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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斗殴   艾里走 ...

  •   艾里走在最前面,不时左右张望,欣赏步道两旁的绿植,悠闲得像在散步。

      莫利森稍微靠后,如临大敌地驱走落在道路上的小鸟。

      他低声跟艾里提议:“我们应该先回去把枪或者其他什么武器拿上,然后乔装打扮。”

      艾里对着他露出一个堪称神秘的微笑。

      在他们身后,是布希在向柯柯解释原委。

      我走在殿后的位置,偷听两人说话。

      至于为什么在天气晴朗的公园里也坚持殿后。某种为应对突发情况而进行的事前培训?或许吧,必要时就能熟练地像卫星一样在两个女孩子身边转悠,抵挡暗处射来的子弹——如果敌人真的配枪,如果我的速度真有那么快。

      我越听越觉得不妙。布希的描述不仅是极简版,还夹杂不少谎言。比如,她将我们此行目的扭曲成“去停尸房瞻仰托马斯的遗容”。

      柯柯不知道信了多少,那姑娘从刚才起就没说过话。

      我能听到莫利森的低语,她必定也能,在场的都是通过Aell严苛体检流程的青年男女,任何一个人的听力都比得过莉莎夫人。她没道理不对我们的动机产生怀疑,我不禁为布希的谎言捏把汗。

      “花不了多少时间,”布希信誓旦旦,“如果顺利,能在天黑之前出来。”

      隐瞒行动的危险性,这绝对不是将局外人拉入伙的前提,她的做法有失考量。

      我提议道:“不如我跟布希进去拍照,出来后请柯柯小姐辨认?”

      “好主意啊。”

      难得能听到莫利森的认同。

      下一秒,我才意识到不宜过早放松警惕,那只是他冷嘲热讽前的热身活动:“看来我们的瑞尔斯已经想到骗过安检的高招了。”

      艾里冷眼警告。

      我专注于回击莫利森:“你的武器也别想带进去。”

      “什么武器?我说笑的。”

      “哈……哈哈,你刚才的语气可不像。”

      “老家伙,你给声带安装筋膜枪了吗?我快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了。”

      “我总算明白了,以大脑缺氧为代价换来身高就是你这下场,人生进程恐怕还停留在青春期吧。”

      “好啊,好啊。那就让你领教一下‘青春期’的人有多恐怖。”

      他绕开布希和柯柯,气势汹汹地走来,一把攥住我的衣领,毫不费力就让我被迫踮起了脚。

      艾里看上去被惹恼了。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想被记者拍下来的话就尽情打,我不反对。”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走到医院和Aell大楼前的人行道上,在树下聚集的记者们朝天空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挽起袖口,对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架起了摄像机。

      我懂,百分百理解,探明不了热点事件的真相,能拍下市民斗殴的新闻也不错。

      要是其他时候,我乐意给予同理心,解决前同行们的燃眉之急,让他们不至于因空手而归而被上司责骂,毕竟这个行业百分之九十的管事人都与伯纳姆共享同一种冲动型人格。

      可现在不行,我还没有做好让自己鼻青脸肿的照片或者视频在社会新闻栏目散播的准备。

      很遗憾,莫利森已将拳头挥了过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仅靠我的个人意志无法控制的局面了。

      时间的流速都变慢,我甚至能看清他上臂贲张的肌肉以及指节的毛孔。

      啊——他想痛击我的右脸。

      不对,他的出拳速度确实慢得离谱。

      艾里这家伙冷眼旁观的态度让我有些失望,几个小时前还紧着眉头,满脸认真地说欣赏我的骨架,难道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某种残缺美?

      真够懦弱的,瑞尔斯啊瑞尔斯,这种躲在男人背后的体验超过三次就该感到别扭了!

      反正我不能指望艾里,也不能指望两个女孩子拉架,这事是我和莫利森挑起来的,先不考虑这场战争的时机是否恰当,至少得扛下一次,再还击一次,才不至于尊严尽失。

      我抬手格挡——并不专业,完全是抱头鼠窜的架势——而后给他毫无防备的鼻梁来上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莫利森“啊!”地连声惨叫,捂着鼻子仰面倒地,双腿乱摆,原地蹬起了动感单车。

      我被那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看他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

      “喂!莫利森,你没事吧?”

      他放下双手,露出一个通红的鼻头,而后突然攥着我的胳膊往下一拉,我顿时失重,情急之下用肘部撑在粗粝的地面,咯得我直咬牙切齿。

      莫利森急切地低声道:“快打我啊!快打我!”

      “啊?”

      他挤眉弄眼:“蠢货!快继续揍我!”

