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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单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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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周一早上，夏平安到教室的时候，门口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她本来没打算凑过去，但经过的时候有人回头喊了一句：“夏平安，你也在上面。”
她停住脚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表，是物理竞赛复赛的考场安排。她的名字在最后一栏，考场号是十七。
她往下看了两行，看见了另一个名字。许知行，考场号十六。
旁边有个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也在十七啊？我十七号。”平安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转身往教室走。
第一节课间，晚栀从后门探进来。
“你看到名单了吗。”
“看到了。”
“你在十七，我在十六。”
“我知道。”
晚栀站在后门口，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没进来。
“你昨天干什么了。”
“在家。”
“我妈做了红烧肉，让我叫你过来吃，你没来。”
“我吃了。”
“你吃的什么。”
“泡面。”
晚栀看了她两秒，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今天物理课要小测。”
平安翻开物理课本，把昨天背过的公式重新看了一遍。
中午食堂，晚栀端着盘子挤过来。今天抢到了排骨，她把一半拨到平安碗里。
“我昨天在家写物理题写到十二点。”晚栀说。
“你写完了没。”
“没有。最后一道不会。”
“那你怎么写的。”
“空着。”
平安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嚼。
“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晚栀问。
“没怎么准备。”
“你报了名，不准备？”
“不知道考什么。”
晚栀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说：“我今天早上看到许知行了。”
“在办公楼门口。他手里拿着三张表，好像是三个项目的报名确认。”晚栀说，“其中有一张是物理，另外两张我没看清。”
“你看那么清楚干嘛。”
“我就路过。”
“你从办公楼路过。”
晚栀没接话。她用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然后继续吃饭。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平安把那道物理练习册上的题写完，翻回前面检查了一遍。她从夹层里抽出那张竞赛报名表的复印件看了一眼，又折回去。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她收拾书包的时候，前门被推开，晚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看这个。”
平安接过来。是一张物理竞赛考场安排的打印纸。晚栀的名字在十七号考场，座位号是四号。许知行的名字在十六号考场，座位号是三号。
“他们挨着。”晚栀说。
平安把纸还给她：“十六和十七，中间隔着墙。”
晚栀把纸捏紧了：“你说，他要是考完出来，碰见我，会不会觉得我连初赛都过得很勉强？”
平安看了她一眼：“你先过了复赛再说。”
晚栀看了她一眼，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平安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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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晚栀来敲平安的门。
平安打开门。晚栀站在门外，没拿作业，脸色极其难看。
“夏平安，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晚栀连门都没进，直接站在走廊里问。
“我没躲你。”
“你今天一整天拿泡面糊弄我，碰你一下你躲一下！你手到底怎么了？”晚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急躁。
平安靠在门框上，极其平静地看着她。右手藏在背后，死死攥着。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我说了，没怎么。”
“你骗鬼呢！”晚栀猛地往前逼了一步，目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藏在背后的那只手。
晚栀死死盯着那暴起的青筋，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你夏平安多能耐啊，手都肿成猪蹄了还要瞒着。你干脆别去考了，直接去办残疾证算了！”晚栀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眼眶却已经红透了。
平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过了好几秒，平安才极其干涩地开口：“我累了。要睡了。”
晚栀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极其失望地看了平安一眼，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用力地砸上了自己家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楼道里炸开。
平安站在原地，听着那声巨响，极其缓慢地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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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坐到书桌前。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那张竞赛报名表的复印件，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把它夹进物理练习册里，拿起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夏平安的日记
9.8
考场名单出了，我在十七。
物理作业写到一半，手僵了。换了左手，字歪得没法看。没重写。
晚栀摔门了。
连骨节都在响。拿不住笔。
明天的小测，只能交白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