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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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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邪阵碎魂杀清风一鞭废尽地马身
季瞎子婉言推脱之后,张富贵的母亲彻底走投无路。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自家儿子早已被那阴魂迷得根深蒂固,嘴上撒谎搪塞,私下依旧日夜厮守,阴阳情缘半分未断。季瞎子碍于师门规矩不肯插手,旁人又没人敢管这阴私恩怨。
老太太日夜焦灼,满心惧意,越想越怕。
她认定不除这只女鬼,自家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情急之下,她又找到季瞎子,季瞎子无奈摇头说,贫道能力有限啊,老婶子赵天罡,名气特别大,必能帮你破此局兜兜转转,终究引到了赵天罡的门路。
赵天罡寿宴被折颜面、隔空斗法与季瞎子五五平手,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时刻伺机想找回场子。他只听闻有户人家想灭自家堂口缠人的清风女鬼,压根懒得细查根底、不问师门来路、不问因果对错。
在他眼里,不过是乡野普通地马的家事,一只清风小鬼而已,随手就能碾死,还能白赚一笔香火酬劳。
名利双收,又能立威,何乐不为。
想都没想,赵天罡直接把这桩阴活接了下来。
收了老太太奉上的重金,他当即回了自家香堂,闭门起坛,开了多年未曾动用的阴毒邪阵——黑狗灭魂阵。
这是民间极阴、极狠、绝户般的歹毒阵法。
专克阴魂、专碎鬼仙、专破堂口根基,一旦铺开,锁四方阴路、封魂魄退路、断轮回生机,落阵者神魂俱碎、形神皆消,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赵天罡行事阴狠,毫无半分留情。
香堂正中摆下阵眼法坛,取纯正黑狗血盛满铜盆,腥戾血气瞬间铺满整座宅院。他手持陈年桃木剑,剑身通体赤红,一寸一寸蘸透沸腾的黑狗血,血沫顺着剑刃滴落地面,在坛前洇出层层叠叠的锁魂纹路。
他凭自身道行溯源隔空,循着阴阳气场精准锁定张富贵家堂口方位,死死扣住兰花的阴魂气息。
方位锁定,气息锁死。
赵天罡双目赤红,掌诀急捏,口中邪咒飞速翻腾。
整座黑狗灭魂阵瞬间启动,煞气冲天、凶韵遍地。
桃木血剑凌空挥舞,劈、砍、剁、斩,招招奔着虚空另一端的堂口而去。
隔空落阵,跨地行凶。
张富贵家的小小香堂,瞬间被无尽黑血腥气笼罩。
原本安稳摇曳的长明灯,灯火骤然炸暗、疯狂摇曳,灯芯滋滋冒起黑烟。整整齐齐的供案、排位、香炉,在无形巨力的碾压劈砍之下,剧烈震颤、炸裂翻飞。
供果碎裂、香灰漫天、牌位开裂、香案塌斜。
好好一方清净堂口,顷刻间被邪阵劈得七零八落、破败狼藉。
阵眼锁魂之力死死扣住堂中唯一阴魂。
兰花本是超度成型的在册清风,心性温顺、毫无戾气,只懂守堂伴人,哪里扛得住这种专门碎魂灭仙的绝户邪阵。
漫天血色煞气穿透她的阴魂虚影,一道道锁魂利刃疯狂割裂她的魂体根基。
她无处可躲、无路可退、无阵可挡。
魂体一寸寸崩裂、虚化、溃散。
明明是跨空斗法,皮肉魂体的碎裂之痛,清晰入骨。
弥留之际,溃散飘摇的残魂勉强凝出一丝虚影。
她穿透漫天血煞,望着堂口空荡荡的板凳,望着那个日日相伴、心心相印的凡人。
消散在即,无怨无恨,只剩满心不舍与宿命无奈。
细碎轻柔的魂音,在破败的堂口轻轻回荡。
“富贵……这就是命。”
“我舍不得你……”
话音落地,最后一缕虚影彻底崩碎。
数年超度修行、堂堂在册清风、一腔真心深情,尽数被黑狗灭魂阵碾碎,形神俱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阴阳相隔的真心缘分,一瞬间,被歹毒邪术强行斩断、彻底终结。
同一时刻,张富贵正在院中静坐调息。
心口骤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心头血肉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周身温热的牵绊感、日夜相伴的亲昵感,刹那间空空如也,荡然无存。
堂口死寂一片,香火断绝,灵气散尽。
他猛地抬头,看着破败歪斜的香案、漆黑熄灭的灯火、漫天飘散的香灰。
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兰花没了。
那个陪他闲谈度日、懂他半生孤独、与他定了阴阳真心的女鬼,没了。
顷刻之间,悲愤冲冠、气血翻涌,积压心底的情绪彻底炸裂。
旧疾瞬间复发,小肠换气绞痛彻骨,疼得他浑身发抖、青筋暴起,眼底瞬间赤红一片。
他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不知道何方道人行此绝户恶事。
只知道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真心、唯一的圆满、唯一的命中注定,被人活活打碎、彻底灭杀。
这份阴阳情缘,不求名利、不求福报、不违天和,只是两个孤独之人相互取暖、真心相守。
何其纯粹,何其难得。
对方却下手如此狠绝,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余地。
张富贵红着双眼,胸中怒火焚天,再无半分迟疑。
他翻身上车,策马扬鞭一般一路疾行,风风火火直奔北山,去找自己唯一的靠山——师傅王带玉。
踏入王家小院的一刻,他再也绷不住,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将所有变故全盘道出。
“师傅!有人害我!”
