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10、跛蛇 樱京政

　　樱京政府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这个人，三天前在东华城出现过。”沈渡调出一份档案，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大约四十岁上下，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入境登记用的是假身份，但我们的人追踪到了他的行动轨迹——他在东华城北的废弃矿区停留了将近两个时辰。”
　　沈渡切换画面，几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全息投影上。照片拍摄的是矿区地下的场景，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线条扭曲缠绕，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图案的边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疑似干涸的血渍。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沈渡的声音沉了下去，“三元神教的‘三元血祭术’法阵。规模不大，但布置得非常专业。能量残留检测显示，法阵在兽潮爆发前大约两个时辰被激活过。”
　　“三元神教？”韩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帮老鼠在樱花省的总部不是五年前就被剿灭了吗？”
　　“显然没有剿干净。”沈渡摇了摇头，“而且这一次，他们似乎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他放大了法阵边缘的一些痕迹——那是兽类的爪印，密集交错，深深嵌入泥土之中。从爪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留下这些痕迹的生物体型不小，而且不止一头。
　　“法阵的作用，是引导异兽。”沈渡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它不是召唤法阵，而是诱导法阵——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吸引附近的异兽向指定方向聚集。东华城之所以成为这次兽潮的主要冲击目标，就是因为这座法阵的存在。”
　　“有人在替兽潮引路。他为什么要引导兽潮去攻击东华城，哪里有什么值得他要的？”秦若兰总结道。
　　“暂时未知。”
　　“这个人的身份能确认吗？他”柳镇山终于开口了。
　　沈渡停顿了一下，然后调出了另一份资料。那是一份老旧的通缉令，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的照片与刚才那个男人的面孔高度吻合。通缉令的标题赫然写着——“三元神教·执事级干部，代号‘跛蛇’。”
　　“此人原名不详，三元神教内部代号‘跛蛇’，因其右腿有旧伤，行走时略带跛态而得名。”沈渡念着档案上的信息，“五年前围剿行动中逃脱，此后下落不明。危险等级评定为——甲级。”
　　甲级。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几分。三元修科局的危险等级评定体系中，甲级意味着此人具备单枪匹马造成大规模破坏的能力，起码得是4阶凝核境。
　　“一个甲级的执事级干部，亲自跑到东华城这种边境小城来布置法阵。”秦若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这说明他们要干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柳镇山沉默了片刻，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通缉令上。
　　“能找到他吗？”
　　“已经在追了。”沈渡点头，“但这个人消失了五年，不会轻易让我们抓到尾巴。东华城的法阵被他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可供追踪的能量痕迹。”
　　“那就换个思路。”柳镇山的声音沉稳有力，“他既然在东华城布了阵，就一定还有其他目标。查——查最近三个月内，所有出现过异常兽类活动的区域，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法阵残留。他要引路，就不可能只引一次。”
　　“明白。”
　　柳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樱京的天空依然晴朗，三色天光洒落在这座巨城的每一个角落。远处高塔顶端的光芒平稳地闪烁着，像这座城市沉稳的心跳。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那个代号“跛蛇”的男人，此刻不知道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谋划着下一场风暴。而他能做的，就是抢在风暴来临之前，找到他，拦住他。
　　夜色如墨。
　　距离东华城约七十里外的一处无名山谷中，篝火的光在岩壁上跳动，将周围的树影拉成扭曲的形状。火堆旁坐着一个男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旧斗篷，兜帽半遮着脸庞。他的右腿伸直搁在一块石头上，裤管微微卷起，露出一道从脚踝延伸到小腿肚的陈旧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地嚼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若有所思。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蹲着两头异兽。通体漆黑的鳞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体型如豹，但四肢更为粗壮，利爪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它们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此刻正安静地趴伏在地上，姿态顺从。
　　跛蛇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质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心处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在火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他拇指在晶石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圆盘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圆盘中传出：“东华城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跛蛇的声音很平淡，“法阵已经激活，兽潮按时抵达。东华城的守备力量被牵制住了，够他们忙一阵子的。”
　　“目标呢？”
　　跛蛇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三色星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山谷中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七十里的距离，落在了那座边境小城的某个人身上。
　　“他活着。”跛蛇说，“而且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圆盘那边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
　　“我在法阵附近留了一枚感应符。”跛蛇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兽潮爆发后，我感应到了符咒被触发的反馈——不是异兽碰触的，而是某种能量的共鸣。很微弱，但很纯粹。”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种感觉。
　　“那个人的气息，和我以前接触过的所有修炼者都不一样。他的三元能量……很干净。像是刚从源头流出来的那种干净。”
　　圆盘那边的声音沉了下来：“能确定是他吗？”
　　“八九不离十。”跛蛇说，“东华城那种小地方，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携带那种气息的人。而且根据情报，他觉醒的时间正好是三天前——和我抵达东华城是同一天。”
　　“所以你策划这场兽潮，不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跛蛇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我要确认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说，“兽潮是最好的试金石——一个刚觉醒的普通人，面对兽潮的反应会暴露很多东西。如果他死在兽潮里，那就说明他不过是个巧合，不值得我们再花力气。但如果他活下来，而且在战斗中展现出异常……”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结果呢？”圆盘那边问。
　　跛蛇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感应符传回的那一缕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那股能量的质地让他这个见惯了各种修炼体系的老手都感到了一丝惊艳。那种纯粹的、未经污染的气息，与他多年来苦苦寻觅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他活下来了。”跛蛇说，“而且我感应到他在战斗中动用了那股力量。”
　　圆盘那边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你打算怎么做？”
　　跛蛇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右腿在站立时明显有些不自然，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左偏移，但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平衡，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他走到那两头黑色异兽面前，伸出手，在其中一头的头顶轻轻拍了拍。那头异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现在应该在前往樱京的路上了。”跛蛇说，“我会跟上去，在暗处观察一段时间。我需要确认他的成长速度和方向，确认他是否值得我们投入更大的筹码。”
　　“如果他值得呢？”
　　跛蛇的目光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很淡，但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从容。
　　“如果他值得——”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轻轻拍了拍那头异兽的脑袋，“那我就想办法，把他带到我们这边来。”
　　圆盘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不要擅自行事。等我指令。”
　　“知道。”
　　通讯中断。跛蛇将铜盘收回怀中，回头望了一眼东华城的方向——隔着七十里的距离，他看不到那座城市，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气息正在向南移动，越来越远。
　　他没有着急。
　　猎物已经入网，剩下的只需要耐心等待。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微跛的右腿，一步一步走进了山谷深处的黑暗中。两头黑色异兽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像两道影子融入夜色。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堆渐渐熄灭的篝火，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