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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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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挥鞭镇鹊,半仙登门求助
天光大亮,晨雾散尽后山。
昨夜通宵僧道斗法的漫天煞气,被朝日阳气尽数冲散,山野恢复平日烟火气。
王带玉家的破院,今日格外热闹。
家里攒了许久微薄积蓄,又得王半仙前日重金相赠,祖孙三人终于凑够底气,请了乡里工人过来翻盖老屋。
破败土墙要拆,塌陷院墙要重砌,荒落的院落要规整整平。
院子里水泥砂石堆落整齐,工匠搬砖和泥、架梁砌墙,叮叮当当的造房声响彻整片山洼。
奶奶守在灶边烧水递茶,照应一众工人。疯病渐稳的老爹蹲在墙角搬递木料,手脚笨拙却肯出力,眼神比往年清亮许多。
王带玉立在院心高处,身姿挺拔清冷,一身旧蓝布褂,眉眼锋利如刀,静静盯着工人施工走线。
她年纪轻轻,心思极稳,眼光极准,哪里不对、哪里歪斜、哪里尺寸别扭,一眼便能看穿。
“东山墙往外再扩两寸,屋身太窄,往后住得憋屈。”
“西山檐口往里收一线,不然雨季淌水冲墙根。”
“当院土坡全部推平夯实,院里要规整方正,不留洼坑死角。”
句句笃定,字字落地。
工人常年盖房,懂行识规矩,见这少女条理清晰、拿捏精准,无人敢反驳,尽数按着她的指挥改线重砌。
院里建房有条不紊,烟火安稳,一派新生气象。
院外老柳树参天矗立,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干粗壮扎根多年,是这片荒坡最老的一棵树。
时值清晨,枝头上落满成群喜鹊。
叽叽喳喳、嘎嘎乱鸣,叫声密集刺耳,乱糟糟缠在树梢,聒噪不休。
本就工地嘈杂,再加满树鹊叫,两种声响叠在一处,吵得人脑仁发胀、心神不宁。
工人忍不住抬头皱眉,奶奶也抬手揉了揉耳朵,面露烦色。
“这喜鹊今日怎么没完没了的叫,太闹腾了。”
众生止步
王带玉抬眼,冷眸扫过树梢密密麻麻的鹊群。
寻常人家视喜鹊为吉兆、报喜灵禽,敬而不驱。
可在她这里,聒噪扰人、乱音乱神,便是犯禁。
她从不拘世俗吉利说辞,也不惯万物放肆作乱。
指尖微垂,心神悄落识海,不惊不躁,只淡淡传音一句。
“虎先锋,出来。”
一语落,阴风悄自生。
无人察觉的虚空阴影里,煞气一闪,虎先锋魔影蛰伏而出,躬身听令。
“树上鹊噪扰人。”
“持鞭驱之,震慑其胆。”
“今日白日不许落枝,今夜不许归巢。”
命令简单冷硬,不带半分余地。
虎先锋领命应声,周身凶煞暗涌,借王带玉周身气场,引动一丝魔力附着院中的武王长鞭。
王带玉抬手隔空虚握。
院心那根放羊长鞭无风自动,骤然腾空而起!
黑煞缠绕鞭身,血色纹路一闪而逝,虚空之内骤然炸起破空锐响。
啪啪——!
两声鞭爆震彻山野!
并非抽打实物,是纯粹煞力震荡、威压泄地。
鞭影凌空横扫大柳树冠,无形凶气瞬间覆满整棵老树!
树梢密密麻麻的喜鹊,前一秒还嘎嘎聒噪、肆意嬉闹。
下一秒尽数僵滞!
雀群仿佛被无形凶威压锁全身,羽翼僵直、腿脚发软、噤若寒蝉。
极致的蛮荒煞气,是山野精禽与生俱来的天敌压制。
不等第二鞭落下,满树喜鹊瞬间炸群!
