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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中州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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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像过一遍行动简报。
一个六阶通灵境,刚把一个五阶从地图上抹掉,落到地上第一件事不是勘察现场、不是接收指挥权、不是问伤亡,而是转过头来对一个满身是灰、引气境都不到的陌生人说——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修炼。
太反常了。
反常的事,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找原因。
"为什么是我。"云泽说。
陆镇岳看着他。
抬手打出一道光幕,将自己和云泽罩在里面。
"隔音幕,小手段,倒是...你身上有某种特殊的东西,很浓郁。"
云泽的呼吸没有变。
"那东西不到我们这个境界接触不到。"陆镇岳说,"三元神教研究那东西几十年了,都还没搞懂,还他把弄脏了。结果就接引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你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如果不是我以前侥幸接触过一次,我还真看走眼了。”
云泽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一战重新铺开,铺成一个坐标系,然后问了第二个问题。
"它挥那一下,抠掉十二辆运兵车那一片。那是什么。"
"五阶。扩脉境。"
陆镇岳伸出手,掌心朝上。
"四阶凝核,是自己体内多出一颗核。阳核、月核、星核,看你自己吸的是哪一系。核一成,人就能飞。"
"五阶扩脉,是把这颗核的能量用筋脉和穴位铺出去。打通的经脉越多,冲开的穴位越多,能量离体之后走得越远、打得越重。"
他把手收回来。
"刚才那个东西一挥手抠掉一整块地。你以为它打得远?不是。它把能量送到那一片地面上,然后在那一片地面上,让'存在'这件事不成立。"
云泽想起那个方坑。深十几米,边缘锐利得像刀切。
"它挥完那一下,自己弱了一分。"陆镇岳说。
"您那三下呢。"
"我一点没少。"
云泽抬头看天。三色天光已经彻底恢复,金、银、蓝,一丝不乱。
"六阶呢。"
"四阶是自己体内多一颗核。五阶是把这颗核的能量送出去。六阶通灵——是这颗核跟外面的天地对上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用存能量。"陆镇岳说,"我站在这儿,天地里的三元能量自己往我这儿灌。灌多少我用多少,用完还有。所以我刚才那三下不是我攒出来的,是我从这块地上借的。"
陆镇岳沉默了两秒。
"举个例子吧,中等国家。面积三十万平方公里上下,人口两千万,有城防,有三阶以上坐镇。我一个人去。"
"多久。"
"不用打。"陆镇岳说,"我站在它上空,把那块地的地脉抽干。地脉一干,元械熄火,城防炮全哑,护城阵全废。剩下的不用我动手。"
他顿了一下。
"七天。七天之后那块地上什么都不长。"
风从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土腥味。
云泽把这个数在心里按了下去。七天,三十万平方公里,两千万人。他这辈子听过很多关于火力的数字——当量、射程、覆盖面积。但没有一个像"七天"这两个字这么轻、这么重。
"上面呢。"云泽说。
"七阶开始分岔。走阳、走月、走星,三条路,不是一条。"陆镇岳说,"阳元七阶叫燃日,体内那颗核变成一轮微型太阳。月元七阶叫化月,变成一轮明月。星元七阶叫点辰,把体内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化成星辰。"
他停住,看向云泽的背后。
"说到虚影。你背后那三个东西,是什么。"
云泽僵住了,下意识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坑、灰、还在冒热气的方坑、远处的城墙。
"不用回头。"陆镇岳说,"你看不见自己的。"
云泽慢慢转回来。
"一阶到六阶,背后会浮出元能本体的虚影。纯度最高的那一系——纯度越高,虚影越凝实。阳元是一轮日,月元是一轮月,星元是一片辰。"
他往前走一步,视线越过云泽的肩膀。
"你背后不是一个。是三个。日、月、星,三尊同时在,而且一样实。"
"三元废体的虚影都是淡的。"云泽说。
"是因为纯度太低。"陆镇岳说,"你这不一样,三尊都很实。但真正稀奇的不是那三尊。"
他停住。
"是中间那一团。"
云泽的呼吸停了半拍。
"三尊中间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形,没有色。我六阶,我读不透它是什么。"
陆镇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云泽的脸。
"我快要摸到七阶的门了。"他说,"卡了三年。"
云泽没有说话。
"七阶那一步,是把核点着——阳核点成太阳,月核点成月亮,星核点成三百六十五颗星。点火这件事,靠的不是能量多少,是引子。"陆镇岳说,"我这三年缺的就是一个引子。"
他顿了顿。
"二十年前,我被召去护过一场法事。地点、内容、参与的人,我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能说。我只知道那场法事里,我闻到过一股气息。"
