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33、脱层皮 10.25

　　10.25

　　周一，降温后的第一个晴天。

　　上午大课间，老张头拿着红头文件走进（7）班教室。

　　“市里创新科技大赛成绩出来了。许知行组，流浪动物数据模型，市一等奖。”

　　教室里一阵惊呼。晚栀转头去看许知行，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头，像是一潭死水被风吹了一下，又立刻平复了。

　　“许知行、夏晚栀，中午去教务处找刘主任填表，保送加分的事赶紧定下来。”

　　中午放学，食堂。

　　许知行端着餐盘坐下时，眉头微皱，伤口还在疼。

　　“一等奖啊！”宋予安把红烧肉推到他面前，“吃！”

　　许知行没动筷子，看着那盘肉，忽然说：“我爸看到了。班主任给他打电话了，他让我中午回去一趟。”

　　“你回去？他万一又……”晚栀急了。

　　“他不敢。”许知行打断她，眼底有种极其冷漠的算计，“名单报了教育局。他如果再打我，我去验伤报警。他不是傻子。”

　　“你打算怎么跟他谈？”平安问。

　　“他拿我当筹码，我也拿这个奖当筹码。”许知行扒了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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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许知行回了家。晚栀和平安不放心，跟到了楼下。

　　不到半个小时，许知行就下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旧书包，另一只手拖着一个极其破旧的小行李箱。

　　晚栀冲上去：“怎么样？打你了吗？”

　　“没打。”许知行摇摇头。他脸色极其灰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讥讽的冷笑，“他说，既然我敢拿退学威胁他，就说明我有本事自己活。从今天起，一分钱不给，让我滚出这个家。”

　　“那他真让你走了？”平安皱眉。

　　“他本来不想让我走。”许知行把箱子放在地上，声音极其沙哑，“他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全扣了。让我跪在客厅里，发誓不去比赛，把名额让出去，才让我继续念书。”

　　晚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招极其恶毒，这是要极其摧毁许知行所有的退路。

　　“那你……”平安看着他。

　　“我把奖状复印件拍他桌上了。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让我走，我今晚就从五楼跳下去。他怕闹出人命，才把门打开的。”许知行极其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他握着拉杆的手，指节泛着死白。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今晚去哪。兜里只有几十块钱，身份证被扣了，连去网吧通宵都进不去。

　　“你住我家吧。”宋予安冲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我那屋有个折叠床。”

　　许知行极其生硬地别过头：“不用。我自己能想办法。”

　　“你他妈能想什么办法？去睡桥洞吗？”宋予安火了，一把抓住他的行李箱拉杆，“别废话了，跟我走。”

　　许知行死死攥着拉杆，没有松开。他极其骄傲，无法接受被朋友看到这种狼狈。

　　“许知行。”平安极其冷酷地看着他，“你连身份证都没有，连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进去。你所谓的自尊心，救不了你的命。你只有两个选择，去他家，或者现在去派出所报警说你爸非法拘禁。”

　　许知行浑身一僵。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谢了。”他低着头，声音极轻，像是一把极其生锈的刀在地上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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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

　　许知行坐在宋予安家那张小小的书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宋予安的母亲在厨房里洗着碗，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嘟囔着：“这孩子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

　　许知行低着头，安静地吃面。吃着吃着，肩膀开始轻微地发抖，一滴眼泪掉进了面汤里。

　　宋予安坐在沙发上，没去打扰他。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都安排好了。面吃上了。”

　　平安回了一个“好”字。晚栀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平安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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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平安的日记

　　10.25

　　市一等奖。

　　许知行彻底跟他爸撕破脸了。

　　他爸扣了他的身份证，逼他下跪，他用跳楼威胁才跑出来的。

　　他现在住在宋予安家。

　　虽然他什么都没了，但至少，不用再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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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的备忘录

　　10.25

　　老许吃了我妈煮的面，连汤都喝干了。

　　我睡地铺。

　　希望这日子能慢慢变好。