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38、录像带 11.3

　　11.3

　　周四下午，康复科。

　　老医生看着新拍的片子，眉头皱得很紧。

　　“磨损比上次严重。你这膝盖现在就像用久了的轴承，再硬磨下去，不到三十岁就得坐轮椅。”医生推了推眼镜，“证明我能给你开，你的撕裂程度确实达到了免测标准。但你想清楚，专家评审不瞎。你这腿连立定跳远都够呛，他们凭什么要你？除非你在其他方面有极其突出的成绩。”

　　宋予安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诊断证明，揣进兜里。

　　极其突出的成绩。除了这条废腿，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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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宋予安家。

　　宋予安趴在地上翻箱倒柜。床底下的旧纸箱被扒拉出来，里面塞着旧护膝、破球鞋和一堆荣誉证书。

　　“拆房子？”许知行坐在书桌前写题，被灰尘呛得咳了一声。

　　“找比赛录像。”宋予安掏出一堆光盘，“老赵让我拿这个去砸免测通道。”

　　许知行放下笔，走过去看了一眼。光盘沾满灰，有些连塑料盒都没了。

　　“电脑。”许知行伸出手。

　　宋予安跑去客厅，把他姐那台旧笔记本搬来。把光盘塞进光驱，电脑发出吃力的嗡嗡声。

　　画质很糙。那是宋予安高一的市联赛。

　　屏幕里的宋予安穿着红色球衣，跑得飞快。一个变向过人，杀入内线，在三个人包夹下强起上篮。球进，哨响。他落地后锤了一下胸口，冲着观众席怒吼。

　　许知行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的宋予安。

　　宋予安极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那条伸不直的右腿，极其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现在跳个绳都费劲。”

　　许知行没有接这句丧气话。他极其冷静地按了快进。画面切到高二的关键比赛。

　　“停。”许知行按住鼠标。

　　画面定格在宋予安被两人包夹的瞬间。他原本准备强投，但在空中扭了一下腰，手腕一抖，把球从防守人腋下传给了底角。

　　“为什么不直接上篮？”许知行问。

　　“上不了。”宋予安指着屏幕，“防守阵型卡死了起跳空间。强上会被盖，或者造进攻犯规。底角空了半秒。”

　　许知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转头看着宋予安。

　　“你的腿确实废了，但你的脑子没废。”许知行指着屏幕上那个底角，“你能看到防守漏洞，这就比很多只会用蛮力的人强。去查查吧，体育类里肯定有不需要跑跳，只看脑子的专业。”

　　宋予安愣了一下：“不跑不跳？有这种专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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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食堂。

　　宋予安把证明拍在桌上：“老许说我脑子好使，让我去考不跑不跳的专业。”

　　“你脑子好使？”晚栀差点把饭喷出来，“你是不是对‘好使’有什么误解？”

　　“吃你的饭。”宋予安瞪了她一眼。

　　平安喝着汤，放下勺子，极其平静地看着他：“我昨晚查过了。运动康复和体育战术分析，这两个专业确实是重脑力轻体能的。你的比赛经验就是最大的底牌。”

　　宋予安愣住了。

　　“你以为高校教练招人，只招会跑的？”平安看着他，“他们缺的是能看懂比赛、能做数据拆解的大脑。去写篇战术分析报告。就算你瘸了，只要有这份脑子，教练也会要你。”

　　宋予安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他极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写报告？我连八百字的作文都凑不齐，你让我写几千字的战术分析？我写出来教练能看懂吗？”

　　“你平时怎么跟队友骂街，就怎么写。”平安极其冷静地看着他，“把你在场上看到的、想到的，用最直白的话写下来。不用华丽的词，只要极其精准的专业术语。”

　　宋予安极其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扒了一大口饭。

　　“我晚上回去试试。老许，你极其得帮我。”他含糊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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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平安的日记

　　11.3

　　复印了一篇论文，晚上慢慢看。

　　宋予安要去写战术报告。

　　许知行居然会夸人。

　　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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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的备忘录

　　11.3

　　许知行让我写战术报告。他说我眼睛没废。

　　刚才试着写了两段，把笔都捏断了。

　　这玩意儿比跑一万米还折磨人。

　　晚上去求老许帮我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