"什么气息。"
"很干净。"陆镇岳说,"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金、银、蓝三色都有,但又不是三种里的任何一种。它压过来的时候,我背后那片辰自己亮了——不是我催的,是它自己亮的。"
他看着云泽。
"二十年了,我没闻到过第二回。今天闻到了。"
石室外的风停了一瞬。
"那股气息在你身上。"陆镇岳说,"在你背后那三尊中间那一团里。"
"你想拿我做什么。"云泽说。
陆镇岳挑了一下眉。
"不绕弯子。"
"我习惯了先算账。"
"我不拿你做什么。"陆镇岳说,"我要你身上的东西,我拿不走——这二十年里想拿的人多了,没有一个拿成。我要你死,你今天活不过这一刻。"
他往前半步。
"我要看它怎么长。"
云泽看着他。
"看它怎么长,"陆镇岳说,"是我这辈子唯一可能摸到七阶的机会。你长一寸,我看见一寸。你长到能点火的那天,我也许就点着了。"
他说得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条后勤条例。
"作为交换,我给你我在六阶之前知道的所有东西。功法怎么选、经脉怎么铺、穴位怎么冲、哪个境界该干什么、哪个境界不该干什么。这些在边陲行省你一辈子都问不到。"
云泽在心里过第三遍。
然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的边陲行省,"他说,"是什么意思。"
陆镇岳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估这个人。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想想也对,樱花行省这边如果不是还有一点资源没开采完,估计早就被沉了信息闭塞也说的通。"陆镇岳继续说,"龙国本土——我们叫中州,除了中州外,整个世界还剩一百来个国家,其他的都因为跟不上时代,被灭或者主动投降,樱花是第一个被灭的。整个世界的修炼资源,中州最多,占据整个世界的60%。"
云泽的手指动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在原世界的樱花消失了,国家会是什么反应,原世界的樱花会不会也被打投降。
真想回去见证下啊,回去的执念又多了一个。
陆镇岳继续说:"元石矿脉,七成在中州。丹王殿总殿在中州,全球七成丹药从那儿出。三元学院总院在中州。地级以上功法,除中州之外不许登记。
云泽站在原地,站了大概十息。
风把坑里的灰吹起来,扑在他脸上。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不是过第三遍,是重新过一遍,把刚才所有新拿到的东西按进去。
第一,他的路要靠"磨"。三条螺旋是燃料,白色旋涡才是路。而磨得快慢,取决于他能喂进去多少东西。樱花行省能喂进去的,他这半个月已经喂完了——二十八、二十八、二十八,本源十四,卡在十五这个数上动不了。
第二,中州有七成的矿脉、七成的丹药、全部的地级以上功法,还有三台能测出"未知"项的仪器。
第三,一个六阶通灵境明确告诉他:我要看它怎么长,作为交换我给你我在六阶之前知道的所有东西。
三条摆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
他留在樱花行省,一年之内必然撞死在十五这个数上。
"我去。"云泽说。
陆镇岳点了下头,没有意外。
"但有条件。"云泽说。
"说。"
"第一条,我要一个完整合法的身份。"云泽说
"可以。"
"第二条,你说的那个东西叫纯粹本源。"云泽说,"您刚才说七阶以上都知道。我要那部分资料,全部。"
陆镇岳的表情第一次动了一下。
"纯粹本源,很贴切的名字,等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云泽说,"我只有一个数——我体内有一样东西,仪器测不出来,我自己在测,从百分之一涨到十四。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涨到多少会出事,也不知道涨满了之后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
"一个不知道终点的过程,比一个已知的死期更难对付。"
陆镇岳看了他三秒。
"七阶以上知道的那部分,我给你。"他说,"但我要先说清楚——那份资料里没有'怎么修炼'。全龙国七阶以上的人,都知道这东西存在,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用它。"
"第三条,"云泽说,"秦若兰那份报告。"
陆镇岳挑眉。
"她三天之后要交。上面写着我在现场用了未知手段抽阵纹能量,手段细节待核。我要是现在跟您走了,那份报告会变成——战时征用人员脱逃,她担的那个责会变成我害的。"
"你倒是讲义气。"
"不是义气。"云泽说,"是账。她保过我一次,我不欠人。"
陆镇岳沉默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牌子,表面刻着一道极简的三色纹路。
"龙国巡境使令。"他说,"持这个,可以在任何一个市级修科局调阅七阶以下的任何一份档案,包括你自己那份。也可以让任何一份正在往上走的报告,停在原地。"
他把牌子递过来。
"三条,这一枚牌子全划掉。"
云泽接过牌子。很轻,是某种他认不出的金属,表面冰凉。
"什么时候走。"
"不急,等你交接完剩下的事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