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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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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古场渡阴兵,茅山封王煞
双坛对峙的旷野四周,人山人海未曾散去。
昨夜两轮解难平手,四乡百姓看得真切,佛门慈悲渡厄、本土刚法镇邪,各有章法、各显神通,无人敢轻言哪边道统更胜一筹。
日头升至中天,比试继续开坛,依旧是西坛喇嘛先行接榜解难。
此次村民陈情的,是一桩缠人数年、无数小道士束手无策的老宅凶案。
住户村民世代居住的老宅地基,下压整片远古古战场遗址。
千百年前,此地刀兵相向、尸横遍野、战死兵卒堆积如山,黄土浸透人血,地脉深埋战魂。
岁月更迭,荒土成田、平地起屋,后人不知地基凶根,建房安居,却不知自家宅院,夜夜卧于万千孤魂尸骸之上。
自建房落成那日起,老宅邪事从未断绝。
每至入夜亥时,屋内异响四起,乒乒乓乓、噼啪炸响,桌椅自行挪动,瓷碗陶罐无故摔落,满地碎渣狼藉。屋顶常有重物砸落的闷响,墙面空起叩击之声,明明空无一人,却如百人混战、奔走厮杀。
屋内人居其中,耳膜震痛、心神惶惧,整夜不得安睡。
这户人家前后寻访十余路乡间术士、小道弟子,登门查宅镇煞。
一众小辈道士入宅观气、踏宅寻祟,个个能看出此地阴气滔天、战场煞气厚重,却无一人敢动手处置。
道行浅薄、法压不足,镇不住千年前的兵戈怨魂,最后皆是摇头叹气,束手离去,半句解法不敢多言。
凶宅怪事一拖数年,愈演愈烈,夜夜阴兵喧哗、古战回响,活人几乎被逼得搬离故土。
众生止步
三十余名藏地喇嘛见状,即刻出列接下此桩疑难。
为首大喇嘛神色沉静,深知寻常超度、零星符咒,镇不住成片古战场阴兵。
此类千百年积攒的集体兵魂,数量成千上百、怨念缠世极深,零散渡化毫无用处,必须开大宗密阵、借祖师佛力、行大范围物理超度。
众喇嘛迅速分站八方密位,排布大威德血焰普渡大阵。
阵心立三层梵文法台,四周遍插密宗降魔旗,桑烟浓燃、法螺长鸣、转经轮转诵不休。
大喇嘛取坛前加持百年的菩提血珀法水,混朱砂秘料,亲手挥洒阵基,血色梵纹顺着地面蔓延铺开,锁死整片古战场宅基气场。
阵法成型,三十余僧众同声齐诵往生密咒,声浪厚重叠压,覆满整片宅院上空。
佛力垂落、血焰翻涌,强行拉扯地基之下深埋的万千战死阴兵、孤魂野鬼,尽数拘至阵前虚空。
密密麻麻的虚影层层叠叠、挤涌成片,皆是披甲残身、带刃负伤的古昔兵卒,残魂飘摇、怨气冲天,阵前阴风呼啸、寒气刺骨。
旁人以为这些古战阴魂夜夜闹宅、制造异响,是存心害人作乱。
可被佛力拘出、神智稍宁的片刻,无数残魂齐齐发声,冤声连绵、悲吼不绝,道出千百年未曾吐露的夙愿。
“我等非是害人!”
“战死沙场、尸埋黄土、无名无姓、无碑无祭!”
“世人忘我、岁月埋我、天地消我!”
“我辈残魂无锚无凭,无人祭拜、无人念想,久而久之,神魂淡散、彻底烟消云灭!”
“夜起喧哗、震响宅院,只为引生人注目!”
“只求人间有人记我、念我、存我姓名痕迹!”
“有人念想一日,我便有一日锚点,不坠虚无、不散尘寰!”
“生存而已,何恶之有!”
声声悲鸣,通透坦荡。
这些闹了数年的凶祟,从来不是为索命、不是为积怨、不是为作乱。
只是一群被历史掩埋的无名亡魂,怕被天地彻底遗忘,怕神魂彻底消散,拼尽残力,求一丝人间念想、求一缕存续锚点。
众生止步
大喇嘛听闻万魂陈情,神色无波无澜,隔空传音作答,声贯满场。
“沙场殉国,皆是前尘因果。”
“逝者已逝,岁月不回。”
“执念为枷,念想为牢,万般牵绊,皆该随风散去。”
话音落,密咒骤然加急,血焰大阵全力运转。
不辨善恶、不究因果、不徇悲情,以浩荡佛力强行冲刷万千兵魂执念,层层碾碎阴煞怨气,剥离残魂人世锚点。
漫天血色佛光覆压而下,成片古战残魂在普渡大阵中消融净化。
无挣扎、无反抗、无残留,千百年战场凶煞、夜夜宅中异响,被佛门大阵一锅渡尽、彻底清零。
所谓物理超度,不留执念、不留阴祟、不留后患。
西坛一案,干净利落,彻底根除数年老宅凶祸。
围观百姓心绪震动,纷纷叹服密宗法力霸道彻底。
西坛解难落幕,东坛本土道统接续登场,由季瞎子全权领坛,处置另一桩纠缠三代的家族血煞顽疾。
村民所报怪事,源自祖辈盗墓结下的滔天孽债。
这户人家祖辈早年铤而走险,盗掘深山一座古代王爷大墓。