扑棱棱振翅狂飞,密密麻麻的鸟群仓皇四散,连鸣叫都不敢发出半声,慌不择路冲向远山深林。
原本喧闹至极的老柳树,瞬息死寂。
枝叶无风自动,满地鸦雀无踪。
众生止步
这一鞭威慑,不止驱走鹊群,更是震碎了这群野禽的归巢胆气。
白日里,远近山林喜鹊盘旋低空徘徊,明明看得见熟悉柳树枝巢,却死活不敢靠近半分。
胆气被煞气彻底击碎,只要靠近这片院落、这棵老树,便浑身发颤、神魂惊惧。
直至日头西斜、夜色渐临,漫天飞鸟归林、百禽归巢,唯独这群喜鹊,依旧悬在远空,盘旋不敢回落。
一朝被鞭慑,整日不敢归巢。
院心重归清静,建房声响安稳有序。
这份不动声色的霸道手段,隐在寻常建房烟火里,无人看懂深浅。
就在院落规整、工程稳步推进之时。
后山土道尽头,一阵稳妥轿声缓缓行来。
两抬青布软轿,步伐稳沉,不疾不徐,径直朝着王带玉家破院靠拢。
乡里寻常人家,无人能用轿、无人敢摆这般排场。
工人们纷纷停手侧目,好奇张望。
轿身落定院门口,轿帘轻轻掀开。
走下来的,正是近日颜面尽失、却心思极深的王半仙。
他今日不带法器、不携仙班、不显道威,一身素净长衫,神态谦和,全然放下了百里半仙的高傲身段,孤身登门。
奶奶连忙上前迎客,老爹也停下手里活计。
唯有王带玉立在院心,神色清冷,静静看着他走近,不迎不避、不卑不亢。
王半仙跨过院门门槛,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院落、规整的屋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堆起温和笑意,开门见山。
“姑娘,我今日登门,是专程求你相助。”
众生止步
他不绕弯、不谈旧怨、不提昔日血鞭翻堂的仇隙,直接道出前因后果。
“前日夜里,我本土一众道友、满堂仙班,集结大坛血祭斗法,与西土入境的三十余名藏地喇嘛通宵对战。”
“两边阵法尽出、天象尽借、法器尽用、仙佛对冲整整一夜,最终平手僵持,无人落败。”
说到此处,王半仙神色凝重,语气沉了下来。
“可这帮外来喇嘛,道行深厚、心性强硬,极其猖狂。”
“他们不认我方地界规矩,执意要在此方乡土传道行医、接纳香火、渡化信众。”
“如今双方定下公允赌约,不比斗法杀伐,不比仙兵阵势。”
“专比济世救人、查因断厄、医治顽疾、消解灵异缠怨的真本事。”
他抬眼郑重看向王带玉,字字恳切,句句关乎本土根脉颜面。
“此方山河叠嶂洞府、百里沧海一粟,是我们世世代代本土道仙、地马修士守下来的地界荣誉。”
“本土香火、本土因果、本土阴阳秩序,绝不能拱手让给外来番僧!”
“眼下生死荣辱摆在眼前,所有本土道友、仙家修士,无人敢轻言必胜。”
“你体质特殊、魔势滔天、手段通天,绝非我等凡人道力可比。”
“此事,你不能袖手旁观。”
众生止步
王半仙压尽半生高傲,放低姿态,坦诚求助。
“三日后,当众开坛比试。”
“双方各选二十名沉疴顽疾、灵异缠身、前世带孽、今生结怨的疑难村民。”
“谁断因果准、谁解厄干净、谁医病彻底、谁渡人圆满,谁留此方地界。”
“我今日来,不求你结私交、不求你顾人情。”
“只求你顾全本土道统、护我方山野规矩。”
“三日后,你我同道为伍,联手对阵外来喇嘛。”
“帮我们守住这百年乡土、千年根基!”
话音落满院落。
建房的工人浑然不懂其中阴阳博弈,只当是乡里熟人说事。
可王带玉立在院心,清冷眼底,早已将其中利害、内外大局、人心算计,看得通透彻底。
内有人魔扎根,外有喇嘛夺土。
这一方山野的阴阳棋局,早已由不得她安稳建房、平淡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