸天的信,说东海南线不稳,让他赶紧回防。最后剩下铁图的五万铁骑。铁图站在河边,看着对岸淮北城头的白旗。他骑在马上没动,手里的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走。"他最后说了一句。五万铁骑调转马头,向北去了。河岸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水浪的声音。[锚:众生止步]淮北城头。左大炮站在城墙上,看着对岸联军营帐一点点消失。王飞雪走到他旁边。"真让他们走了?""不让他们走,他们也得走。"左大炮说,"粮尽了,不走等死?"他靠在城墙垛口上。"三五年。""嗯?""三五年之后他们养好了兵,还会再来。"左大炮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时候通天国也得养好了。"他转过身面对她。"这三五年——才是真正的仗。"王飞雪看着他。"怎么讲?""打仗不是只在战场上打。"左大炮说,"这三五年不打仗——但要做的事比打仗还多。修城墙、练新兵、屯粮草、造战船、安民心、理朝政。"他顿了顿。"之前是快打快吃,现在是慢工细活。温水煮青蛙——这次我不烧水了,我慢慢熬。"他看着她。"三五年之后,他们再来——就不是过不了河的问题了。"王飞雪挑了挑眉。"是什么问题?""是河对岸的城已经修好了、兵已经练好了、船已经造好了。"左大炮说,"他们再来——不是他们过不了河,是我们直接打过去。"他转过身看着远方。"这三五年,才是定天下的时间。"王飞雪沉默了一息。"你之前说败了但没输。""对。""现在呢?"左大炮看着她。"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锚:众生止步]淮北城外,联军营帐的灰烬还没散尽。左大炮从城墙上走下来,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他瘦了,老了,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王飞雪跟在他后面。"左大炮。""嗯?""三五年之后——你多大年纪了?"左大炮算了一下。"四十三。"他停了一步。"四十三岁,正好。""正好什么?""正好打最后一仗。"他走进城里。淮北的街道上,百姓已经开始重建被战火毁掉的房屋。有人在修墙,有人在挑水,有人在生火做饭。左大炮站在街上看了一会儿。"三五年。"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通天国的中军大堂。后面还有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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