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35、碘伏 10.27

　　10.27

　　早上，高二（5）班。

　　宋予安早读课迟到了。他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短发，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手里还拎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宋予安，又踩点。”班主任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对不起老师，去买了点东西。”宋予安赔了个笑脸，赶紧溜回后排的座位。

　　一坐下，他就把塑料袋塞进桌洞，从里面摸出一个小药瓶。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他偷偷把药瓶塞进了同桌的书包里：“帮我个忙，下课帮我带给（7）班的许知行。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买多了一瓶。”

　　同桌愣了一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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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大课间。

　　许知行一瘸一拐地找了过来，手里攥着那瓶小药瓶。

　　“这是什么？”许知行把药瓶举到宋予安眼前。

　　“碘伏啊。”宋予安蹲在地上逗猫，头都没回，“你不是手上有伤吗？每天涂两遍。”

　　“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伤？”许知行盯着他。

　　宋予安摸猫的手停了一下，语气极其敷衍：“猜的。你最近走路姿势那么怪，肯定是哪磕了碰了。”

　　许知行没接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药店的小票，拍在宋予安面前：“我同桌说是他买多的。但我查了，这药是今早八点十分在咱们学校旁边的便利店买的。他今早根本没出过校门。是你让他给的吧？”

　　宋予安：“……” 这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连个小票都不放过。

　　“我手烂不烂，跟你没关系。”许知行声音有些沉，作势要把药塞回宋予安手里。

　　“行了行了，我买的！”宋予安烦躁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极其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天天晚上写题抖成那样，我看着心烦！药拿着，钱你以后一起还我。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

　　许知行看了他两秒，把药瓶重新揣回口袋，没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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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食堂。

　　宋予安极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下一片乌青。

　　“我姐昨晚简直像个暴君。”宋予安一边扒饭一边抱怨，“大半夜跑来查我的病历，骂得整栋楼都要震塌了。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她还给我下死命令，每周必须去三次康复科，不然就去教练那举报我退队。”

　　许知行坐在对面，默默把宋予安餐盘里那几块肥的红烧肉挑到自己碗里，然后把自己碗里瘦的拨了过去。他做得极其自然，没说话。

　　宋予安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继续扒饭。

　　许知行嚼着那块肥肉，沉默了一会儿，极其低声地开口：“你姐……昨晚真骂你了？”

　　“骂了。”宋予安叹了口气，“她脾气爆，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许知行垂下眼睛，扒了一口饭：“我下个月，等手好点了，去问问学校食堂招不招打饭的兼职。不能真白吃你家两个月的饭。”

　　宋予安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极其生硬地说了句：“随你便。只要别耽误学习就行。”

　　夏平安坐在旁边，把打印出来的“青年学者交流会”的入场券放在桌上，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极其平静地开口：“下周三下午，市科技馆。我去听。回来给你们讲。”

　　“我听老张头说，这次交流会有个特级教授讲自主招生政策。”宋予安叹了口气，“你要是有机会，帮我问问。我这腿废了，只能靠文化课，不抓紧问清楚怎么考？”

　　“你还有心思管自主招生？”许知行咽下嘴里的饭，极其冷淡地插了一句，“昨晚你姐骂你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宋予安瞪了他一眼。

　　平安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拆台，把入场券收好。

　　“答辩过了，接下来的路才是真的难。”平安说，“许知行，你爸那关还没过去。宋予安，你伤没好，又被逼着补文化课。晚栀，你马上要月考了，物理不能再掉链子。”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我们四个，现在谁也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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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平安的日记

　　10.27

　　许知行要在食堂打工还债。

　　我下周也要去市里了。

　　我的手今天又疼了，但我没跟他们说。

　　我发现我有点害怕去交流会。我怕我听了也没用，怕我什么都带不回来。

　　但我不能停。如果我都停了，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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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的备忘录

　　10.27

　　老许今天把碘伏涂上了。

　　但他非要去食堂打饭兼职。他那手连笔都握不稳，能端稳盘子吗？劝不动，随他吧。

　　我姐留了一千块钱。我没脸要。但我确实需要。

　　刚才摸了一下膝盖，里面好像有根针在扎。

　　真他妈怕哪天连路都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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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晚栀的日记

　　10.27

　　今天去宋予安家送资料，看到他给许知行铺床。

　　他们男生之间好像很容易就能混熟。我站在旁边，连插句话都费劲。

　　下周月考，物理还有一堆不会。

　　刚才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十分钟。我怕考砸了，怕许知行觉得我太笨，怕平安没空管我了。

　　擦干眼泪，继续做题。不能再拖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