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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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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外僧入境，众议抱团
王半仙重金结缘、软棋铺路的心思，尽数压在心底，半点不对外张扬。
自打后山破院归来，他闭门修整残坛、静养道基暗伤，表面一副息事宁人、不再争锋的模样。旁人只当他被那一夜血鞭打怕了、心气折了，不敢再招惹后山那位放羊少女与附身在她身上的上古人魔。
可乡里一众行道的老手，心里全都悬着另一桩天大的事。
比人魔出世、野煞翻堂，更让本土地马、道士、仙家忌惮的祸根，已经悄无声息扎进了这片山野地界。
这天一早，残坛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登门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前日指尖掐算、分层查魔根的张道友，行事稳慎、精于推演天机；另一个是乡里老牌看事的季瞎子，眼盲心亮、坛功硬朗、敢拼敢斗，常年靠开坛对煞、夜问阴阳立足。
两人面色都沉得厉害，没有半分闲谈的心思，跨进残破堂口，直接落坐，开门见山。
没有铺垫，不绕弯子，一开口就是实打实的外患危机。
“半仙，出事了。”
“从西边藏地，过来一帮喇嘛。”
王半仙原本低头擦拭开裂的牌位，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来。
张道友神色凝重，字字清晰。
“这帮外来僧人，成群入境，一路往东落坛扎根，现在已经摸到咱们这片地界了。”
“他们不搞凶邪作祟、不弄阴煞害人，专挑正道路子走。”
“下乡走屯、入户行善，帮百姓祛病止疼、消灾解厄，实打实给人办事、救人疾苦。”
“老百姓得了好处，嘴口相传、人人感念，全都转头去供他们、信他们、拜他们。”
众生止步
这话一出，堂口气氛瞬间压沉。
本土阴阳行当，靠的就是一方香火、一方信众、一方因果。
东北山野的疫病、虚病、冲撞、精怪缠体、阴鬼扰宅、家宅不安，千百年以来，从来都是本地胡黄常蟒、地马坛口、本土道徒说了算。
恶鬼、精怪、阴煞、虚灾、山野异事，全是本土行道之人包揽摆平。
这是本土阴阳的生存土壤，是一代代人的饭碗根基。
季瞎子往前倾身，盲眼对着王半仙的方向，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他们凭啥过来插这一杠子？”
“咱们本土的事，本土的祟，本土的灾，轮不到外来和尚跨界抢活！”
“他们看着是行善积德、治病救人，实则是抢咱们香火、夺咱们信众、扒咱们的根基！”
“再让他们这么安稳发展下去，十里八乡的人心香火，早晚被他们掏空干净！”
“到时候，咱们这群本土行道的，没香、没供、没人信、没因果可结，彻底没立足之地！”
句句戳在要害上。
外来喇嘛不走邪路、不犯忌讳、不授人口实，偏偏最致命。
你挑不出人家错处，人家行善救人、积德渡人，百姓只看实惠、不认地界规矩。
可潜移默化之间，本土阴阳格局，正在被外来势力一点点蚕食、替换、掏空。
众生止步
季瞎子沉了沉气，道出自己昨夜的亲身经历。
“我昨晚忍不了，独自开坛起阵。”
“隔空对接他们的坛口，跟这帮外来喇嘛，正正经经对了一坛道法。”
“说实话，这帮喇嘛，真不简单。”
“密咒厚重、坛势稳固、气场森严，跟咱们本土野法、堂口道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昨夜斗法对峙，我没输，可也半点上风没占到。”
“平手僵持，谁也压不住谁。”
能让常年斗煞对坛、经验老道的季瞎子拿不下优势，足以见得这批入境喇嘛的真实硬实力。
不是花架子，是真有道行、真有体系、真能稳压一方。
张道友接过话头，说出二人此番登门的真正来意。
“所以我俩今天来找你。”
“现在不是各家自扫门前雪的时候。”
“人魔是内患，喇嘛是外忧。”
“内患暂时被你用软路子稳住了，可外患步步紧逼，再不抱团，咱们迟早被彻底挤走。”
“乡里所有行道的、开坛的、出马的、走阴的，心里都慌。”
“大伙私下已经通了气，只想凑成一股劲儿，拧成一条心。”
众生止步
他目光落定在王半仙身上，语气郑重。
“咱们不搞虚名头，不说什么联盟大话。”
“就是咱们本土这帮老人、旧人、守地界的人，聚在一块、互通消息、彼此帮衬、共守本土阴阳。”
“论资历、论道行、论威望、论地界根基，从头到尾，都是你王半仙压阵。”
“这事，得你拿主意。”
“怎么防、怎么守、怎么对冲、怎么压下这股外来僧势，你发话，大伙全都听调度。”
堂口之内，风声微冷。
前有后山出世、无人能敌的上古人魔蛰伏乡土。
后有藏地喇嘛入境开坛、蚕食香火、挤压本土生存根基。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
王半仙坐在残破坛口正中，指尖缓缓摩挲着开裂的香炉边缘，眼底算计层层翻涌。
先前他只想低调隐忍、花钱结缘、安稳苟命。
可现在他彻底明白——
有些局，不是他想退、想忍、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山野阴阳，从来都是抢地、抢香、抢根、抢活路。
外来的香火进来了，本土的香火就得没。
外来的道统立住了，本土的规矩就得碎。
他先前算计人魔，是为保命。
现在众人逼他牵头，是为保所有本土行道之人的命。
众生止步
一内一外，两大死局，已然死死扣住这片山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