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37、单招 11.2

　　11.2

　　早上七点半，高二体育组办公室。

　　宋予安站在体育老师老赵的办公桌前。老赵是个退役的篮球教练，平时对宋予安极好，知道他腿伤了之后，更是没给他安排过任何重活。

　　“赵老师，我想申请今年的体育单招。”宋予安开门见山，把病历本和之前那些比赛的获奖证书放在了桌上。

　　老赵拿起病历本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些证书，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把东西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宋予安，你脑子发烧了？”老赵的语气很冲，“体育单招？你以为单招是不用考试的？单招不仅要考文化课，还要考高强度的体能专项！你那个半月板，别说专项测试了，跑个一百米我都怕你直接废在上面！”

　　“所以我来找您。”宋予安极其站得笔直，没有退缩，“我有市一等奖的综评分。我文化课现在能过线，只要专项测试能给我申请个‘伤免替代’或者降低标准……”

　　“放屁！”老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单招的免测名额有多紧你不知道？那是给正儿八经、有省级以上运动成绩的人准备的！你一个伤员，拿着市里的荣誉去申请免测，到时候学校怎么跟上面交代？我怎么去跟其他练了三年、拼了命想拿名额的人交代？”

　　宋予安死死咬着牙，双手在裤缝处极其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赵老师，我真的没退路了。”宋予安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极其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我去不了专科，我也考不上普通文理科的重点大学。我只能走这条路。求您了。”

　　老赵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子。他知道宋予安以前有多狂，也知道现在让他低头有多难。

　　老赵沉默了很久，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名表。

　　“我可以帮你去跟教务处、跟上面申请这个‘伤病免测’的审核。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老赵盯着他，“除了文化课过线，你必须把你高一高二所有比赛的录像带找出来，再加上你之前的省级比赛成绩，去硬扛这个免测通道。校长都不敢随便批的东西，你得拿出点真东西去砸开。如果你这腿的伤情报告过不了医院的硬指标，这张单招表就算我签了字，也会被打回来。”

　　“我行。”宋予安极其干脆地接过报名表。

　　“还有，你必须去康复科。”老赵最后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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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7）班，大课间。

　　晚栀趴在桌上，看着那一整座高过头的试卷和参考书，觉得头皮发麻。桌子上全是她刚刚复印来的前十五名同学的卷子。

　　她翻开自己最近一次的物理小测，四十二分。

　　“完了……”晚栀低声嘟囔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卷子上。她拿起笔，强迫自己去看题，但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许知行坐在她对面。他的桌上只有一本很薄的练习册和几张答题卡。手边放着那瓶碘伏。他极度自律地在练习“如何在手抖的情况下，用最快的时间填涂选择题”。

　　他抬头看了一眼晚栀。

　　“你哭有什么用。”许知行声音冷硬。

　　“我也不想哭！”晚栀猛地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我就是笨！我就是连个基础题都做不对！我考不到前三千的，我肯定考不到的！”

　　许知行看着她那副崩溃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笔。

　　“把卷子给我。”他伸出手。

　　晚栀愣愣地把那张四十二分的物理卷子递给他。

　　许知行扫了一眼，拿起笔，在上面圈出几个数字：“这几个填空，是选择题变型，不用算，把选项代进去试。还有这最后一个大题，第一问是送分题，只写公式就能拿一半分。你把所有的送分题全拿，不会写大题的第二问直接放弃。这样算下来，你能及格。”

　　晚栀看着他圈出来的地方，眼泪还挂在脸上：“及格有什么用，前三千名要八十分以上……”

　　“你连及格都做不到，拿什么去考八十？”许知行把卷子推回去，极其冷酷地看着她，“晚栀，你现在没有资格哭。把眼泪擦干，去背我刚才圈出来的送分公式。”

　　晚栀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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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宋予安家。

　　客厅的灯亮着。许知行正在给宋予安讲一道极其枯燥的理综大题。

　　宋予安手里拿着那张单招报名表，心思全不在题上。他叹了口气，把笔放下：“老许，你说赵老师真能帮我把那个免测名额批下来吗？”

　　“你能不能先把你面前这道题做对，再考虑名额的事。”许知行极其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宋予安抓着头发，他把那张报名表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我姐昨天给我发微信，问我康复科去了没。我没回她。我不敢去。一进那个门，我就觉得我是个废人。”

　　许知行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眼睛，看着宋予安。

　　“你至少还能考文化课。我连走路都瘸了。”宋予安极其自嘲地笑了一下。

　　“宋予安。”许知行看着他，极其严肃，“我手要是废了，我这辈子就完了。你腿废了，但你还有个打球的经验。那些体育生谁有你这种基础？你考上大学，出来做个教练，也一样。谁说你废了？”

　　宋予安愣在原地，看着平时极其清高的许知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题。”许知行极其生硬地敲了敲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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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平安的日记

　　11.2

　　听说宋予安今天去找体育老师了。

　　不知道那个免测通道能不能申请下来。

　　晚栀今天崩溃了。许知行骂了她一顿，逼着她去背送分公式。

　　我今天的做题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

　　离三千名，还是差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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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的备忘录

　　11.2

　　赵老师让我拿比赛录像去砸免测通道。

　　我腿都这样了，那些录像带还能管用吗？

　　不过老许今天说我没废。

　　他居然会安慰人。

　　明天得去医院复查一下腿，顺便瞒着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