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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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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纸鹤传信,僧道各破冤厄
王半仙带着求助的心思走后,后山破院重归安稳。
工匠依旧叮叮当当翻盖屋舍,老爹低头收拾木料,奶奶守在灶前烧水煮茶,院中风平树静,再无半点喜鹊聒噪的杂音。
方才那一鞭镇禽的煞气余威还浮在院口,远近飞鸟尽数避远,整片山洼清宁通透。
王带玉立在新整平的院心,望着初具雏形的新房格局,神色淡冷,心底却在默默盘衡整件事的轻重。
她本是只求家宅安稳、日子清贫度日,无心掺和地界纷争、道统博弈。
可昨夜听闻通宵斗法、僧道平手、赌约立规,她心里分得透亮。
本土这些地马、道友、仙家,世代守着这片山野,镇恶鬼、除精怪、平疫病、解冤孽,一代代给老百姓做实事、渡苦厄、保平安。
藏地喇嘛跨界东来,看似普度众生、行医救苦,实则是抢香火、夺根基、破本土千年秩序。
真让外来僧道压过本土,往后十里八乡的阴阳因果、民生疾苦,再无本土人说话的余地。
这事,不能袖手。
众生止步
她心神沉入识海,直面蛰伏其中的上古人魔,平静开口商议。
“内为地界秩序,外为百姓安乐。”
“本土众人世代守土行善,不该被外来道统无端挤占。”
“三日后开坛比试,我得去一趟。”
人魔盘踞识海,蛮荒凶性敛而不发,沉默片刻,默许了她的抉择。
它虽凶煞蛮横、不喜牵扯俗事,却也分得清根基内外——这片山野,是它如今扎根立锚、借体栖身的故土,本土道统存续,于它无害,外来势力碾压入驻,终究是隐患。
商议既定,王带玉不声不响,抬手撕下一页平整黄纸。
指尖翻飞、折痕利落,无多余动作、无繁杂工序,寥寥数折,一只体态规整、羽翼舒展的纸鹤成型。
纸鹤通体素黄,无符无咒,唯独翅心留白处,落了一行清秀小字:开坛之日,我自到场。
字迹落定,她指尖轻轻一点鹤头。
微风自生,纸鹤双翼微颤,悬浮离地。
暗处阴风一卷,黑大王虚影悄无声息落地,躬身待命。
“驾鹤传信,送至王半仙坛口。”
“让他心里有数,不必焦虑无援。”
黑大王领命,煞气裹住纸鹤,虚影随风隐去,托着一纸承诺,直奔王家屯仙堂而去。
不多时,残坛之内,王半仙接过随风落定的纸鹤,展开字迹,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有这句话,这一局本土道统,便多了最大底牌。
此后三日,风平浪静,双方各自备坛休整、养蓄道力、遴选疑难信众,无人再滋事挑衅。
转瞬便到比试正日。
村外开阔大平地,东西双坛对峙而立。
西侧三十余名藏地喇嘛列队肃立,绛红僧袍整齐划一,鎏金法器排布坛前,梵香袅袅、桑烟漫地,密宗大阵稳如磐石。
东侧本土坛口,王半仙居中坐镇,张道长护阵,季瞎子主帮兵,胡黄常蟒各路仙家、坛前童子、传堂马童尽数就位,三牲余血镇坛,星纹阵法打底,本土道势森严规整。
四乡百姓闻讯尽数赶来,围满旷野四周,人山人海,静待东西两派斗法解难、一决高下。
比试规矩公开透明:不问道法高低、不论阵势强弱,只看断因最准、解难最彻、渡厄最净。
众生止步
首轮出题,由村民公推一桩盘踞多年的地界凶事——河中水鬼索命凶案。
村中百姓纷纷上前陈情,句句真切。
