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气急败坏，何必锁夫妻？ 回到对岸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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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对岸时天色已经昏黑，李嘲带李青山下了船，栓绳上岸。
没走几步就被一盏怼到面前的灯照的睁不开眼，李嘲眯起刺痛的眼，后退一步躲到李青山背后，“这位大娘，晚上为何还不回家？”
女人正照着李青山，对着他的脸啧啧赞叹，听到李嘲问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回家？不，晚上正是和姐妹们谈天说地的好时候！”
李嘲眨眨眼睛，往不远处看去，只见三五个女人围成圈，中间架着烤鱼，地上散着果子，见她看过来，笑着招呼，“姑娘，过来一起坐坐？”
李嘲拱手婉拒，“既如此，小道就不打扰几位大娘了。”
起初提灯的女人发现刚栓好的船，“原是帮咱们解决鸟妖的小道长！我家里那位回来还跟我说，说你们借了船，怕回来太晚看不清路，让我留意一下！”
原是老渔夫的妻主，李嘲安适许多，“多谢大娘的船。”
“没事没事，这有啥！”女人摆摆手，又好奇的从李嘲看到李青山，“哎呦道长啊，这是你的小夫婿？长的真俊呐！我们动不动脱衣服下水，皮肤晒得黢黑，真没见过这么水灵的！”
李青山一听瞬间红了耳朵，浓密眼睫遮挡下的凤目不经意间瞥向李嘲，李嘲一脸正色，“大娘，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女人和其他姐妹对视一眼，面上带着了然，又调笑道：“朋友怎么能在枫树林里从大早上的一直待到晚上，况且…还亲了嘴儿哈哈哈！”
其他女人跟着一起笑，周边的萤火虫被吓了一跳，乱七八糟的飞向别处。
李嘲一听就知道是嘴上的伤太明显了，可又不好解释，只能无奈赔笑，“大娘，我们二人在红枫林待了一天，回来又累又饿，就别取笑了。”
“累了？”
“还饿了？”
几个女人一听，几只大手伸过来一起拽着李嘲李青山，“来来来坐下！大娘这里正烤着鱼，你这孩子别客气，我们这儿，别的不多，就是鱼多！味鲜刺还少！”
女人们劲大，李嘲抗不过，推推拒拒最后还是被架在火堆旁，李青山挨着她坐下。
“怎么样？有成亲的打算吗？”
女人递给李嘲一串刚烤好的鱼，“这么漂亮的美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显然她没把李嘲的话听进去，还以为他们二人是不好意思承认的聘外之好。
“是啊，瞧这小脸，真嫩！我都想摸一把！”另一位大娘应该是喝酒的好手，边说边往嘴里倒自家酿的果子酒，戏谑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李青山白嫩的面上。
李青山乖乖抱着腿烤火，没意识到是在谈论自己，起初还有些茫然的抬眼，反应过来后从胸口到脖子都漫上一层粉红，碧眼又惊又怕，凝了一圈水雾，颤着肩抱住李嘲一只胳膊，“道长……”
“她们开玩笑的。”李嘲见怎么都解释不清，干脆任由女人们调笑，低声安抚李青山几句，接着闷头啃鱼。
“对对对！大娘们开玩笑的！你这么年轻漂亮，应该配同样俊俏的小道长才是！”喝酒的女人最擅长哄男人，她哄完李青山，和姐妹们又一起哈哈大笑。
“怕是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对你倒是依赖的紧！”
李嘲被拍了拍肩膀，她面上更加无奈，“大娘，我们真不是…”
“是不是从小养着的，童养夫哈哈哈！”
“手嫩的很，是不是从不舍得让他干活？哈哈哈！小道长，我说啊，男人可以哄着，但不能当菩萨似的供着啊，他又不可能永远年轻漂亮！”
李青山还真可能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女人们左一句，右一句，堵的李嘲说不出话，只能认命的加快啃鱼的速度。
“小公子，给你的鱼怎么不吃啊？莫不是不爱吃？”
“平日你家道长都给你吃些什么山珍海味啊，养的这么娇惯，连最好的江水养出的最好的鱼都不肯吃。”
“行了你们，就知道调戏外面的男人，也不管管家里！我看这小郎君估计是在节食控制体型，你们看他小腰细的，啧啧啧！”
“我家男人怎么腰没这么细呢？”
“你给他吃的太好了呗！”
“哈哈哈！”
李青山被围堵的苦不堪言，又呆呆木木不会回话，求助的看向李嘲，发现她已经快把烤鱼啃完了。
这鱼，真的很好吃吗？
李青山盯着李嘲认真的侧脸，举起手里的长木签，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闭上眼张嘴咬了一小口。
烫烫的，滑嫩嫩的，吃进肚子里很舒服……
舒服？
李青山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竟然真的产生了食物切切实实滑过食道，真真正正落进身体里的感觉。
是错觉吗？
他又咬了一口，身体里的暖意并未随着时间消逝，这才确信真的又长出了某个脏器。
他激动的靠在李嘲耳边，脖颈处传来一阵浓郁的花香，“道长，你摸摸。”
李嘲木着一张脸转过头，“又怎么了？”
李青山没说话，拉着李嘲的手摸上肚脐上方，两肋之间偏左的位置，李嘲凝了凝神，仔细感受，一只小囊乖乖缩在左上腹，似是知道她在观察，忽地小小抽动了一下。
胃主受纳、腐熟水谷，为“水谷之海”、“后天之本”。
“脾胃相生，一升一降，一燥一润，中焦斡旋。”李嘲又啃了口鱼，“五脏已全，六腑得一。李青山，你这修行的速度，不是人也得艳羡不已。”
她有些庆幸李青山不是见人吃人、杀戮暴虐的恶妖，不然她拼死一搏都不一定能将其斩杀。
李青山高兴的很，抬眼看到李嘲嘴角挂着一点肉沫，想也不想伸头舔了上去，不等李嘲反应他就眨巴眼眨巴眼咽了下去，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李嘲看着李青山滚动的喉结，气的额角青筋暴起，“李、青、山！你能不能听话点？”
