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止步》众生止步

17、第 17 章 17

　　17

　　第十七章血祭大坛，僧道通宵平斗法

　　入夜戌时末，九点过半。

　　山野村落尽数沉寂，家家熄灯闭户，四野鸦雀无声。

　　白日行人人息断绝，只剩夜风卷着荒草，贴着地皮来回穿梭，整片地界落入阴阳交替、百无禁忌的夜煞时辰。

　　王半仙携张道长、季瞎子二人，择在村外开阔荒平地，起九州聚仙镇天大坛。

　　今夜不是寻常小坛问事、通灵查根。

　　是本土阴阳道统，对抗外来密宗僧势的地界存亡之战。

　　众生止步

　　三人提前布阵清场，净地焚香、划界锁阵，坛场方圆百丈，尽数封禁，生人勿近、野祟避退。

　　阵眼居中立主坛，两侧分列副坛、帮兵坛、落仙坛。

　　为镇外僧、固本土、压密宗煞气，今夜行最霸道的三牲血祭。

　　黄牛、肥羊、雄鸡，三头大牲尽数宰杀，热血滚烫泼洒阵基，顺着提前画好的九州星纹阵图流淌浸染。

　　一地猩红血气裹着香灰、符火、阵韵，直冲夜空，染红头顶半片天幕。

　　血入地脉，阵接天星。

　　整座大坛纹路贯通天上二十八星宿、四方四象星力，地承血气、天借星威，上下相连、阴阳共振。

　　坛口鼓架立起，文王鼓悬中，武王鞭压坛，令旗分八方竖立，青、红、白、黑、黄五色旗招夜风猎猎作响。

　　一切备妥，王半仙居中主坛落座，张道长侧位结印护阵，季瞎子持鞭帮兵、通传仙班。

　　今夜请神，分门别类、各执令字、各唱神调，不乱章法、不混仙班。

　　先开皇家令，请上方正神。

　　季瞎子开口起唱，正宗东北落地神调，唱腔沉浑顿挫，一字落坛、一句通天：

　　“三炷真香透九天，青烟袅袅拜玉銮！

　　弟子今夜开宝坛，血祭星阵镇山川！

　　恭请昊天诸圣驾，天庭皇府降真仙！

　　手持皇令开云路，八方星宿落坛前！

　　不为私怨争长短，只为地界守平安！

　　皇恩浩荡临凡土，镇压外邪护乡关！”

　　皇家令字落定，天上星力应声垂落，坛顶流光微闪，正神仙威落场镇底。

　　再转胡家专用请仙令，调胡家众仙班：

　　“一炷清香迎胡仙，云车风马下九天！

　　胡家老祖掌云兵，千员狐将列坛前！

　　踏风过山巡百里，携威落阵镇妖奸！

　　今承血祭星坛令，助我本土固江山！”

　　胡家令出，坛侧阴风旋起，狐火点点明灭，虚影错落排布，仙兵列阵。

　　接续黄家冲锋令，专调黄家烈性仙兵：

　　“二炷清香唤黄仙，烈性骁勇敢争先！

　　黄家小将无怯意，冲锋破煞踏凶渊！

　　三尺黄风扫邪祟，一身戾气镇番禅！

　　星坛借你三分力，今夜斗法定坤乾！”

　　黄家令落，坛场戾气暴涨，黄风卷地，杀伐气扑面而来。

　　再接常蟒镇地令，请长家、柳家地龙仙众：

　　“三炷清香沉地脉，恭请长柳镇地仙！

　　蟒缠九州封煞气，龙潜地脉锁凶顽！

　　穿山踏土镇阴浊，盘阵固坛护尘寰！

　　本土根基不可破，地龙出力挡番禅！”

　　常柳令字唱毕，脚下地皮微震，地脉阴气升腾，沉沉厚重的镇场之力铺满大坛。

　　后续续请白家、灰家、清风、悲王、各路山野老仙、坛前童子、传堂马童、帮兵小将。

　　神调层层递进，令字逐条下发：

　　“四炷清香通幽府，白灰清风落阵盘！

　　五炷清香请童子，持旗传令走云端！

　　六炷清香请悲王，阴兵列阵护坛安！

　　三山五岳散仙客，九野十方老仙班！

　　但凡本土行道者，尽数归坛听调遣！”