村西有条贯穿山野的老河,水流湍急、水深莫测,河段弯道淤积、阴气沉底,是方圆知名的凶河。
常年有无辜路人、戏水村民落水溺亡,年年出事、岁岁索命。
白日尚且安稳,一到子夜亥时,河面阴风翻涌、水波异动,水下暗影浮沉,但凡有人靠近河滩、下水洗浴,必被水底阴物拖拽,从未有人生还。
数十年间,淹死的乡民、孩童、过路人不计其数,河水积怨极重,无人敢近、无人敢治,成了本土多年无解的顽疾。
百姓齐齐拱手,恳请两方坛口,破此河煞、解此水鬼、绝此索命因果。
首轮解法,由西坛喇嘛先行开坛施术。
为首大喇嘛踏步出列,立密宗镇妖法位,身后众喇嘛即刻分站九宫密位,排布金刚锁水镇煞大阵。
阵前立鎏金佛幢、铺朱砂梵文密印,桑烟高燃、法号低鸣,整座坛场梵气浩荡、肃穆庄严。
大喇嘛左手持摩尼法铃、右手握七宝降魔杵,先诵三遍大威德金刚降魔密咒,咒音沉厚绵长,震散河面阴气。
咒毕,以降魔杵沾坛前净水,凌空点画六道梵文镇煞符,符光落处,隔空封印整条凶河河段。
随后取坛前备好的糌粑灵嘎替身,捏成形、绘鬼纹、覆黑布,代为承载水底冤孽业障。
众喇嘛轮转转经筒,层层叠加佛力,一遍诵经、一遍引煞,将水底游荡的溺亡水鬼,强行拘锁至阵中灵嘎之内。
水鬼拘出,阴风炸起,水湿气雾漫天翻涌,一道湿漉漉的虚影困在阵心,浮沉挣扎,怨气滔天。
大喇嘛不慌不忙,持杵压阵,开口道出这水鬼的完整因果。
此水鬼并非天生恶祟,是多年前过路行商,途经此河,被更早的溺水冤鬼强行拖拽下水、替死顶债。
他无辜枉死、无冤无仇、阳寿未尽,魂魄被困水底、不得轮回。
阴间规矩森严,替死鬼不入轮回,想要脱身,唯有再拖一人下水、替换自身,层层相报、代代循环,才酿成这条河水百年索命的凶局。
自身是受害者,被逼着做害人凶祟,怨气积年不散,困在此河百年无解。
因果道明,大喇嘛即刻行密宗超度解脱仪轨。
法铃轻摇、梵咒再诵,佛力层层包裹水鬼虚影,消解满身戾气、冲刷杀生缠障、解开替死因果枷锁。
待水鬼怨气渐散、虚影安稳,众喇嘛合力点燃灵嘎替身,将承载百年业障的替身焚为灰烬。
灰烬随风撒入河道,彻底断了百年索命的循环根因。
最后大喇嘛高举降魔杵,重重顿地,一声镇喝!
“业债已消,枷锁已解,往生去吧!”
一道金光垂落河面,困守百年的水鬼虚影躬身拜谢,随风消散,奔赴轮回。
整条老河瞬间阴气散尽、水波平和,盘踞数十年的河煞凶根,被喇嘛密宗道法,彻底拔除、圆满化解。
围观百姓哗然惊叹,西坛首局,干净利落、因果通透、解法正统,实打实解决了百年顽疾。
众生止步
首轮僧方完胜落定,第二轮交由本土道统接榜解难。
村民随即报上第二桩缠人怪病、家宅厄难。
东山一户农家,世代本分,无杀生大过、无作恶孽债,可家族代代有夺命坎——但凡族人活至三十五岁,必遭大劫。
扛过劫难,尚能苟活七八年;扛不过去,当场重病缠身、暴病亡故。
代代应验、无一例外,家中几代人都栽在三十五岁这道生死关口,药石无效、祈福无用、求医无门,常年卧病体虚、气运衰败、家道日渐凋零。
百姓多方查探、四处问事,始终找不出症结根源,今日恳请本土道友破局解厄。
这一局,由季瞎子主动领坛、全权主事。
季瞎子眼盲心亮、坛功扎实,常年深耕本土阴阳,最擅查祖坟地气、山林精怪、家宅阴厄。
他即刻踏步登坛,不铺大阵、不借天象,只行本土正统查事流程。
第一步,指尖掐诀分宫,五指轮转、逐位推演,分仙、分煞、分阴、分地气,层层剥离家族因果。
指尖反复起落、循环掐算数遍,坛口阴风微动,天机落地。
季瞎子沉声开口,一语点破病根。
“非鬼非煞、非冤非孽。”
“是祖坟犯木,老树精扎根坟底,夺族运、吸祖气、锁人命!”
