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7、小测 9.9

　　9.9

　　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响。

　　夏平安按掉闹钟，下床去客厅。桌上是药和温水，便利贴：“今天别忘带伞。”

　　她喝完药，换好校服，走到玄关敲了三下对面的门。门开了，晚栀头发没扎好，左手还在拉着右边的袖子。

　　“等我一下。”

　　“你每天都让我等。”

　　“今天起晚了。”

　　平安靠在走廊墙上等她。晚栀回去折腾了半分钟，抓着书包冲出来，一边走一边把发圈往头上套。

　　两个人下楼。楼下的花坛边，那只橘白猫不在台阶上。平安从书包里掏出昨天用剩下的半袋猫粮，撒在灌木丛旁边。

　　“你今天带的？”晚栀问。

　　“昨天剩下的。”

　　晚栀没再问。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分头进教学楼——晚栀去（7）班，平安去（8）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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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第二节课，物理小测。

　　老师在黑板上抄了三道题，说完“开始”之后就下去了。教室里一片翻纸的声音，平安把卷子摊开。

　　第一道是力学，不难，她写了两行。第二道是电磁感应，平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步骤，很清楚。她拿起笔往纸上写，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右手手腕毫无预兆地抽了一下。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黑点。

　　她把那个点涂掉，重新写。字迹比平时歪了一倍。

　　下课铃响的时候，第三道综合题她只写了一半。

　　前桌女生回头收卷子，看到她大半页的空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最后一道没写完？”

　　平安没抬头，把卷子递过去：“嗯。手有点酸。”

　　前桌女生没再多问，收走卷子，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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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食堂，两个班的人混在一起。

　　晚栀端着两盘菜挤过来。今天抢到了鸡腿，她把一只鸡腿夹到平安碗里。

　　“你今天小测考得怎么样？”晚栀问。

　　“没写完。”平安低头吃饭。

　　晚栀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呼小叫，只是极其担忧地看了一眼平安藏在桌下的右手，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手又疼了？实在不行，下次小测你别写步骤了，直接写个答案……或者，我找机会帮你抄。”

　　“不用。”平安的声音极其生硬，像冰碴子一样，“我吃饱了。”

　　她端起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盘子站了起来。

　　晚栀极其用力地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指关节泛白。她极其失望地看了平安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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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平安照例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那本物理练习册，却一页都没翻。

　　操场上，宋予安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场边有人叫好。他擦了一下汗，习惯性地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平安的视线。

　　平安立刻低头，翻开了练习册。

　　宋予安没接着打。他跑过来，隔着几排座位问：“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没事。”

　　“你那本练习册拿了十分钟，还在第一页。”

　　平安把练习册合上：“我在想题。”

　　宋予安看了她两秒，视线落在了她合上书本的那只右手上。虎口处那一块极其明显的红肿，在苍白的皮肤下极其刺眼。

　　“你手怎么了？”他收起了平时开玩笑的语气。

　　“没怎么。”平安迅速把手缩进袖子里。

　　宋予安没有拆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到平安的腿上，转身跑回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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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平安把练习册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看见晚栀站在公告栏前面等。虽然不同班，但晚栀每天放学都会在楼梯口等她。

　　“你下课了。”晚栀迎上来，极其自然地想帮她拎书包。

　　“不用。我自己能行。”

　　平安躲开了她的手。晚栀的手僵在半空。

　　晚栀死死盯着她，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说。她极其用力地把手收回去，转身一个人往校门口走，脚步极快。

　　平安背着书包跟在后面。因为右手使不上劲，单肩背包勒得右肩生疼，她只能走得很慢。没一会儿，晚栀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平安站在校门口，风一吹，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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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她在家写完作业，坐到书桌前。她把今天物理小测的那张草稿纸从书包里翻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没算完的题，折起来夹进练习册里。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夏平安的日记

　　9.9

　　物理小测。第三道没写完。

　　晚栀问我手疼不疼。我说没。

　　右手的手指僵得像几根木头。今天拿杯子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水洒了一桌子。

　　明天还有物理课。不知道还能不能捏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