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9、转移 云泽沿

　　云泽沿着手环地图指示的路线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路上避开了两处小规模战斗区域，终于在一条主干道的岔路口追上了赵铭的队伍。
　　说是“追上”，其实更像是双方在同一方向上重新汇合。
　　赵铭的队伍已经减员了大半。原本十几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七八个人，个个面带惊惶，衣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赵铭本人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块临时撕下来的布条，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仍在组织剩余的人有序前进。
　　当他看到云泽从侧面的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赵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的左臂上停了片刻——那里有一道被风牙兽抓破的口子，衣袖破了，但伤口已经止血结痂，看起来并无大碍。除此之外，云泽身上干干净净，别说重伤，连狼狈都算不上。
　　“你怎么回来的？”赵铭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巷子里那三头风牙兽呢？”
　　“杀了。”云泽回答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吃了饭”一样自然。
　　现场安静了两秒。
　　队伍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一个年轻女孩小声嘀咕了一句：“吹牛的吧……”
　　赵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云泽的眼睛看了几秒。他在修科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新觉醒的也好，老牌的也好，有一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真正杀过生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而云泽的眼神，恰好就是那种。
　　“那三头风牙兽，你一个人杀的？”赵铭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嗯。”云泽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炫耀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赵铭受伤的左臂，反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赵铭摆了摆手，但脸色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他没有继续追问云泽是怎么做到的，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外勤人员，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在公开场合刨根问底。
　　“既然回来了，就跟上队伍。”赵铭转身对所有人说道，“前面不远就是城南集结点，到了那里会有大型运输载具送我们去樱花总城。都打起精神来，别再掉队了。”
　　队伍重新上路。
　　但气氛明显变了。之前队伍里的人对云泽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他话少，不起眼，混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但现在，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瞟到他身上，带着好奇、揣测，还有一丝不太敢相信的敬畏。
　　那个说他“吹牛”的女孩，此刻走在云泽身后不远处，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云泽注意到了，但没有理会。他走在队伍的中段，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节奏——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偶尔扫一眼两侧的建筑和路口，保持警觉。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城南集结点。
　　那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各种装束，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大包小包，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广场上空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恐慌和庆幸的气氛——庆幸自己逃出来了，焦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广场中央停着三辆大型运输载具。
　　那是一种云泽从未见过的交通工具。外形有点像装甲运兵车，但体积要大得多，底盘很高，车轮是特制的宽幅越野轮，车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金属装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云泽猜测那是某种防御性质的符文阵法。
　　每一辆车大约能容纳四十到五十人，车顶架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装置，像是一门炮，但炮管更短更粗，通体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元械装甲运兵车。”赵铭注意到云泽在观察那些车辆，随口解释了一句，“车顶装的是元能震荡炮，一发可以干掉一头二阶异兽。路上遇到兽群也不用太担心。”
　　云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心里已经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赵铭带着他们走到其中一辆车前，和一个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交涉了几句。管理人员核对了名单，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车。
　　云泽跟着队伍登上了车厢。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一些，两侧是长条形的座椅，中间留有通道。已经有大约二十多人坐在里面了，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还有一些和他们一样的新觉醒者。空气不太好，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气息。
　　云泽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匕首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
　　广场上的人还在陆续登车。远处城墙方向的硝烟越来越浓，爆炸声的频率比之前更高了，偶尔还能看到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城防元械在发射，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关门！准备出发！”驾驶员在前方喊了一声。
　　厚重的装甲车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咔嗒声。车厢内的照明灯亮了起来，是一种柔和的暖白色光线，稍微驱散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引擎启动的声音很低沉，像一头巨兽在低吼。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平稳地向前行驶。
　　云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而是在内视状态下检查自己体内的状况。那团从三头风牙兽身上吞噬来的血气精华，此刻已经消化了大约三分之一。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通畅了，肌肉强度和韧性都有小幅提升，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敏锐了一些——他能清晰地听到车厢另一端两个人的低声交谈，能闻到空气中不同人身上的气味，能透过眼皮感知到窗外光线的明暗变化。
　　吞噬特性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城市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旷野和远处的山峦轮廓。运输车的速度很快，但行驶得非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喂。”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泽转头看去，是之前在巷子里说他“吹牛”的那个女孩。她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手里攥着一个水壶，表情有些别扭，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
　　“你……你真的杀了那三头风牙兽？”她问。
　　云泽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女孩被他反问得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我觉得你在吹牛。”
　　云泽嘴角微微一扯，没有反驳，重新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女孩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反而有些急了。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要是真杀了三头风牙兽，那你岂不是比赵组长还厉害？他可是引气境中期的高手，他都受了伤，你一个新觉醒的怎么可能……”
　　“运气好而已。”云泽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淡。
　　女孩明显不信，但云泽的态度让她没法继续追问下去。她撇了撇嘴，坐了回去，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瞟向云泽放在膝盖上的那把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没有完全擦干净的血迹。
　　运输车在旷野上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
　　期间遇到了两次小规模的异兽袭扰，但都被车顶的元能震荡炮轻松解决。第一次是一群一阶的疾风狼，远远看到车队就开始追击，但在距离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就被一炮轰散了。第二次是一头二阶的铁甲犀，横在路中央不肯让路，结果同样是一炮解决——那门元能震荡炮的威力确实不俗，二阶异兽的防御在它面前也撑不住。
　　车厢里的乘客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逐渐变得镇定下来。有人开始低声聊天，有人掏出干粮和水吃了起来，甚至有小孩在过道里跑来跑去。
　　云泽始终保持着半闭目养神的状态，一边消化体内的血气精华，一边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直到车窗外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的旷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座真正的巨城——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五六十米高，通体由深青色的巨石砌成，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像是一条条血管在城市的外壳上跳动。城墙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元械炮台和巡逻的身影。
　　樱花行省的总城——樱京。
　　运输车减速，驶入了一条专用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高高的石壁，每隔几米就镶嵌着一枚发光的晶石，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前方有一道厚重的铁闸门，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每个人的胸口都佩戴着三元修科局的徽章，腰间挂着统一的制式元械佩刀。
　　车辆停下，车门打开。
　　一名守卫走上前来，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声音洪亮而公式化：“欢迎各位来到樱京。请依次下车，接受入城登记。新觉醒者请走右侧通道，将有专人引导进行二次检测和安置。”
　　云泽站起身，拎着匕首，跟在人群后面走下了车。
　　脚下的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头顶是高达数十米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矿石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城市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巨城的内部——高楼林立，街道纵横，空中不时有浮空车掠过，远处有一座高塔直插云霄，塔尖闪烁着三色光芒，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脏在跳动。
　　樱花行省的总城，果然不是东华城那种边境小城能比的。
　　他收回目光，跟着指示牌走向了新觉醒者的专用通道。
　　身后的城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将兽潮的喧嚣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