      这家伙终于精神异常了吗?

      “艾里,我忍不了了,你找的助理可真够傻的!”话音刚落,我的腹部便挨了莫利森一下痛击,打得我蜷起身体直痉挛,内脏仿佛以受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破散,未消化完的午餐也被赶回了食管。

      疼痛倒是让我清醒了不少,瞬间理解了莫利森这么做的含义。

      Aell大楼外的警员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咖啡。他们戴着墨镜,那身装扮真的挺酷的。可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得在他们走到“案发现场”之前,在莫利森的身体上弄出点伤,不过相对的,我也得受皮肉之苦。

      我与他滚在地上野狗似的互殴,即便他只使出了三分之一的力气,我也完全不是对手。

      这家伙越揍越起劲,我的脸颊和腋下各挨了一拳,他很显然把格斗技巧使在了一个书呆子身上。

      野蛮人,到底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脑袋又晕又胀,朦胧间,我看到艾里从后面架住莫利森,在他眼神的鼓舞下,我瞄准他那副可恨的嘴脸,抡起胳膊……

      周围响起鼓掌声,金属饰物跟着叮叮作响。

      莫利森做作地嚎了一声,艾里松手,由他往后栽,地面的灰尘扬了起来,在低空乱飘。

      好吧,到我表演特技了。

      我原地垫了两下脚,权当热身,随后闭紧了双眼直直往后倒,没想到的是有一双手接住了我。

      艾里的声音在我的上方响起:“柯柯,麻烦你去医院求助,让他们抬两副担架过来。”

      “哦,哦,好。”

      她踩出一连串凌乱的“嗒嗒”声,走远了。

      “发生什么事了?”

      布希出声解释,语气听起来相当无措,“长官,他们只是冲动。”她哭完莫利森便来我的跟前哭,“如您所见,他们急需救治,恳求您先别追责。”

      看来从观察室出来的人多少都热心演艺事业。

      “这……喂,先生,先生?你没事吧?”我的肩膀被人按着晃了两下,“先生?唉,那……麻烦这位女士,以及这位先生交代一下事情经过。”

      布希:“录口供吗?要去警局吗?”

      艾里在我的口袋里一顿乱摸:“长官,这是他们的证件,等他们醒来后会亲自去说明情况。”

      警员烦躁地连“啧”了好几声,用对讲机上报情况。

      “刚才是不是有位女士已经去医院求助了?”

      “是。”

      “好吧,你们可以先离开,不过麻烦你二人也出示一下证件。”

      “谢谢。”

      “别急着走,我还没说完。这附近出了命案,按理应该将你们挨个带回去问询。”

      “我们只是来公园赏景的。”

      “谁知道呢,凶手常会回到案发现场,虚构作品经常这样编。哈哈——总之,别让我在这里见你们第二回,听见了吗?”

      艾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被要缠上一会儿。

      地面热得能把我的背煎个五成熟,即便如此,睡意还是涌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担架才就位。比之托马斯遭遇枪击后的急救行动,医院今日明显怠惰。

      表演一个半死的人不算费事,他们没有扒开我的眼皮查看瞳孔反应,更是降低了表演难度。我耐心等待下一步动作。先是胳膊被抬起,有人托着我的膝弯,将我稳稳地抱上担架,并顺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是谁?这位毫无怜悯之心、势必让我伤上加伤的人值得一次被怒视的经历。

      肯定不是布希,我偷偷虚起一只眼眼睛,看见她正对媒体的摄像头比剪刀手。

      另一边,艾里则避开了视线,抱着胳膊,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正在肘部上弹钢琴似的敲击。

      犯人找到了。

      他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而后低下头,学着我的样子眨起一只眼睛。

      观察室这群人真的有他们表现出的那样靠谱吗?

      不过就短期结果来看,目标尚未偏离。在他们出人意料的安排下,我与莫利森就这样横着进了医院,成功避开安检通道。录音笔安然无恙地躺在我的口袋里,只是还不清楚它能在此地发挥什么用处。如果事先知道有这一遭,我肯定会想办法带个炸弹遥控器进来。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尖,让医院中央空调的冷气总是缺乏一点儿人情味。

      我们被转移到了床上。负责抬莫利森的人粗气连连,离开时与同伴抱怨道,应该花点时间调用一辆担架车。

      我心下觉得好笑。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硬的身板怎么被揍成这样的?”

      莫利森的方向传来一阵微乎其微的嘎吱声,与他今早威胁性的捏指骨时发出的声音如出一辙。

      我裸露在外的皮肤莫名感到一阵被幽灵一屁股坐下来的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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