众人哗然,随即信服。
季瞎子不拖沓,即刻传令,召坛前童子、传堂马童、四方帮兵入坛听令。
“童子出巡,直奔东山祖坟山地,查坟头草木根系!”
“马童通灵,请胡黄常蟒四大家仙,落地查气、对位锁形!”
传令落下,童子乘风探查,仙家应声落地,顺着地脉阴气、家族残运,精准锁定症结所在。
东山农户祖坟旁,生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树体粗壮、根须盘错,主根深深扎入祖坟棺木土层之内。
此树吸纳坟中祖荫、吸食家族气运、借死者阴息养自身灵性,日久成精,化作老树精祟。
它不害人命、不缠人身,却死死锁住整族地气。
祖运被吸、家气被夺、血脉气场常年被木煞压制,族人自出生便气虚运弱、命格受压。
三十五岁,是人一生气运最盛、命格最稳的节点。
每到此时,树精便会全力反噬、对冲人运,气运薄者直接被冲垮体魄、一命呜呼;气运厚者勉强扛过,也会元气大伤、残喘数年。
百年家族生死坎,根源全在这一棵祖坟老槐树。
众生止步
查透根源、锁定邪祟,季瞎子即刻定策破法,步骤清晰、杀伐果断。
“第一步,清根斩树!”
“派人实地奔赴坟地,自上而下伐断树干,深挖土层、刨尽所有盘缠根须,一丝不留、一寸不存,彻底断绝树精寄居根基!”
坛口马童领令,落地寻人,带村民奔赴祖坟,当众伐树、刨根、清土,将百年老槐树连根带须尽数刨出,烈日暴晒、明火焚烧,树体、根须、残枝全数化为焦灰。
树精失去寄居载体,灵体溃散、无依无靠,百年精韵一朝断绝。
“第二步,血阵封土,镇地固运!”
树体焚烧干净,季瞎子再起坛法,取纯正黑狗血混朱砂、符灰、五谷,调配黑狗血镇煞固运阵。
亲自踏阵走位、掐诀念咒、落符封土,将调配血料尽数撒入祖坟坑土之内。
血煞镇木祟、朱砂封阴气、五谷补祖运、符灰稳地脉。
层层阵法落地,彻底封死这片坟地的阴邪木气,补全被吸食百年的家族祖荫气运。
阵法成型的一刻,东山农户周身常年缠身的沉滞气虚感瞬间消散。
笼罩家族几代人的三十五岁生死大坎,当场破除!
木煞尽散、祖运归位、地脉安稳、家厄清零。
本土道法,不超度、不渡化,直接斩根、毁体、封煞、固运,以最霸道、最彻底的方式,绝除百年家族顽疾。
东西两坛,各破一桩百年无解的地界大厄。
喇嘛渡水鬼、解替死循环,以佛力化怨、慈悲渡人。
道统斩树精、补祖运断层,以刚法破祟、强硬镇土。
一柔一刚、一渡一斩、一佛一道。
两坛斗法解难,尽数圆满、无一疏漏、无一败笔。
依旧平手,不分胜负。
旷野人山人海,四下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清楚——
真正的压轴对局,还在后头。
那个隐于幕后、未曾露面的后山少女,才是这整场道统之争,最关键的变数。
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