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遇见的学姐》白日流云

21、前男友 我周一下了

　　我周一下了课就跑去林晚公司楼下等她，又不敢提前告诉她。差不多在她下班时间 6 点左右给她发了个消息：“你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我请你吃晚饭。”

　　她过了半个小时才回：“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开完会，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过来，我收拾东西马上下来。”

　　我穿着一件卫衣外套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站在那个写字楼大厅显得格格不入。

　　等了大概十分钟，电梯门开了，她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一同下班的同事。

　　看见她的瞬间，我朝她挥了一下手。这一举动引得身旁几位同事顺着视线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简单打量一番，有个同事笑着随口调侃：“林晚，楼下等着的是朋友啊？”

　　林晚含糊应了一声，简单和同事道别，那几个人便说笑着走向出口方向。

　　她身后有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她大两三岁，穿着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他本来已经跟着人群往门口走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林晚：“林晚，明天的会前材料我今晚再顺一遍，发你邮箱。”

　　林晚点了一下头：“好，辛苦了。”

　　那男人又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平静，却让我莫名觉得自己像被审视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朝林晚摆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头发挽起来了，露出干净的脖子线条。她没有背平时那个帆布包，换了一个黑色通勤手提包，另一个手臂上还挽着一件厚外套。

　　她皱了一下眉头，径直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不冷？”

　　“不冷，我抗冻。”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 “我信你才怪” 的意味，但没有戳穿：“那走吧。你请我吃饭，挑个近点的。”

　　“附近有家粤菜菜馆，你喜欢吃广东菜我知道，我查过了，走路十分钟。”

　　我们走出写字楼大门，外面天色还没有全暗，路灯已经亮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她侧过头看我。

　　“没什么，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

　　她想了想：“你也不用总是围着我转，平时学业要管住，你有你自己的圈子，有你自己的事情。”

　　到了粤菜馆，店面不大，但走进去发现里面装修很舒服，灯光偏暗，桌与桌之间隔得很开，说话不会被旁边听见。她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之后整个人比刚才松弛了一些，把挽着的头发放了下来，用皮筋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我问她。

　　“今天有个汇报，跟合作方过方案，穿正式一点显得比较专业。你不习惯？”

　　我摇了摇头：“不是。是没看过你这样。”

　　“好看吗？”她问，语气轻松。

　　我被她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她平时不太说这种话。我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眼眸闪了一下，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一份烧腊拼盘，一个芥蓝，一个虾饺，然后抬头看我："你还要加什么吗？"

　　“够了吧。”我说。

　　她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再加一份腊味煲仔饭。”然后又转向我，“你长身体，多吃点。”

　　我撇了撇嘴：“我都二十了，还长什么身体。”

　　菜陆续端上来。她夹了一块烧鹅，咬了一口：“这家可以。你挑店还行。”

　　我说：“我在大众点评上翻了二十分钟。”

　　她笑了起来：“二十分钟吗？不过你下次要来找我，提前说一声。万一我加班呢，你在大厅干等一两个小时，饿死我可不负责。”

　　吃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我前男友最近圣诞假回国了，说想见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跟我说。我想了一下，觉得见一面也好。”

　　“然后呢？”我讷讷地跟了几个字。

　　她偏过头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的表情：“他跟我道歉了。说当初选择留在英国，和我分手，是他处理得不好。”

　　我坐在那里，胸口闷闷的：“那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就这个周末。”她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有点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说：“周然，如果我还有一点想跟他重新开始的想法，我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我告诉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我已经想过了，决定好了，你不需要紧张。”

　　“那是委屈，不是紧张。”

　　她看了我一眼：“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在里面见他，你在外面等我。这样你可以放心一点。”

　　我愣了一下：“你愿意？”

　　“我不愿意你心里留一个疙瘩。”她说，“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但我告诉你，我没有任何需要瞒你的事。”

　　我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菜夹起来吃了，像是用这个动作把刚才那股涩意也一并咽下去。

　　周末，我看着她走进碰头的地方，自己坐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露天座位等她。那是一家开在街角的咖啡店，摆了几张深绿色的小圆桌，我点了一杯美式，放在面前几乎没喝。风把桌上的纸巾吹得翻了一角，我用手按住，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那扇玻璃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那个男生跟在她身后。门合上的时候，他似乎叫了她一声，她停住，转过身。

　　我看见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很轻地抱了她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马上松开了。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跟他说了句什么，转过身，朝我这边走过来。那个男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并没有看到我的存在。

　　我站在梧桐树下看她一步一步走近。她穿过马路的时候，那几步路走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想从那里离开。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我的脸。估计是我脸色不太好看，她没等我开口，先说了：“你别想多，我也没想到他会来那一下，我们就正式告了别，祝各自以后都好，就这样。”

　　我还是生气：“那你有没有躲开？”

　　她顿了一下：“我想躲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伸出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你看你这嘴巴都翘得可以挂油瓶了，别吃醋了。”然后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走吧。”

　　她拉着我的手腕往前走，穿过人群。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还委屈？”

　　我偏过头：“一点点。”

　　她笑了一下：“那回去给你煮碗面。”

　　“不要面，我要你抱我一下。”

　　她忍着笑，一副对我无可奈何的表情：“等回家再说吧。”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我在她身后，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她的背贴着我的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动，低头看了一眼搭在她腰前的手。“说好的抱一下。”我说。

　　她的身体慢慢松下来，像那层绷着的东西终于被放下了。她就那样安静站着，让我抱着。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的方向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光从门框里溢出来，像水一样漫过地板边缘。

　　方才马路对面看见那一个拥抱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盘旋，一股说不清的占有欲混着委屈往上翻涌。我鬼使神差微微垂头，嘴唇很轻很轻擦过她的耳垂。她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隔了一会儿，她偏了一下头，耳朵轻轻贴在我胸口的位置。她微微侧过身，从我的臂弯里挣出一点空间，她的眼睛在暗光里亮亮的：“够了吗？”

　　我松开了手：“其实还不够。”

　　“面还吃吗？”

　　“吃。”

　　面端上桌的时候，她在我对面坐下来，忽然说：“周然。”

　　“嗯？”

　　“你今天吃醋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我脸热了一下：“你能不能别说了。”

　　碗里的热气往上腾，我低头吃了一口面，听见她问我：“周然，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大学里，有没有谈过恋爱？”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啊，可以说吗？我都不相信你在大学没女生倒追？”她嘴角有一点笑意，像在逗我。

　　我沉默了几秒，慢慢说：“算是谈过吧。”

　　她眉毛挑了一下：“哦？说来听听。”

　　“就……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和班上一个女生。不过，我们没有持续多久。”

　　“是吗？为什么？”她好奇追问。

　　“可能我后来发现，对她并不是真的那种喜欢吧。”

　　她还是不肯放过我：“那你高中呢？”

　　“高中，没有啊，刷题都刷不完，谁有空谈恋爱啊！”我无奈失笑，满心都是枯燥的备考岁月。

　　她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屋内暖意融融，我看着眼前的她，心底无比清晰，从我心动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温柔、偏执与偏爱，全都只为林晚一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