“我堂口在册清风兰花,被人隔空灭魂!”
“我与她真心相守,从未害人、从未作乱,清清白白一段缘分!”
“可不知何方妖道,布绝户邪阵,将她碎魂灭杀,形神俱消!”
“师傅,求您为弟子做主!”
院中月色清冷,王带玉立在院心,一身旧蓝布褂棱角冷硬,眉眼锋利如刀。
她静静听完全部经过,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一旁隐于她神魂深处、时刻沉眠蛰伏的刘微微,听完这段始末,亦是瞬间动了真火。
刘微微看透阴阳因果,最懂执念与相守的难得。
兰花半生悲苦、一世漂泊,受尽人间苦楚,死后得遇良人,褪去厉鬼戾气,修成正经清风,本本分分守堂护主,好不容易得一段真心归宿。
本该是苦尽甘来、殊途圆满的善果。
竟被同行修士因私怨、因钱财、因狭隘私心,强行打碎、活活灭杀。
何其残忍,何其卑劣,何其无道。
刘微微神魂震怒,万古沉寂的道韵翻起滔天戾气。
“可怜女子,熬尽半生苦难,修得一身清净,寻得一世真心。”
“有情人本该终成眷属,这般纯粹善缘,也忍心下手碎魂?”
“此等妖道,罔顾天道善恶,滥施邪术残害善魂,留之必是玄门大害!”
王带玉眼底寒芒彻骨,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弟子的人,弟子的堂口,轮不到外人肆意打杀。”
“这事,为师给你出头。”
话音落,王带玉当场起坛,不用请神、不用拜表,直接以自身壳薄体质为引,溯流寻源,锚定那股残留的黑狗血邪阵气息。
阴阳溯源,隔空追踪,层层剥尽迷雾。
瞬间锁定千里之外,赵天罡的香堂。
源头清晰,因果确凿。
行凶者,老地马赵天罡。
得知真相的一刻,刘微微彻底怒到极致。
她沉寂千年,被囚绝脉、历经天雷,早已看淡纷争,极少动这般滔天怒火。
可今日这桩事,卑劣肮脏、践踏善意、破碎真心,触了她的底线。
下一秒,刘微微神魂破体,顺势切入王带玉窍中,借其身、用其器、行其法。
刘微微之道,颠倒阴阳、贯通天地,根基远超凡俗地马修士。
她无需繁琐阵式,无需香火加持。
直接以天地为囚牢,以日月为灵源,以山河气脉为无尽法力。
周身道韵连绵不绝,力量源源不竭,无穷无尽灌注到那根放羊长鞭之中。
院中风声骤止,月色凝滞。
那根寻常镇仙的放羊鞭,此刻覆满万古道力、通天煞气。
王带玉握鞭抬手,隔空对准千里之外的赵天罡道场。
没有多余话语,只有碾压一切的狂怒回击。
长鞭凌空横扫,一鞭出关,贯穿虚空。
嘭——!
千里之外,赵天罡的香堂瞬间炸开。
精心排布的阵眼、黑狗血法坛、桃木剑法器、满堂香火牌位,瞬间崩碎炸裂,木屑血沫纷飞满堂。
赵天罡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无从抵挡。
他刚刚收功落势,还沉浸在灭魂得手、即将得偿所愿的得意之中。
通天鞭力轰然砸落肉身,穿透护体仙光,直劈神窍根基。
一鞭、两鞭、三鞭!
鞭鞭落于神魂要害、地马根基、仙窍玄关。
刘微微含怒出手,力道寸寸精准,不杀肉身,专废道行。
狂暴的道力层层碾碎赵天罡的仙窍脉络,崩碎他半生修行的地马根基,打散他与堂上仙家的所有契约牵绊。
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崩塌的香堂中响彻四野。
赵天罡浑身经脉寸断,神魂震荡撕裂,识海翻江倒海,仙窍彻底碎裂坍塌。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数十年的地马道行,正在飞速溃散、归零、彻底断绝。
毕生修行、满堂仙班、立堂根基、阴阳本事,一夕之间,被彻底废尽。
长鞭落势收尾,最后一道道力镇压而下,封死他周身所有通灵通道。
从今往后,他肉身完好、性命无虞,却再也通不了阴阳、请不了仙家、入不了堂口、查不了阴事。
彻彻底底,沦为废人。
一辈子,再也做不了地马。
道场崩塌、香堂尽毁、道行全废、神窍碎裂。
赵天罡瘫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中,浑身剧痛、神魂欲裂,半个身子直接废瘫在地。
这一顿隔空暴打,伤势沉底,起码半年卧床不起,下不得炕、动不得身。
剧痛与绝望交织,无尽悔恨涌上心头。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惊惧与不甘,心底只剩一句彻骨的醒悟。
他惹错人了。
一时贪财逞凶,不知深浅、不问根底,随手灭杀别人堂口清风,自以为拿捏的是软柿子。
到头来,招惹了这辈子万万不能招惹的存在。
区区一个普通乡下地马弟子的身后,竟藏着刘微微这等万古通天的大人物。
一步错,终身废。
贪财行凶一念间,半生道果化尘埃。
虚空余波散尽,南北两地重归平静。
一边是破败无人的废堂废墟,一地悔恨哀嚎。
一边是山野小院月色清冷,师徒二人立在风中,公道落定。
真心被碎,恶业得惩。
玄门一行,最畏无知猖狂,最忌滥杀善魂。
今日一鞭,废的是邪道道行,立的是天地公道,护的是人间真心。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