李青山一脸茫然，“怎么了道长？”
李嘲还想说什么，但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女人们脸贴过来，大声叽叽喳喳，“我说什么来这，他们就是有一腿儿！”
“看看！嘴还没好又开始调情，啧啧，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想当年啊我……”
“别你了！人小年轻亲亲我我，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道长啊，你什么时候娶了这如意郎君？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庆祝！”
“对！一人带一只三斤大鱼！给小夫妻俩补补！”
“……”
*
李嘲啃完最后一口鱼，迫不及待的起身，拱手告辞，“多谢各位大娘，免了小道的饮食之苦，天色已晚，小道就先告辞了。”
说完拉着李青山，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道长…道长。”李青山不知道为什么李嘲走这么快，只得大步跟上，手里的烤鱼都要甩掉了，他面颊红润，“道长走慢些，青山要跟不上了。”
李嘲一顿，只好慢下步子，她捏着眉心，“那群大娘虽是好心，说起话来却没轻没重，实在待不下去了。”
李青山点点头，凑到她耳边，“道长，她们说我是你的童养夫。”
“她们瞎说的。”
“她们还说，我们是小夫妻。”
“她们开玩笑的！”
“道长，调、情，是什么意思？聘外之好，又是什么意思？”
李嘲停下脚，李青山没停住，胸膛砸在李嘲背上，他委屈的揉了揉，“道长唔！唔……”
李嘲捂住他的嘴，面上有些气急败坏，“李青山，你是不是成心和我过不去？”
李青山睁圆眼睛，无辜的摇头。
李嘲耳尖通红，大概是方才烤火烤的，她瞪了李青山一眼，缓缓放下手。
李青山面上只有求知若渴，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行吧，她败下阵来，“你不是我的童养夫，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童养夫是眼泪鼻涕一把流的时候就被女子养在身边的男子。”
“你我也不是夫妻，夫妻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达官显贵，明媒正娶，六礼齐全，是礼法意义上的夫妻，要相敬如宾；民间多为俗礼夫妻，六礼不一定齐全，穿嫁衣盖盖头，拜高堂跨火盆，草草成礼，虽不似官家那般华贵高雅，却多半真心。”
“可我们结过婚。”李青山上前一步，秀眉似蹙非蹙，凤目水波潋滟。
“那是假的。”
“道长，那时是假的，现在可有半分真心？”李青山又上前一步，攥住李嘲手腕贴在胸口，让她的脉搏感受热烈的心跳。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事。”
李嘲心肝似火烧，眉头锁的更紧，她不想去想。
“青山想一直陪在道长身边，和道长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的不一定是夫妻。”
“我知道，还可以是家人，但夫妻亦是家人啊。”李青山伶牙俐齿。
李嘲被堵的胸闷，她伸指戳着李青山心口，反过来逼着他后退。
“李青山，夫妻要互相爱慕、互相爱护，我问你，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的血？”
李青山一时有些哑然，他不明白，只有李嘲的身体里才流着李嘲的血，既然两者不能分开，为什么李嘲还要这样问。
“我…我喜欢道长，也喜欢道长的血…”
意料之中的回答，李嘲垂下眼，紧锁的眉舒展开，忽然笑了，抬手帮李青山拢了拢衣领。
她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妖计较什么，“李青山，喜欢不是饿和贪，或者说、喜欢不能只是饿和贪。喜欢一个人的某一部分和喜欢这个人是两码事。你这么多天只和我相处，在我这感受到了安定平和，才会产生错觉，以为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你需要见很多人，看很多事，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贫道的小院不过是你的第一个落脚之地，以后天大地大，不愁欢喜。”
“所以不要这么轻易的用自己做交换。”
“你想要我的血，我就给你，你需要我护你，我便护你。不需要再加上别的筹码，不需要突如其来的胡思乱想。”
江面吹来一阵风，李嘲眯起眼，“走吧，到地方估计天彻底黑了。”
*
李嘲估错了，走到一半天就黑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路上安静的只有鞋靴与草木摩擦的声音。
李青山眼睛在黑夜中闪着幽光，他跟在李嘲身后三五步的距离，心里不知所味。
走过一处坑坑洼洼的泥路，李嘲不慎摔倒在地，她站起身，呲牙咧嘴的揉了把膝盖，暗骂一声，早知道回来这么晚，出门前就提盏灯了。
泥坑里撒着几块碎石子，膝盖碾在上面不亚于让小针来回狠扎几下，她撑着走了两步，疼的不得不弯下腰查看伤口。
宽松的裤腿从下往上拉开，细长的小腿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再往上看去，右腿膝盖一片红肿，石子喇开的口子左一道右一道，皮肤表面微微渗着血。
还好。李嘲打算回去再处理伤口，忍忍吧，马上到家了。
她刚想放下裤腿，一只白皙光滑的玉手就轻轻握住小腿。李青山半跪在地上，垂着眼皱着眉，看不清神情，“是青山的错，不该让道长一个人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气急败坏，何必锁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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