墓中珍宝无数,祖辈独取一枚血灵古珠。
此珠浸染上古异种生灵精血,深埋王墓地宫百年,吸纳王爷惨死煞气、地宫阴浊,灵韵凶煞缠死不散。
自宝珠带出古墓、入了民宅那日起,邪祟彻底缠上整族血脉。
墓中惨死王爷,本是戎马一生、含冤赴死,死后怨气滔天、灵体不灭,化作无上厉鬼。
此王煞最是霸道,不惧天光、不畏白昼,寻常阴阳克制一概无效,白日可自由现世,深夜可肆意入宅。
厉鬼依附血灵古珠,扎根家族气运,世代吸食族人阳气为生。
这户人家自此代代体弱多病、虚灾缠身、药石无用、祈福不灵。
家族更是落下无解死规:族人活不过五十岁。
但凡趋近半百,必遭横祸暴病、阳气枯竭、神魂被吞,无一例外。
更甚寻常阴祟,此王爷厉鬼修为极深,常年霸占家族祭祖祭坛、香案供品。
村民年年烧香、岁岁上供、虔诚祭祖,香火福禄尽数被这王煞厉鬼吞吃占尽。
凡人祭祖积福,他家祭祖养煞,厉鬼越养越强、怨气越积越重,家族气运一代比一代衰败。
众生止步
季瞎子登坛落座,知晓此煞非同小可,绝非寻常树精水鬼、普通阴祟,是开过杀阵、受过王气、吞过香火、不惧天光的顶级厉煞。
不敢轻怠,即刻起本土正统茅山法坛,全套正法依次落地、层层克制。
第一步,踏罡步斗、指尖掐茅山镇煞诀,开坛通神。
季瞎子双目虽盲,指法丝毫不乱,分宫锁机、逐位推演,坛口传令,恭请胡黄常蟒四大家仙、坛前童子马童落地助法。
仙家应声落坛,阴风布阵,先锁宅院四方气场,封死厉鬼逃窜退路,杜绝邪祟遁形隐身。
第二步,备茅山镇邪全套法器。
纯黑狗血、陈年朱砂、百年桃木、镇煞灵符、五谷镇粮一一排布坛前。
黑狗血主破阴浊、碎鬼韵、压凶煞,专克历代积怨厉鬼;朱砂定符锁力、封禁邪灵神魂;桃木镇宅钉煞、破鬼通路。
季瞎子以黑狗血混朱砂,调和法料,提笔走笔,连书九道茅山裂煞焚鬼符。
符成点火,符火不红,泛暗沉血色,落地炸开,煞气直冲天灵。
第三步,引法入宅,强攻打散王煞形体。
符火引路、仙家开路,季瞎子借坛口仙力,将叠加后的茅山正法尽数打入村民宅院深处。
宅内阴风暴涨、黑影狂舞,王爷厉鬼显化完整虚影,王袍残破、戾气滔天,当场发难反抗。
它不甘被镇、不服道法压制,周身黑煞翻涌,直冲坛口法势,张口吞噬道法灵光,试图冲碎茅山符韵、破掉镇煞阵法。
此厉鬼积怨太深、修为太厚,寻常符咒、阵法、克制之法,只能伤其形体、耗其煞气,无法彻底打散神魂、根除祸根。
几番对冲下来,厉鬼虽煞气大衰、形体破碎,神魂依旧凝而不散,盘踞宅中负隅顽抗。
硬杀不灭、强攻不尽。
众生止步
早候一侧的王半仙见状,即刻移步出列,接手收官之法。
他抬手取出一尊特制收鬼玉瓶,瓷胎厚重、胎体暗刻道家千百镇邪秘纹。
王半仙执笔凝气,朱砂落瓶身正中,一笔落成端端正正、力透瓷骨的收字敕令。
随后取三道闭环镇煞符,叠贴瓶底,符纹交错、首尾相扣,锁死瓶内空间,做到只进不出、永无遁路。
法器成型,他单手托瓶、单手掐诀,口诵茅山收魂秘咒。
“邪煞归狱,厉鬼收封!”
咒音落地,玉瓶口金光乍现,形成一道强力吸纳气场。
宅中残破不散的王爷厉鬼虚影,被阵法锁死退路、被符力禁锢形体、被仙法压制煞气,无处可逃、无力反抗,只能被硬生生拉扯、尽数吞入玉瓶之内。
厉鬼入瓶的瞬间,王半仙单手扣紧瓶塞,瞬时封死瓶口。
再取六道镇煞封魂符,顺着瓶身环绕贴满,层层叠加、道道锁死,符纹连成闭环天狱,彻底隔绝内外气场。
最后以融化的桃木蜡油,浇封所有符缝、瓶口缝隙,断绝一丝一毫漏气、漏煞、漏魂的可能。
一套流程走完,玉瓶静静落于坛心,内里再无半点阴风戾气、鬼声躁动。
那纵横几代、不惧天光、吞食香火、锁人寿命的王爷厉鬼,彻底被封死罐中。
众生止步
季瞎子收坛落诀,沉声公示解法后续。
“此煞凶力过盛,神魂顽固,硬打散易留残孽、结无尽因果。”
“现彻底封禁罐中,不留现世隐患。”
“后续可选二法收尾,其一引天雷落罐、雷灭神魂,彻底根除;其二长封法坛、日夜诵度,消磨戾气、化解王煞夙怨。”
东坛此战,查根透彻、斗法刚猛、收邪彻底、善后周全。
佛门渡万魂,以慈悲化执念。
茅山封厉煞,以刚法镇凶邪。
两桩顶级疑难诡案,东西双坛尽数圆满化解。
依旧不分伯仲,依旧旗鼓相当。
旷野风声微动,双坛气场对峙僵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两轮极致比拼,已然耗尽双方常规底蕴。
真正定乾坤、分胜负、决去留的最后一局,即将到来。
而那个始终静立人群、未曾出手的后山少女,终将成为这场地界道统之争,唯一的破局之人。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