　　众生止步

　　通篇神调唱完、全套令字落尽。

　　天上星宿正神、天庭皇府仙班、胡黄白柳灰五大家、清风悲王、山野散仙、坛口童子马童、阴兵帮兵，层层叠叠落满整座九州大坛。

　　仙云覆顶、煞气盖地、兵将林立，本土道统威势在夜中推至顶峰。

　　王半仙端坐主坛，指尖掐诀定调，目光直视西方夜空，隔空锁敌。

　　同一时刻，数里之外，三十余名藏地喇嘛已然布下对应绝杀大阵。

　　此番外来密宗阵法名为——金刚不动镇魔大阵。

　　三十余喇嘛身披绛红僧袍，错落站定九宫密位，人手各执法器，排布严谨、章法古密，是藏地百年正统斗法大阵。

　　阵心立鎏金佛幢，地面铺朱砂密纹、梵文咒印，口诵绵长浑厚的藏密大悲降魔咒。

　　阵中法器齐全，件件镇煞破邪：

　　有人手摇法铃摩尼锣，铃音清厉，碎阴破气、扰敌阵韵；

　　有人握持金刚降魔杵，杵镇地心、压煞锁阵、破一切外道凶法；

　　有人轮转密宗转经筒，梵力回旋、叠加咒势、层层推涨佛威；

　　为首大喇嘛持七宝锡杖，杖落震四方，统合全场僧力。

　　密咒声声不绝，梵气浩荡东来，硬生生对冲本土九州仙坛的星力血气。

　　两边大坛隔空对峙，一东一西、一土一外、一仙一佛，气场死死碰撞、互压互抵。

　　夜间九点半，正式开战。

　　斗法分层有序，轮班上阵，不乱节奏。

　　本土这边先出先锋：黄家小将带头冲阵，黄风卷煞、近身破梵气，直扑对面密宗阵网。

　　喇嘛阵中即刻动防，两名修行喇嘛踏阵而出，降魔杵横挡，密咒加持佛罡，硬生生接住黄家煞气，梵光层层格挡消解凶风。

　　首轮对冲，不分强弱。

　　紧跟着胡家大仙续上攻势，狐火漫天、仙法缠阵，试图扰乱对方九宫站位、破掉密纹阵眼。

　　藏地大喇嘛抬手结印，引夜空星象借力，借太阴昏月天象加持佛力，天幕淡淡银光垂落，尽数加固金刚大阵，狐火近身便被梵气消融。

　　季瞎子坐镇帮兵，挥武王鞭隔空加持，催动常蟒地龙煞气破土而出，地脉黑煞冲天而起，硬撞对面佛幢金光。

　　地气对梵气、仙煞对佛威、本土阵韵对外来密法。

　　张道长全程掐诀护坛，稳星阵、补血气、调仙力，不让本土阵基溃散。

　　众生止步

　　两边你来我往、攻守交替，没有一边碾压，全程高强度对冲。

　　仙兵冲阵、梵气回防，煞气破咒、密法封阵，法器轰鸣、咒音叠炸、星光动荡、地脉翻涌。

　　从夜间九点半，一路缠斗、隔空斗法、阵力互耗，无休无止。

　　夜色由深黑转微青，天边鱼肚白层层泛起，从夜半、丑时、寅时，一路打到卯时鸡叫、天光大亮。

　　整整通宵血战，十二时辰满打满的极致对拼。

　　本土仙班拼到血气耗空、星力将近、老仙疲势渐显；

　　外来喇嘛耗到咒音沙哑、法器震纹、僧力透支。

　　两边所有杀招、禁法、阵势、天象借力尽数打空。

　　谁也没能破掉对方阵基，谁也没能打散对方兵将，谁也没能压垮对方道统。

　　通宵斗法，最终落得一个绝对平手。

　　天光彻底放亮，晨风吹散夜战煞气。

　　两边大阵同时收势、停咒、撤兵。

　　三十余名喇嘛收齐法器、归整阵位，为首大喇嘛目光沉静，隔空传音，声遍两阵之间。

　　“我等自西土而来，不为夺地、不为争香、不为结怨。”

　　“只为遍历凡土、救苦救难、普度众生、消解民间疫病虚灾、渡化冤孽缠厄。”

　　“凡民疾苦，我佛皆渡，无分地界，无分南北。”

　　话尽，是佛门正统说辞，站尽道理、占尽仁义，挑不出半分错处。

　　王半仙端坐本土大坛之上，眼底沉着，隔空回传话音，字字铿锵，守死本土规矩。

　　“此方地界，世代安稳、国泰民宁。”

　　“山野阴邪、精怪恶鬼、疫病虚灾、冤孽梁子、轮回孽债、仙缘恶缠，千百年来皆由我们本土道统全权掌管。”

　　“地界秩序井井有条，阴阳因果各有归处。”

　　“我等守此方、护此方、渡此方、安此方，无需外来僧众跨界传道、越界渡人。”

　　“从哪而来，归哪而去。”

　　一方讲普渡，一方守地界。

　　道理相悖，立场对立，却通宵平手、谁也压不服谁。

　　僵持良久，两边皆知再斗无益，徒耗道力、空结大因果。

　　最终，东西两道统隔空达成共识，定下公允赌规、留存之约。

　　不拼阵、不斗法、不拼兵将杀伐。

　　拼真本事、真道行、真渡化、真解难。

　　双方各自挑选二十名本地疑难病患当众比试。

　　所选之人，皆是村里常年缠绵虚病、久治不愈、卧床乏力、耗损气血的苦主；

　　皆是身上带前世孽债、杀生因果、人际恶梁、冤鬼纠缠、阴祟附体、仙缘对冲的灵异缠身之人；

　　皆是寻常药石无效、普通道法难解、积年累月无解的地界顽疾。

　　谁能查得准前世因果、断得清阴阳缠厄、解得掉冤孽梁子、治得好经年疫病、安得住家宅阴阳、渡得完缠身恶缘——

　　谁的道统真有用、真本事、真济世。

　　有能者，留此方地界，传道渡人、接纳香火。

　　无能者，即刻退离、永世不踏此方乡土。

　　一夜血战无胜负，最终——

　　以苍生疾苦，定东西道统存亡。

　　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